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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0、来的正好 说,我母亲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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破旧小屋内的打斗尘埃落定,几名歹徒和莲姨被顾安山的保镖死死按住,嘴里塞上了布条,只能发出不甘的呜咽。
狭小的空间里弥漫着尘土、血腥味和阴谋败露后的腐朽气息。
沈放靠在冰冷的墙壁上,心脏依旧狂跳,但更多的是一种冰冷的愤怒和后怕。
他看了一眼被制服的莲姨,那个口口声声说着母亲“不容易”的女人,此刻眼神躲闪,满脸的算计和惶恐。
“说!谁指使你们的?!”保镖头目厉声喝问那个持刀的男人。
男人梗着脖子,眼神凶狠,显然受过训练,不肯轻易开口。
沈放没有理会那边的审问,他的注意力全在外套内兜那两件硬物上。
他深吸一口气,对王姐和保镖示意了一下,走到了稍微安静一点的角落。
他先拿出了那个硬质的东西——果然是一个老旧的木质相框。相框玻璃已经碎裂,里面嵌着一张泛黄的黑白照片。
照片上是一对年轻的男女,男人穿着中山装,眉眼俊朗,带着书卷气,女人梳着两条麻花辫,面容清秀,笑容腼腆温柔——
根据相片底下写的人名来看,这一男一女正是他之前在父亲日记本夹缝里看到过的那张结婚照上的女人,他的生母,李秀兰。
照片上的母亲,眼神纯净,带着对未来的憧憬,与莲姨口中那个被骗光钱财、穷困潦倒的可怜妇人形象,似乎……有些违和。
沈放压下心头的异样感,小心翼翼地取出了那个薄薄的笔记本。
笔记本的封面是牛皮纸,没有任何字样,已经十分破旧,边角磨损严重。
他翻开第一页。里面的字迹,是女性的笔迹,清秀却带着一种无力感,与他父亲日记里偶尔出现的、母亲留下的只言片语很像。
【X年X月X日,晴。建国走了,心里空了一大块。顾家的钱到了,很大一笔,可我怎么也高兴不起来。他们把小放带走了……我的孩子……】
【X年X月X日,阴。莲表姐来找我,说有个发财的路子,风险是大了点,但回报高……我犹豫了。】
【X年X月X日,雨。还是答应了莲表姐。我不能坐吃山空,我得活下去,也许……以后还有机会偷偷看看安宁。我们去南边,说那边机会多。】
前面的记录,似乎印证了莲姨部分的说辞——母亲确实跟着所谓的“莲表姐”离开了,目的是想“发财”和“以后有机会看孩子”。
沈放快速向后翻着,日记断断续续,记录着她们在南边奔波、试图做些小生意却屡屡失败的艰辛,字里行间充满了疲惫和对儿子的思念。
直到他翻到接近中间的一页,笔迹突然变得有些凌乱和激动:
【X年X月X日,记不清了。遇到贵人了!一位姓魏的夫人!她看起来好高贵,好有气势。她偶然帮了我们,知道我们的遭遇后,很同情我们。
她说……她可以给我们一份稳定的工作,就在她家的庄园里,包吃住,薪水丰厚!天哪,这简直是天上掉馅饼!莲表姐高兴坏了,催着我赶紧答应。魏夫人……她看我的眼神,好像……有点奇怪?】
魏夫人?!
沈放的心猛地一沉!姓魏!是魏可云?还是魏家的其他人?
他迫不及待地往下翻:
【……我们跟着魏夫人走了,到了一个好大好漂亮的庄园,像电视里演的那样。工作很轻松,就是打扫一些不常用的房间。魏夫人偶尔会来,她会问我以前的事,问的最多的……是关于顾家,关于……安宁。我不敢多说,只说孩子被顾家带走了,具体情况不清楚。她好像……有点失望?】
【……今天偷听到管家和魏夫人说话,好像提到了“顾家”、“那块地”、“陈少”……我听不太懂,但感觉……不太对劲。魏夫人好像……不只是好心帮我们那么简单?】
日记在这里停顿了很长一段时间,再后面的字迹变得更加虚弱和绝望:
【……我好像病了,浑身没力气。莲表姐拿回来的药,吃了也不见好。魏夫人来看过我一次,眼神冷冷的,说我需要静养,不让外人打扰。我感觉……我好像被关起来了……】
【……莲表姐变了,她好像很怕魏夫人,总劝我听话。我偷偷藏了点钱和这张照片……我怕……我怕我出不去了……安宁,我的孩子,妈妈可能……等不到见你的那一天了……】
日记到此戛然而止!
沈放握着日记本的手剧烈地颤抖起来,浑身的血液仿佛瞬间冻结!
真相远比想象中更加残酷和黑暗!
他的生母李秀兰,根本不是单纯地被骗光了钱,而是落入了魏家(极大概率就是日记中的“魏夫人”)的掌控之中!
魏家从一开始接近她们沈放的母亲,就是有目的的!
她想知道顾家的事情,想利用沈放的母亲来对付顾家!
母亲察觉到了不对劲,甚至可能因此被软禁、被害得生病!
而那个莲姨,根本就是魏可云的帮凶!
她所谓的“接济”、“带他见母亲”,完全是一场精心策划的、以母亲为诱饵的绑架陷阱!
愤怒、心痛、以及对魏可云这个蛇蝎女人彻骨的寒意,如同冰锥般刺穿着沈放的心脏!
他想起顾安山背上的伤,想起那枚出现在事故现场的、母亲的平安扣……这一切,都是魏家在幕后操纵!
魏家不仅害了顾安山,还囚禁、可能害死了他的生母!
“魏、可、云!”沈放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这个名字,眼中燃起了从未有过的、冰冷而决绝的火焰。
他猛地转身,走到被按在地上的莲姨面前,蹲下身,一把扯掉她嘴里的布条,将日记本摔在她面前,声音冷得如同寒风:
“说!我母亲现在到底在哪里?!是不是被魏可云关起来了?!”
莲姨看到那本日记,脸色瞬间惨白如纸,眼神充满了惊恐,嘴唇哆嗦着:“我……我不知道……我什么都不知道……”
“不知道?”沈放冷笑,拿起地上掉落的一把匕首,冰冷的刀锋轻轻贴上莲姨的脸颊,那眼神里的狠厉让在场所有人都心头一凛。
“你可以选择不说,但我有的是办法,让你后悔来到这个世上。你想试试顾安山的手段,还是想先尝尝我的?”
此时的沈放,不再是那个温和甚至有些软弱的艺人,他像是被触及了逆鳞的猛兽,周身散发出的压迫感竟带着几分顾安山的影子。
莲姨被这突如其来的转变吓傻了,感受到脸颊上冰冷的金属触感,心理防线彻底崩溃,涕泪横流地尖叫:“我说!我说!秀兰……秀兰她早就死了!”
尽管早有预感,但亲耳听到这个消息,沈放还是如同被重锤击中,身体晃了一下,眼前阵阵发黑。
“怎么死的?!”他咬着牙,逼问。
“是……是病死的……就在魏家的庄园里……”莲姨哭喊着,“魏夫人嫌麻烦,就……就让人偷偷处理了……我……我也是被逼的!我不听她的,她也会弄死我的!”
病死?
被偷偷处理?
沈放的心像是被撕裂开来。
他那素未谋面、只在照片和日记里见过的生母,竟然落得如此凄惨的下场!
而这一切,都拜魏可云所赐!
“那个平安扣呢?”沈放强忍着巨大的悲痛,继续追问,“我母亲的平安扣,为什么会在顾安山出事的地方?!”
“是……是魏夫人让我放的……”莲姨颤抖着说,“她说……说这样能扰乱你的心神,还能……还能把嫌疑引到你自己身上,说是你……你因为过去的事情报复顾安山……”
好毒辣的计策!一石二鸟!既打击了顾安山,又离间了他们!
沈放闭上眼,深吸一口气,将翻涌的杀意强行压下。
他站起身,对保镖头目吩咐:“把他们全部带走,仔细审问,我要知道魏可云所有的计划和据点!”
他走到窗边,看着外面这个陌生而破败的小县城,阳光照在他苍白的脸上,却驱不散他眼底的冰冷。
母亲的仇,顾安山的伤,还有那些被玩弄、被篡改的人生……他和魏可云之间,已经是不死不休的局!
他拿出手机,拨通了顾安山的电话。
电话几乎是瞬间被接起,传来顾安山焦急的声音:“小放!你怎么样?!”
“我没事。”沈放的声音异常平静,却带着一种风雨欲来的沉重,“安山,我找到真相了。关于我母亲,关于魏可云……我都知道了。”
他将日记的内容和莲姨的供述,简洁而清晰地告诉了顾安山。
电话那头是长久的沉默,随即,顾安山的声音带着压抑到极致的怒火和心疼传来:
“我知道了。小放,回来。剩下的,交给我。”
“不。”沈放斩钉截铁地拒绝,眼神锐利如刀,“这次,我要亲自来。魏可云欠我母亲的,欠你的,我要她……血债血偿!”
他不再是需要被护在羽翼下的雏鸟,他要亲自翱翔,啄向那些伤害了他所爱之人的毒蛇!
然而,就在沈放下定决心,准备全面反击之时,王姐拿着他的另一部工作手机,脸色难看地走了过来:
“小放,不好了!你看新闻!”
沈放接过手机,只见屏幕上赫然是一个爆炸性的娱乐头条——
【惊爆!沈放生母好友现身控诉:顾家强取豪夺,逼死生父,囚禁生母!沈放认贼作父,与杀母仇人之子卿卿我我?!】
下面配着一张打了马赛克但依稀能看出是莲姨模样的女人,在接受采访的图片摘要,内容极尽颠倒黑白之能事,将顾家描绘成巧取豪夺、逼死沈建国、囚禁李秀兰的恶魔。
而沈放则成了被蒙蔽、甚至为了荣华富贵不惜认仇人作父的“不孝子”!
舆论,在一瞬间被彻底引爆!全网哗然!
魏可云的反击,来了!
而且如此迅猛、如此恶毒!
她不仅要毁了他们的现在,还要将他们的过去也染上最肮脏的颜色!
沈放看着那不堪入目的标题,握着手机的手指因为用力而泛白,但他嘴角,却缓缓勾起了一抹冰冷而嘲讽的弧度。
来得正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