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是一半明》观如镜

13、帮助

　　“哎？阿曼，你手机好像一直在响啊，是不是你爸妈给你打电话？”林韵耳尖地听到了声音，拍了拍楚阿曼，“对了，你想不想来点汉人的吃的，我这回一定不逗你了，不拿那个多味糖了，我给你拿点星空糖跟美式巧克力，果冻怎么样？”

　　回想起初一的跨年活动，楚阿曼苦着脸摇了摇头。

　　“不了，我有点不太能相信你了，林韵。”她道，“这不是朋友之间的信任不足，是你实在太能整了，我知道你肯定有考虑带跳跳糖和特别酸的那种软糖的，我一个都不用，我老老实实吃正餐就很好了，谢谢你。”

　　“好朋友之间的事，怎么能说谢呢？多客气。”林韵笑嘻嘻地道，“来吃点嘛！多的你给江望津，给张峰给李良，给我也可以，一人分一点，就都有了。”

　　“这都是什么跟什么啊。”楚阿曼扶额，很无奈，“我真的不想吃的，最多带点东西回去给托布吃，可我也不敢带太多的，甜东西吃多了会蛀牙，这种吃多了对身体也不好吧。”

　　说着，她眼疾手快地在桌上拿了几袋干脆面，仔细收了起来。

　　为了办好这次活动，让大家有一个难忘的晚上，她几乎是把自己存在钱罐里的钱都取出来了。

　　也成功抵了大半，最主要的还得是她不想让班里人拿钱一起来搞活动。

　　这样的话，肯定会有人不太愿意来的。

　　大概也包括了江望津。

　　她不想让他不来。

　　她想多帮他一点的。

　　林韵很不解她的动作，道：“你自己也说了不健康的，为什么还要拿啊？我记得你不吃干脆面的。”

　　“切，还能是为了谁，八成也是江望津。”李良道，“但人家可不会感激你的心意，你还记得上次江望津说了什么吗？我家不穷。要真不穷，他妈精神出问题了就该去医院看看，哪怕是花光身上所有积蓄，也要全他的孝子之名，而不是被人推着学习，学一点是一点。”

　　“你又乱说话！”楚阿曼现在一听到有人说江望津难听的话就有点应激，气愤地道，“你知道什么？我上次跟你说的，你全忘了吗？”

　　“我哪儿忘了，我没有忘，我又没有当他面说他。”李良很不是滋味，“我就是觉得他有点太逞能了，不知道服软。他这样的到时候出去了，总跟人对着干，吃亏的也是自己。毕竟也不是人人都那么好说话，谁当刺头就先整谁。”

　　楚阿曼一生气，脸就会涨得通红，连她自己也从未察觉，“你知不知道世界上有些疾病，有些疼痛，有些情绪，不是吃一点药物就能轻轻松松痊愈的？即使有很多很多的人来和她沟通，有些过不去的坎就是过不去，受伤就是受伤，它需要时间愈合，更何况时间对于精神类的疾病也不是唯一的良药。你经历过什么啊，你有为过一件事情烦忧过吗？”

　　李良面上有些挂不住，又没有台阶下，冷哼道：“我也不攻击他家长辈，也不否定他确实这段时间是努力学习了，就是有他在的地方就是风尖浪口，一张脸胜过一切，谁都喜欢他。但他呢，也不怎么亲民，对他再怎么好，也换不来笑脸相迎，始终是冷冰冰的，搞得我们好像上赶着舔他似的。”

　　“停停停，怎么又要吵起来了？也许他是有什么不能提到的事情呢。”林韵率先做起了和事佬，“李良，你不会是嫉妒他吧？他可没有抢你风头，人家是真有那个实力的。有本事你也跟他一样认认真真学，看看能不能做一道题来个多种解法，当班里第二。”

　　表演结束，楚阿曼遥遥地看到江望津下了台，又莫名紧张起来。

　　大概有些人人对长得好看的人都多多少少会有点不好意思吧。

　　她这样安慰着自己。

　　“你招笑吗？我嫉妒他？我犯得着吗？”李良指着自己，又点了点江望津，“谁不知道他脸比我好看，你羞辱我呢。我是说，我瘦下来，一定也不比他差的，你到底什么意思啊？”

　　“就算你瘦下来，我也不会对你分一个好颜色的。”林韵大大方方地翻了个白眼给他，故意拖长了音调，“有些人呢，嘴上喊得亲亲热热的叫兄弟，实际背地里就是见不得人家好，逮着个机会就阴森森地骂呢，这会儿功夫得意什么。”

　　李良被林韵怼得脸一阵红一阵白，吞吞吐吐又想找张峰帮忙，却见人已经和江望津打成了一片。

　　林韵见此也更有了理由，道：“你看看，这才是真正的好学生。”

　　李良终于找到了突破口，拎着大堆零食一个健步就冲上去了，“江望津！我专门给你留的，你吃不吃？”

　　他的脸全红了。

　　楚阿曼看得心安了不少，于是低头点开了手机的聊天框。

　　【^^】：阿姐，你吩咐我去做的事情，我已经做完了。

　　【^^】：有了社区工作人员的帮忙，很顺利，就像阿姐预想的那样。阿姐，你真的好聪明啊，我没有想到的地方，你全都想到了，他一定不会有什么怀疑的。

　　【^^】：他妈妈的身体的确不是很好呢，让我想到了我的母亲。但她是一个很温柔的人，在临走之前还送了我一些有点化掉的糖果。

　　【^^】：阿姐，你在学校过得还开心吗？冬天好冷的，我有点想你。

　　【^^】：我不是很想家和苗寨了，有阿姐在的地方就会是我的家。那个人的性格一定很好吧，他有着这样好的母亲……好像我们在的地方，有一个说法，是儿随母，女随父呢，我在一些地方是很像我的阿妈，但不会很像的。我就是我自己，我不想像她。

　　【^^】：说起阿爸，阿姐之前问过我恨不恨，讨不讨厌，就算是今年再问我一次，如果遇见要不要打招呼这类的话，我的回答也是已经无感。

　　【^^】：我好像忘记补充什么了，到底是什么呢……

　　【^^】：啊，我想起来了。你不是问是不是真的有什么精神方面的问题吗？我想是没有的，大概有一个更加美好的说法，是他妈妈被困在了一个回忆里醒不过来了，但她还是可以照顾他的，只是把一个已经离开的人当成还在家里。

　　【^^】：如果就那样在寒冷的冬天死掉，等不及救助，也太可惜了。我能看到她对生活还是有向往的，所以我帮了她。

　　【^^】：我买了很多有用的物资，拆了包装混进柜子里面了，想要一个一个找出来恐怕费时费力。

　　【^^】：她的孩子，阿姐，就是你的同学到底是什么样子？她的脸长得好看，眼睛也好看。

　　【^^】：我以后还能去看她吗？

　　……

　　【幸福的格桑花】：我跟你说一件事，就是我知道他们家住哪里，是之前老师提共青实践活动统计住址时，我想着他家里情况特殊，怕他没留意统计通知漏了信息，特意多问了老师一句确认的。我没敢随便跟别人说，就告诉你是因为要托你帮忙看看他家里的情况的，绝不是用别的地方，我之后也会把地址记好删掉，不会泄露出去的。你也别跟别人说。

　　【幸福的格桑花】：我知道你嫌这边规矩多，但我也是没有办法，我想让他就是能上个好点的高中。

　　【幸福的格桑花】：上个好点的高中，就有跳板上到好一点的大学，这样他就有能力去照顾他的妈妈了，你明白吗？

　　……

　　【^^】：原来是这样啊。

　　【^^】：阿姐，我明白你的意思了。

　　【^^】：那我以后偷偷去看她吧，带上社区工作人员就好了，不会经常去的，就是偶尔看一下。我加上他们社区工作人员的联系方式了，他们那边的人都很好说话，也没有瞧不起我。

　　【幸福的格桑花】：那再好不过了，你自己也注意安全，别跑太远路。

　　楚阿曼在屏幕前敲完了这句话，抬头就看到江望津他们正朝自己这边走了过来，忙把手机收进了口袋。

　　“那首曲子居然是你自己亲自编出来的，好厉害。”张峰一脸崇拜，“你之前给我讲的那几道奥数题的思路我到现在都还记得，用在了之后的月考和其他考试里面也依然有用，对了，说到那个竞赛，我全程用了你的解题思路，拿了一等奖，真的谢谢你。”

　　“凑巧而已，是你自己的悟性很高，而且我的思路也不能算作是全能公式，不建议套题万用。”江望津沉沉道，“如果我可以称作是老师，我会更倾向于做题者有自己的想法。知识归根结底学来学去，也始终是不变的，要想让它变得更有趣味，只有想办法去挖掘更多的解法。像英语和语文多用于交流沟通，品阅不同类型，不同领域的知识，理科一类就是计算，很多的数码，化学公式，元素相互碰撞，生物，地理，很多的……”

　　他眼神落到了楚阿曼紧张攥住的干脆面上，忍不住皱了下眉，“……你觉得我家很穷吗？”

　　“啊？”话题突然跨越到了不同的方面，张峰先是愣了愣，马上反应了过来，“没有吧，我觉得……”

　　“算了。”少年轻轻叹了口气，对一边不怀好意想塞零食的李良看都不看，只是从里面挑了一包一样品牌的干脆面拿到了手中，“是穷过，也吃过几个月的泡面，但不至于穷得一点骨气都没有。”

　　“那零食你吃不吃了？”李良凑上前，“你吃不吃啊？大校草。”

　　难得的，少年有些愣怔。

　　就在李良和张峰都觉得他会拒绝的时候，他说：“我带点回家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