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雄虫来自异界》九煲

39、039 借着报恩强

　　黑色！
　　毫无波动！
　　没有精神等级！

　　弗朗闭了闭眼，再次睁开。测试仪器屏幕上一片漆黑，仍旧没有捕捉到半点精神波动。

　　虫族里确实存在天生零精神波动的雄虫，这类雄虫先天孱弱，大多寿命不长，可眼前的洛伊虽然有些瘦弱，可身姿颀长、气息平稳，怎么看都不像是先天无精神波动的类型。

　　弗朗心道，难不成是自己看走眼了。

　　这其实也不能怪弗朗想的理所当然，事情主要出在洛伊身上。
　　他生性谨慎小心，遇事并不愿过于出风头，在末世那些年甚至没人知道他是异能者。
　　他本就是精神异能者，自爆之后，体内没了丧尸病毒，异能却还在。坐在测试仪前，一瞧见仪器模拟出的漫天断裂精神丝线，他的精神异能当即就变得蠢蠢欲动，心底疯狂滋生出将所有凌乱的碎线尽数捋顺接完整的冲动。

　　不过这种冲动愣是被他给强制压下去了，根据999先前给他灌输过的虫族世界规则，他这种身份不明的人本就容易引起各方窥探，并不是适合锋芒毕露。

　　所以他全程都在压住翻涌的精神力，全程刻意收敛气息，测试仪自然捕捉不到丝毫动静。

　　弗朗心情有点低落，虫族经过上次流放之地的变化，还有后来安泽的直播演讲，雌虫和雄虫表面上还在维持旧制度，但私下里双方其实一直在争夺话语权。

　　洛伊的出现，让他以为雄虫保护协会能收下一位潜力雄虫，这下冤枉落空，心底失望涌了上来。不过他转念一想，洛伊除了名字什么都不记得了，说不定压根不懂精神力测试的操作方式，连忙缓和语气开口：“重新来一次……洛伊阁下，你能不能看到屏幕里那些零散断开的精神线吗？”

　　洛伊抬头看向他，察觉到弗朗眼中的紧张和期盼，他微微点了点头。
　　弗朗松了口气，能看到就代表体内有精神波动，如果是一点精神力都没有的雄虫，在进行测试时视线里只会一片空白。
　　想到这些，他放缓语速叮嘱道：“洛伊阁下，集中全部意念，试着把那些断掉的精神丝线接在一起。”

　　“我明白了。” 洛伊应声应下。
　　他暗自盘算，根据999的提示，虫族普通雄虫精神水准普遍不高，如果按照心底躁动一次性接完所有丝线，肯定会引来各种不必要的麻烦。
　　稳妥起见，他只需要随意接上寥寥几根，维持平庸水准刚刚好，这样也不打眼。

　　他小心地将精神异能送到测试仪中，同时又压下脑中的精神躁动，就那么放慢节奏，磨磨唧唧慢吞吞地接了二十根断裂丝线，随后立刻收回精神意念，装出一副尽了全力的模样。

　　这次，在弗朗等虫的注视下，检测光屏之上，代表精神等级的色阶一点点爬升，颤巍巍掠过漆黑之色，最终堪堪定格在灰白一档的最末尾。
　　就这，色阶还不稳定，来回晃悠，有种随时都会掉回黑色的感觉。

　　寂静！
　　房内再次陷入寂静中。

　　“勉强F级……”弗朗低声喃喃，语气里有些错愕又有些心死。
　　一旁暗中观望的工作人员也全都愣住。虫族雄虫精神力分级从高到低S、A、B、C、D、E、F和没有，这F级末尾和没有精神等级一样。

　　弗朗揉了揉额头。
　　F级的雄虫，基本上断绝了为雌虫梳理精神海的可能。
　　不能为雌虫梳理精神海，雄虫所得到的社会服务点就会少很多，没有足够多的服务店，他们连想和高等雌虫约会都困难。帝国对雄虫是在各方面都优待，但归根结底还是按照等级说话，勉强F级的雄虫能兑换的社会资源少得可怜，雄虫圈层之间也有攀比之风，有的雄虫根本受不了这样的落差。

　　听出弗朗语气里的复杂，洛伊在意识里询问999：【F 级在这里属于什么水平？】
　　[宿主，这属于废物级别。]
　　洛伊：[……]

　　对此，洛伊有些无语。他本意只想低调藏拙，没料到收敛过头，直接垫底了。
　　无论在哪里太过优秀和太过平庸都是很惹眼的存在，太过优秀会让人新生追捧，太过废物会让人觉得可欺可贬可羞辱。相信，他这等级很快就会传遍虫族。

　　一想到会出现这样的结果，洛伊头皮都跟着发麻。

　　早知道就多接几条断裂的精神线了，稳在D级好歹也算普通，不至于落得人人拿自己当猴看的地步。
　　装逼装过头不好，但刻意藏拙反倒弄巧成拙，滋味也实在令人别扭。

　　有那么一瞬间，洛伊很想重来一次。
　　转念又想，事已至此反复测试得来个D级反而显得可疑，只能硬着头皮接受现状，走一步看一步。

　　迎着众虫复杂的目光，洛伊神色坦然地走出雄虫保护协会的大门。

　　弗朗亲自送洛伊前往分配住所。碍于F级精神等级，洛伊目前只分配到了一间标准一室一厅一卫的小户型，好在屋内家电家具一应俱全，还配备基础家用智能机器人。这样，哪怕以后没有额外收入，只依靠帝国为雄虫提供的基础补贴，他也能好好活着。

　　弗朗本以为雄虫会大发脾气，毕竟有很多雄虫看不清这些。
　　然而洛伊并没有，他推开房门打量崭新整洁的居室，大喜，心道，这是什么神仙日子。
　　以前他在基地的房子，很破很小，只够维持基本睡觉状态，环境也不好，夜晚各种声音都能听到。

　　洛伊对着弗朗道：“多谢。”
　　弗朗：“这里安保设施很全，不用担心会遇到危险。”
　　洛伊再次朝他说了声谢谢。
　　弗朗见他这么真心，心下有些叹息，这才转身离开。

　　关上房门，洛伊在柔软的沙发上坐下，休息了一会儿，他拿起光脑开始查看自己的财产状况。
　　他名下初始补贴余额并不多，维持温饱没问题，但想要吃喝方面好一点就比较困难了。洛伊估摸着自己的财产，按照基本填饱肚子的程度，先先采购了一批普通营养剂。

　　在末世挣扎求生多年，他珍惜食物就如同珍惜自己的命，但这营养剂下肚，他第一反应是想吐。
　　营养剂入口的酸涩还混杂着塑料般的怪味，直呛得他胃里翻江倒海。但他硬是靠着意志给压下去了，食物再难下咽也绝不浪费，这是生在末世之人刻在骨子里的生存底线。

　　好在一支营养剂下肚，肚子确实饱了，洛伊又去洗了个澡。
　　全屋的东西都是智能操控，他只需口头下达指令便能运转，家用机器人如果戴上仿真头套和真正的人没什么区别，在这个高科技发达的虫族，生活个方面处处透着便捷。

　　因为末世水资源太过缺乏的缘故，他格外贪恋热水冲刷身躯的触感，温热水流裹住全身时，总有一种彻底挣脱末世苦难、重获新生的踏实感。

　　认认真真洗了个澡，又把头发仔仔细细擦拭干净。这也是没办法的事，末世之中药品紧缺，万事都得小心，万一足够倒霉，一场感冒都能要了人命，在小事上谨慎小心早就成了本能。

　　等做完这一切，，洛伊躺在干净柔软的床上，他以为自己会很快很舒心地睡着，然而并没有。

　　房内很空很寂静，和末世的争吵喧嚣不同 ，和之前养病的医院截然不同。在医院，身边有各种仪器在滴滴答答的响，外面还有医护工作者来回走动。此刻四下安静得落针可闻，巨大的空落感席卷而来，恍惚间仿佛整片星际只剩下自己孤身一人。

　　躺了许久根本睡不着，洛伊索性起身，把薄毯铺在窗边角落，自己蜷缩地靠着墙角，不知道过了多久，他勉强睡着了。

　　洛伊的睡眠睡眠浅，以前是需要时刻警惕，以免自己沦为丧尸的口粮。
　　来到虫族，在医院时受自爆的影响，精神一直处在自爆疼痛中。现在睡在这安静的房间里，他梦到了维斯医生，弗朗，和救了他的厄尔，梦里他们笑着朝自己靠近，然而下一秒面庞撕裂扭曲，化作狰狞丧尸扑咬而来。

　　洛伊猛地惊醒，后背浸透冷汗，心脏狂跳不止。

　　急促的心跳平复后，洛伊才发现天已经亮了。
　　他洗漱后，又喝了强忍着喝了一支营养剂，然后开始规划自己未来的生活。

　　毕竟整日闷在房间胡思乱想，空闲只会放大心底的焦虑与末世阴影。必须让自己忙碌起来，一来驱散杂念，二来赚取星币补贴开销，毕竟他那微博的生活补贴最多让他购买其他口味的营养剂。
　　这是他不能忍受的。

　　好在现在虫族十分鼓励雄虫走出家门去工作，鼓励他们适应社会。
　　然而难题又摆在眼前，高精尖技术岗位他一窍不通，F级精神力又彻底堵死了他为雌虫提供精神梳理这条雄虫主流谋生路。洛伊来在星网上慢慢翻看着招工信息，他有点苦恼地想，不知道有没有工作单位愿意接纳勉强才到F级的雄虫。

　　最后洛伊找到了一份咖啡厅服务员的工作。
　　他因为长时间吃不饱饭而显得身形消瘦，但外形清俊，身形挺拔匀称，往那里一站也称得上气质出众。
　　站在咖啡厅和一幅画一样，自然能吸引来不少顾客。

　　找工作的时间，洛伊也看到有关厄尔的新闻。
　　厄尔的身份摆在那里，时常有他的新闻出现，这次是他和某个雄虫即将结婚的消息。

　　洛伊看了两眼，没关注这些八卦，而是在星网上搜索了下厄尔的私人信息。

　　洛伊心想，如果有缘，等他拿到第一份工资，他就找机会请厄尔吃个饭，感谢他的救命之恩。
　　当然，他是个很有自知之明的雄虫，如果厄尔不想和他进一步接触，他绝不会死缠烂打惹人厌烦。

　　借着报恩强行拉近关系，对有些人而言是绝对的负担，这份分寸他自然要拿捏得稳稳当当，绝不越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