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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2、Chapter 42 “你所疑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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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天后,安然终于能自己下床。而另一边的司锦年,北方基地信号中断,与他们失去了联系。
黑夜悄然来临,席卷着狂风的大雪终于从北方基地吹到了南方基地。
天空灰蒙蒙一片,开始下起了小雪。安然披着外套站在窗边,他目光无神,像是在发呆,良久,他抬起手。
细碎的六角雪花,像小冰晶图案一样,轻轻落在安然手心,凉丝丝的,一碰就化了。
这里的雪不像安然故土的雪,那里的雪花一坨一坨的,像棉花一样。
他久久沉默,站在窗边一动不动。也不知道上校怎么样了?安然忧心地想。
就在这时,房间被敲响了,有节奏的几声“咚咚”声传来。
“请进。”
门开了,罗森露出几天没打理的泡面头,身体却还留在门后面,像卡住了一样。
他露出一口白牙,笑道:“惊不惊喜!意不意外!”
没等安然反应过来,门猛地被推开,罗森措不及防,差点摔倒在地。
安然想去拉,只见一个身高都不到罗森腰部位置的小鼻嘎冲了进来。
“好狗不挡道!”
“小兔崽子,你再给我说一遍!老子的年纪都能当你爹了,有没有礼貌?”
“没有义务礼貌。”
小家伙理直气壮,见到安然的一刻,立马冲了过去,“安老师!”
他拉住安然没有受伤的左手,满眼都是欢喜。
安然一愣,这才反应过来眼前的小家伙是谁,“司、司南?”
“对呀,安老师还记得我?”司南开心地说。
安然当然记得,当初在缅园上班,恰好赶上探视日,其他小朋友都在跟母亲们玩耍,只有他默默在一旁。
“记得,你怎么会在这里?”
司南拉起安然的手,把他带到床边,让他坐下,生怕累着。罗森目睹这一幕,心里冷“哼”一声,装,你就继续装!
司南站在旁边,突然有些怅然,他说:“缅园被感染者袭击了,活下来的小朋友都被带到了这里隔离。”
安然瞳孔微缩,“怎么会这样?”
“我也不知道。”司南说着说着,突然有些委屈。
想是感染者恐怖的面孔还印在他脑海里,毕竟还只是几岁的孩子,想让他彻底忘记,不放在心上,那是不可能的。
安然抬头轻轻拍了拍他柔顺的头发,柔声道:“没事了,这里很安全,有我在,不用怕。”
司南猛地一下扑到安然怀里,小小的手都不能完全抱住安然,他把头埋在安然怀里,哑声道:“嗯,有安老师在,我不怕!”
“好了好了,装什么铁血柔情。”罗森拎起他的后领,把他与安然拉开,“安老师现在还受伤,你可别压着他的手。”
司南反手拍开他的手,立马切换战斗模式,感觉眼睛里有两团小小的火苗。
“放开!男男授受不亲!”
安然:“……”
罗森:“安老师也是男的。”
司南:“要你管!”
两人开始舌战,从他们是怎么见到彼此,再到司南独自坐电梯遇到罗森,罗森装鬼脸吓他。
再到两人在前往看望安然的路上碰见,你追我跑,我跑你打,把一路上病房里的病人都惊醒了。
护士走出来,叫他们不要大吵大闹,再大声喧哗,就把他们从三楼扔下去。
“行了行了,你俩加起来有十岁吗?”安然无奈地摇摇头,伸手把司南拉到身边坐下。
罗森哼了一声,一屁股坐到椅子上,翘起二郎腿:“这小鬼嘴太毒,也不知道随谁。”
“要你管!”司南不服气,“你这种讨厌的人,怎么能跟安老师认识!肯定是你使了什么见不得人的手段!”
罗森不以为然,“我能使什么手段?我跟你们安老师,在没遇见你的时候,就已经是正儿八经的朋友。”
“你骗人!哪有朋友上门看望病人不带礼物,连个水果都没有!”
“你不也没带。”
“基地不雇用童工!”
“基地不能虐待老人。”
“你!”
安然扶额,这都什么跟什么呀。
他抬手,打断两人,“好了,你们能来看我,我已经很开心了,至于礼物嘛,这么冷的天气带水果也吃不了。”
话音刚落,一袋装满了鲜红可口的苹果还有香蕉出现在门口,埃德蒙踏进一只脚,看了看手里的水果。
“要不,我,扔了?”
三人异口同声:“不行!”
埃德蒙勾起一丝笑,走进来。司南凑到安然耳边,小声说:“大帅哥。”
罗森翻了个大白眼,“切”地一声。
埃德蒙提着水果走进来,顺手把门带上。塑料袋里的苹果红得发亮,香蕉黄澄澄的,在灰蒙蒙的天气里显得格外鲜活。
“安老师的朋友,果然都是好人。”司南立刻改了口,眼睛直勾勾盯着那袋水果。
罗森嗤笑一声:“刚才谁说我没带礼物不配当朋友的?”
“我说的是事实,但这位大帅哥带了,所以他是好人,你不是。”司南理直气壮地反驳。
安然忍不住笑了,牵动了伤口,微微皱了皱眉。埃德蒙眼尖,把水果放在床头柜上,问道:“伤口还疼?”
“好多了,就是偶尔扯到。”安然摆摆手,示意他别担心。
埃德蒙拉过另一把椅子坐下,视线在罗森和司南之间扫了一圈:“在二楼就听见你俩的吵闹声。”
司南听见埃德蒙说自己,立刻坐直身体,双手规规矩矩放在膝盖上,挺起小胸脯:“我很乖的。”
罗森把香蕉皮扔进垃圾桶,拿纸巾擦了擦手,冷笑一声:“他叫你,你就说‘我很乖的’~”罗森阴阳怪气学了一下,“我叫你,就切换成战斗模式。”
“那是两码事。”司南理直气壮,“你是你,大帅哥是大帅哥。”
“老子……”罗森深吸一口气,转头看向安然,“我能打他吗?”
“他还小。”
“还小?我看他精得很!”罗森指了指自己几天没洗的头发,“我这发型是这几天忙的没时间洗,等我收拾干净了,也是帅哥一枚好吗?”
司南上下打量了他一眼,认真地说:“像方便面一样,不好看,不适合你。”
“那我适合什么头?”
“光头。”
罗森腾地站起来,埃德蒙眼疾手快,伸手按住他的肩膀,把他摁回椅子上。
罗森挣扎了两下,没挣动,恨恨地说:“埃德蒙你松开,我今天非得跟这小兔崽子好好掰扯掰扯。”
安然轻轻拍了拍司南的后背,低声说:“你少说两句。”
司南乖巧地点头:“好,听安老师的。”
然后又补了一句:“安老师让我少说两句,我就少说两句。不像某些人,活了那么大岁数,还没一个小孩懂事。”
罗森:“……”
安然扶额,他算是看出来了,司南这小家伙根本不是不懂事,他是太懂了,每一句话都精准踩在罗森的痛点上。
也不知道两人是经历了什么,才会这么仇深似海。
就在这时,门口又出现了一个穿着白大褂的身影。
司南和罗森不认识,以为是来查房的医生。但埃德蒙认识,他从椅子上站起来,警惕地看着周明远。
“别紧张,我就是来看看我的实验品。”
司南和罗森没听懂他的话,两人小声地疑惑念着:“实验品?”
周明远从白大褂里掏出他的工作牌,在众人面前晃了晃。证件上印着他的照片和一行字:南方基地核心研究员,总负责人,周明远。
“实验品?”司南歪着头,一脸困惑,“安老师才不是实验品!”
罗森立刻站起来,挡在安然床前,收起刚才跟司南斗嘴时的嬉皮笑脸,眼神变得凌厉:“周明远?你就是那个痴迷于研究的疯子?”
“nonono。”周明远抬手在他们眼前晃了晃,“我不是疯子,我是天才。”
众人不说话。
周明远扫了一眼挡在床前的罗森,又看了看缩在安然身边、眼睛瞪得圆溜溜的司南,最后目光落在安然身上,像在打量一件珍贵的藏品。
“别这么紧张。”周明远把手插进白大褂的口袋里,语气轻松得像在聊天气,“我就是来看看他的恢复情况。”
“你想做什么?”埃德蒙冷脸问。
“不做什么。”他耸了耸肩,“我要是想做什么,上校第一个不会放过我。”
周明远的话音落下,病房里安静了几秒。
罗森眯起眼睛,上下打量着这位不速之客。他见过太多披着白大褂的疯子,眼前这个笑容温文尔雅的男人,骨子里透着一股让人不舒服的执拗。
“上校不会放过你?”罗森冷哼一声,“你知道就好。所以,看完了吗?看完了可以走了。”
周明远没动,视线越过罗森的肩膀,落在安然身上:“伤口愈合得怎么样?我听护士说你今天下床了。”
“还好。”安然简短地回答,语气算不上热络,但也谈不上敌意。
安然摸不清周明远的来意,这个人绑架他时的眼神,让他本能地想要远离。
“我看看。”周明远说着就要往前走。
埃德蒙侧身一步,挡在他面前。他比周明远高出半个头,居高临下地看着他,没有说话,但意思很明显——再往前一步,后果自负。
周明远笑了,举起双手做了个投降的姿势:“好好好,我不靠近。你们这些人啊,一个个都把我当洪水猛兽。”
“那是因为你就是。”司南的声音从安然身边传来。
周明远低头看向那个小不点,愣了一下,随即笑出声。
“他说的是事实。”罗森接话,抱起胳膊,“你要是真没别的意思,人看完了,可以走了吧?病人需要休息。”
周明远看了看在场几个人——罗森一脸赶人的表情,埃德蒙面无表情地杵在面前,司南像只护食的小猫一样贴在安然身边,而安然本人虽然没有说话,但那双眼睛里写满了疏离。
他叹了口气,从白大褂口袋里掏出一个巴掌大的密封袋,里面装着几颗白色的药片。
“新配的药,一天两次,饭后服用。”他把密封袋放在门口的柜子上,“对伤口愈合有好处,副作用比之前的小。”
安然看了一眼那个袋子,没有说话。
周明远知道他们不会当场收下,也不在意,转身往门口走。门关上,脚步声渐渐远去。病房里安静了片刻。
罗森率先打破沉默,走过去拿起那个密封袋,翻来覆去看了看,又凑近闻了闻:“鬼知道他这里面装的是什么。”
“先收着吧,等确认了再用。”埃德蒙说。
门外,魏连与周明远在走廊上相遇,周明远微微低头,轻声道:“少校好。”
魏连压了压头上的军帽,轻“嗯”了一声。
两人擦肩而过,独自向反方向走去。
经周明远这么一闹腾,病房里的气氛瞬间降了下来。
咔哒——
门又开了。
“不是说了么,我们不欢迎你,怎么还来……”罗森回头一看,见是魏连,话说到一半停了下来。“少、少校。”
“那我走?”魏连开玩笑道。
罗森尴尬一笑,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埃德蒙没有反应,安静地坐了回去,只有司南小声地又说:“大帅哥。”
“魏少校,您没有跟着去北方基地?”安然有些疑惑地问。
“上校让我留下来驻守南方基地。”魏连顿了顿,“我有一个好消息要告诉你。”
“什么?”
“上校成功援救了北方基地,不日后你就能见到他。”魏连长话短说,“你所困惑的,想知道的,都可以问上校。”
魏连的话音落下,病房里安静了几秒。
安然怔怔地看着他,嘴唇动了动,像是想确认什么,最终只是轻轻“嗯”了一声。他垂下眼,睫毛在眼底投下一小片阴影,看不出情绪。
罗森倒是先炸了:“援救成功?那怎么信号断了这么多天?我还以为……”
“北方基地的通讯塔在战斗中损毁了,抢修需要时间。”魏连解释,“上校处理完后续事务就动身。”
“多久?”安然抬起头。
“最快三天,最慢一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