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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9、Chapter 39 放“风筝”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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点点繁星闪烁,明亮的夜空下,两侧的树影快速倒退,几辆装甲车飞速行驶在凹凸不平的路上。
司锦年把油门踩到底,争分夺秒赶往基地。
后面的安然在颠簸的座椅上皱起了眉,额头直冒冷汗,像是做了一场永远醒不来的梦。
魏连在后面小心翼翼托住安然的手臂,生怕撞到车壁,扯动伤口。
周明远坐在旁边,心里那股激动劲还没有过,看着旁边昏迷不醒的安然,沉默了几秒。
司锦年的手指紧紧攥着方向盘,指节泛白。后视镜里,安然苍白的脸在忽明忽暗的光线中时隐时现,像一盏随时会熄灭的灯。
司锦年咬牙,车轮碾过一块凸起的石头,整辆车猛地弹起又重重落下。后面传来一声闷哼,司锦年心也跟着揪紧。
吼吼吼!!!
几声吼叫从树林里传出,月光下,十几道扭曲的身影在林间穿行,四肢着地奔跑,速度极快。
周明远隔着玻璃望去:“它们追上来了。”
司锦年瞳孔骤然收缩,下意识瞥了一眼后视镜。他猛打方向盘,车身漂移着甩过一道急弯,轮胎在碎石路上擦出一串火花。
不过是几秒的时间,周围已经陆陆续续涌上不少感染者。
最后面的一辆车,也就是赵奎的那辆。此时,车屁股后面已经围满了感染者。
士兵们手里拿着枪,心惊肉跳。
赵奎手脚被绑住,迷糊中感觉头被砸了一下,疼得要命,想要伸手去摸,却发现动不了。
“他奶奶的!”赵奎暗骂一声,睁开眼睛,眼前的情况让他恨不得装死过去。
感染者已爬上车窗,一个牢牢抓住车门,手指都抠了进去,另一个也跟着抓住,后面的则抓住他们的脚,一个接一个,像串糖葫芦一样。
装甲车承受不了这么重的重量,即使把油门踩到底,也被拉得开始减速。
周明远在最前面看着这一幕,头皮发麻:“有点难搞。”
司锦年通过反光镜看见后面越来越多的感染者,喊道:“周明远!”
周明远一愣,下意识说:“到!上校,有什么事吗?”
“会开车吗?”
周明远看着踩到底的油门,又听见司锦年问自己会不会开车,突然反应过来什么,他惊恐道:“上校!你不会是想……”
司锦年猛地打转方向盘,周明远脚下一个趔趄。
“别废话,会开车就来!”
周明远犹犹豫豫,看着司锦年:“可是那样你很危险!”
“让我去!”后面的魏连打断道。
周明远看向他,只见魏连眼神坚定。他搞不懂魏连是怎么想的,后面车上就几个人,他们要是聪明点,说不定能解决掉那些感染者。
如果解决不掉,牺牲几个人也没关系,成大事者难免有所牺牲。
不等周明远再次说话,司锦年打断道:“你照顾安然,我去!”
三人说话的瞬间,后面的车发出一声刺耳的摩擦声,那声音令人头皮发麻。
“好好好。”周明远妥协,知道司锦年不信任自己,他跨过椅子过去接手方向盘,附耳在司锦年旁边说:“上校,你可要活着回来啊——”
温热的呼吸扑司锦年耳上,他看一眼后面神志不清的安然,露出一口森森白牙:“安然还在这。”
司锦年把方向盘给他,轻悄悄的退了出去,把座位让给周明远,像是没听见他说的话,只是道:“我不与旁人接触,再有下次,我杀了你。”
周明远笑笑,没有说话,反正没有下次了,恶心你的机会只有这一次。
司锦年到后车厢,拿出一把冲锋枪,又摸出两枚烟雾弹别在腰间。
他回头看了一眼蜷缩在座椅上的安然,苍白的脸上没有一点血色,嘴唇干裂起皮,眉头紧锁像是在承受巨大的痛苦。
“魏连。”
“在。”
“照顾好他。”司锦年的声音低沉而平稳,像是只是在交代一件再平常不过的事情。但他握枪的手,指节泛白得像是要把枪身捏碎。
魏连重重点头:“上校放心,除非我死。”
司锦年没有再多说,拉开车顶舱门的把手,整个人如同猎豹般敏捷地攀了上去。夜风瞬间灌进来,带着树林里潮湿的腥臭味。
司锦年稳站在车顶,夜风吹得他的衣服呼呼作响。
后面装甲车上的感染者,像是知道前面有人,突然站起来,隔着几辆装甲车,与司锦年相望。
大战一经触发,感染者先动了,它四肢着地,飞奔跳跃跨过一辆装甲车朝司锦年冲过来。
司锦年眉心微皱,双手举枪,瞄准。
哒——
子弹精准命中,感染者像断了线的风筝跌落在地,瞬间被抛出十几米远。
巨大的枪响声引来其他感染者的注意,挂在车门上的感染者扭头爬上车顶。
司锦年不慌不忙,再次举枪,瞄准。
哒哒哒——
子弹命中感染者的头部,一个、两个、三个……污血飞溅,那些扭曲的身影如同被剪断线的木偶,一个接一个从车上跌落,在碎石路上翻滚出几米远。
赵奎那辆车的车速明显回升,司机重新掌控了方向。
但很快,更多的感染者从两侧树林里涌出,像是被血腥味吸引的鲨鱼,疯狂地扑向车队。
车后面仍然挂着一排感染者。
司锦年咬牙,这样不行,得从根源上解决问题。
司锦年站在车顶,借着月光快速判断形势,前方五百米处有一座桥。
赵奎那辆车右后轮胎被感染者扒拉时抓破了,车速正在下降,浓烟从轮毂处冒出。
司锦年沉默几秒,收回枪,静静地等待着。
半分钟左右后,一座桥横亘在前面,司锦年后退几步,找准时机,在车身与桥接触的同时,司锦年奋力一跳,牢牢抓住桥上面的栏杆。
司锦年的身体悬在桥栏外,单手扣住栏杆边缘,指节因用力而泛白。桥下的装甲车队呼啸而过,引擎的轰鸣声在桥洞下形成沉闷的回响。
后面被感染者抓住的那辆越来越近。还好它被感染者抓住,速度变慢,不然司锦年根本跳不上去。
咚——
一声闷响落在车顶,正在开车的士兵以为感染者已经爬满了车顶,顿时想放弃的心都有了。
司锦年站在车顶,看见最前面的两个感染者牢牢抓住车门,后面被拉成一排。
“结束了。”司锦年小声说。
他举枪,瞄准前面感染者的手,正当他准备扣动扳机时,一个感染者踩着拉成一排的感染者,把它们当作“路”,朝司锦年扑了过来。
就那么一下,司锦年打偏,没能解决后面一群尾巴,车身被拉得剧烈晃动,扑在身上的感染者像疯狗一样疯狂咬他。
“该死!”
他反手用枪托狠狠砸向感染者的太阳穴,一下、两下——直到那张腐烂的脸终于歪向一侧,牙齿松脱。
司锦年一脚将它踹下车顶,翻身坐起,胸口剧烈起伏。
车顶的震动越来越剧烈,车尾挂着的感染者像一串被激怒的毒蜂,疯狂地撕扯着装甲钢板。
这辆车的排气管已经冒出了黑烟,轮毂上的橡胶味混着血腥气令人作呕。
司锦年单膝跪在车顶,稳住重心,枪口对准最前面那个感染者扣住车门的手掌。
哒——
子弹贯穿腐烂的掌心,整条手臂被子弹的冲击力撕开一道裂口,污血倾泻而出。
最前面的两个感染者头部中弹,身体如同被抽去骨架般瘫软,挂在车门上的尸体被后面还在攀爬的感染者拖拽着往下滑。
整串“风筝”开始松动。
司锦年没有停手,枪口微微移动,继续点射。一个、两个、三个——感染者像熟透的果子从车上坠落,在高速行驶中被甩进路边的灌木丛。
车身猛地一轻,车速骤然回升。司锦年险些被甩下车顶,他一个踉跄半蹲下来,手指扣住车顶边缘的凸起。
“他奶奶的!上面是谁?!”赵奎在车里被颠得七荤八素,听见头顶密集的枪声,挣扎着抬起头。
开车的士兵从后视镜里看见了车顶那个半跪的身影,声音都在发抖:“上校!是上校。”
赵奎愣住了。
他挣扎着坐起来,绑在身后的手使劲拧动,绳子勒进肉里也反应不过来。
他侧过头透过防弹玻璃往上望,只能看见一双踩着车顶边缘的军靴,鞋底沾满了泥和血。
“喂!”他看向旁边的士兵,“给我松松绑!这玩意勒的我肉疼!”
士兵被他粗犷的声音吸引,看他一眼,没有说话,也没有理他。
赵奎感受到了冒犯:“靠!看不起谁?”
司锦年在车顶清空了第一个弹匣,重新装填。他回头看了一眼,车队已经驶过了桥,前方的路两侧是一片开阔地,感染者追击的速度明显放缓。
还剩最后三个感染者挂在车尾,它们似乎意识到猎物即将逃脱,发出更加疯狂的嘶吼。
最后一个感染者张开嘴,露出满口发黑的牙齿,喉咙深处发出咕噜咕噜的声响。
哒——
子弹贯穿眉心。
车速太快,剩下两个感染者,一个被甩出去撞上路边的树干,另一个直接被卷进车轮底下,发出骨头碎裂的闷响。
前方车队已经减速,周明远那辆车停在路边等他。
司锦年拍了两下车顶:“靠边停!”
车内士兵会意,猛打方向盘,装甲车歪歪扭扭地停在了路边。司锦年从车顶跳下来。
车门打开,赵奎被绑着坐在里面,他瞪大眼睛:“司锦年你——”
司锦年看他一眼,没有多说什么,转身朝前面的车走去。赵奎的话卡在喉咙里说不出来。
车队重新上路,车速比之前慢了许多。周明远单手握着方向盘,从后视镜里看向后面。
安然的呼吸似乎平稳了一些,虽然脸色还是苍白得吓人,但紧锁的眉头微微舒展了一点。
司锦年伸手探了探安然的额头,又摸了摸她的脉搏
车厢里陷入短暂的安静,只有引擎低沉的轰鸣声和轮胎碾过碎石的沙沙声。
司锦年的指尖触碰到安然的脖颈,皮肤冰凉,但脉搏还在,一下一下,微弱却固执地跳动着。
他没有立刻收回手,而是就着这个姿势多停留了几秒,像是在确认什么。
“……上校?”
魏连的声音从后面传来,带着一丝不确定。
他看见司锦年半蹲在座椅旁,那只探脉搏的手迟迟没有收回,指腹轻轻贴在安然的颈侧,仿佛那是一根随时会断的弦。
司锦年像是被惊醒,迅速收回手,站起身时膝盖骨发出清脆的咔嗒声——他蹲太久了。
“死不了。”他轻声说。
周明远从后视镜里瞥见这一幕,嘴角微微一挑,没有说话。
司锦年坐到副驾驶上,把冲锋枪横在膝头,开始清点剩余的弹药。
他的动作很利落,退弹匣、检查枪膛、清点子弹,每一个步骤都像是刻进骨头里的肌肉记忆。
但周明远注意到,司锦年的眼睛每隔几秒就会往内后视镜的方向瞥一眼。
内后视镜里映出的不是后面的路,而是后座上那张苍白的脸。
“上校,”周明远打破沉默,“下次能不能提前打个招呼,你突然从车顶消失,我以为你掉下去了,吓得我差点把车开进沟里。”
司锦年没有接话,手指扣着一颗子弹在掌心翻转,金属碰撞发出细碎的响声。
半晌,司锦年道:“你开你的车。”
周明远识趣地闭上了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