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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8、Chapter 38 赵奎:区别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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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小时的车程够了,但外面一群虎视眈眈的感染者,怕是不好解决。”周明远退出去,友善提醒,“而且,安然的手臂必须轻拿轻放,可经不起折腾。”
司锦年垂眸思索,心里计算时间、路程、路况、阻碍。
他们的车就在外面,如果顺利出去,直接上车,那么接下来都不是问题,但问题是出口只有一个,反而被堵死了。
司锦年看向床上的安然,片刻后,像下定某种决心道:“魏连。”
魏连立刻应声:“在。”
司锦年的目光从安然苍白的面容上收回,声音压得很低,像是怕惊动什么:“外面的感染者,大概有多少?”
“少说二百来个。”周明远靠在门边,透过窗帘缝隙往外瞥了一眼,“集中在巷口那辆翻倒的货车周围,咱们这栋楼的出口正好被堵在中间。要硬冲,动静不会小。”
司锦年没有再问。暮色已经沉下来,那些感染者佝偻着身体,有的在啃食什么,有的只是无意义地原地打转。
它们对光线和声音极其敏感,只要有一点点刺激,就会像被捅了的马蜂窝一样涌过来。
“从后门走呢?”魏连问。
“后门是一条死巷,翻墙出去是工地,没有车能开进去。”周明远早就把附近的地形摸透了,“绕路的话,至少多花四十分钟。”
屋子里安静了一瞬。
安然躺在那里,呼吸浅而急促,右臂以一种不自然的角度平放着,前臂肿胀发紫,是开放性骨折后没有及时处理导致的血液循环受阻。
周明远给他做的临时夹板只能勉强固定,再拖下去,这条胳膊大概率保不住。
“所以唯一的办法,就是从正门出去,上车,走人。”司锦年总结道,“但正门被堵了,我们需要一个东西把那些感染者引开。”
周明远挑了挑眉:“你有主意了?”
司锦年没回答,而是走到冰箱旁,从里面翻翻找找。
“你找什么?”周明远问。
“这里有酒精吗?碘酒也可以。”
周明远沉默了一瞬,指了指实验台下面的柜子:“里面有。”
魏连赶紧走过去,打开下面的柜子,里面东倒西歪放了一堆瓶瓶罐罐,有酒精、双氧水、碘伏、碘酒,杂七杂八的一堆。
“魏连,你把酒精棉和绷带给我。”司锦年说。
魏连愣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上校,您这是要做□□?”
“不是烧它们。”司锦年将易燃易爆的酒精倒进一个空的矿泉水瓶里,又从口袋里翻出一截从窗帘上扯下来的布条,塞进瓶口,“是烧那辆货车。”
周明远瞬间明白了他的意图:“你是说,把火点在巷口的货车上,火光和爆炸声会把感染者吸引过去,然后我们从侧面的楼道口冲出去?”
“货车油箱里应该还有残油,火势一起来,感染者会被牢牢钉在那里。”司锦年把布条浸透酒精,确保它能够持续燃烧,“从火起到它们完全聚集过来,大概有三十秒到一分钟的窗口期。这个时间够我们冲到车上。”
魏连看着司锦年手里的简易□□,开口道:“我去!”
“你有其他事。”司锦年把□□递给周明远:“你去。”
周明远一愣,接过来,掂了掂分量,笑了:“行,跑腿的事我来。但你得说清楚,点完之后我往哪跑?”
“你从二楼的窗户翻出去,沿着外面的消防梯走到巷子北侧,那里有一个通风口,正对着货车的油箱位置。”司锦年在地板上用手指画了个简易的路线图,“点火之后你不要回头,直接从消防梯翻进三楼的楼道,从另一侧的楼梯下来跟我们汇合。那些感染者的反应速度再快,也不会比你从三楼绕下来的时间短。”
周明远把□□在手里转了转,神色还算轻松,但眼底没了笑意。
司锦年又转向魏连:“你负责背安然。他的胳膊不能颠,你走的时候尽量保持上身稳定,我会护在你们外侧。”
魏连点了点头。周明远看向角落五花大绑的赵奎,忍不住问:“那他呢?你们真不会把他手底下的兄弟全杀了吧?我到现在都没有看见有人过来救驾。”
司锦年没有说话,更没有理他,魏连道:“对于我们而言,尸体总比活死人好,我想你也不想他们成为阻拦你出去的一部分。更何况,是他们出手在先,我们只是自保。”
周明远嘴角一扯,无言以对,只能讪讪说:“上校还真是心狠手辣。”
司锦年没有理他,转身走到床边,最后看一眼安然。他的嘴唇干裂发白,眉头紧锁,像是在做一场噩梦。
“准备好了吗?”他问。
魏连深吸一口气,弯下腰,小心翼翼地把安然背了起来。
他的右臂被绷带固定在胸前,随着魏连起身的动作微微晃动了一下,安然闷哼一声,眉头皱得更紧了。
周明远把□□别在腰间,又往口袋里塞了几块碎布备用,走到窗边,把窗户轻轻推开。
外面已经彻底黑了下来,巷子里只有远处建筑残骸中透出的微弱火光,把那些感染者的影子拉得忽长忽短。
周明远打开窗户,突然幽幽道:“上校,我要是自己偷偷跑了呢?”
司锦年在黑暗中侧出半张脸,眯眼看他一眼,那眼神泛着锐利的冷光,他平静道:“你可以试试看。”
一阵微风吹过,周明远后背发凉,不知道是冷的,还是害怕。
“我先过去。”他道,然后翻出窗户,踩上消防梯的铁板,铁板发出一声轻微的吱呀声。
楼下的感染者没有反应。
他回头看了司锦年一眼,比了个手势,然后猫着腰沿着消防梯向北侧移动,身影很快融进了夜色里。
司锦年守在门口,手按在门把手上,听着外面的动静。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楼道里安静得只能听到魏连极力压制的呼吸声和安然微弱的呻吟。
大概过了两分钟。
巷子北侧突然炸开一团橘红色的火光,紧接着是一声沉闷的爆响,货车油箱被点燃,火焰沿着漏出的残油迅速蔓延,几秒之内就把整个车头吞没。
楼下的感染者像被电击了一样,齐刷刷地转向火光的方向,喉咙里发出尖锐刺耳的嘶叫,然后疯狂地涌了过去。
它们互相推搡、踩踏,有的甚至直接踩过同伴的身体,只为了离那团火更近一些。
巷口的通道空了。
“走!”司锦年猛地拉开门,魏连背着重伤的安然冲了出去,司锦年跟在最后面,手里的枪紧握着,时刻警惕两侧。
两个手下扛着五花大绑的赵奎,其余人各拿着枪,时刻警惕着,把他们护在中心。
他们沿着楼道冲下一楼,打开大门,外面就是那条狭窄的巷子。
货车还在燃烧,火光照亮了半边天,所有感染者都背对着他们,像飞蛾扑火一样扑向那团高温的光源。
没有“人”回头。
魏连咬着牙冲向停在巷口的那辆黑色装甲车,司锦年先他一步拉开车门,魏连侧身把安然小心翼翼地放进后舱,动作轻得像在放一件易碎的瓷器。
安然的身体一沾到座椅,发出一声几不可闻的痛呼,但很快又陷入了昏迷。
司锦年迅速绕到驾驶座,打火、挂挡。身后的手下打开车门,把赵奎猛地一扔,赵奎狠狠地砸在座椅上。
“嘶——”赵奎感到一阵头疼。
引擎的轰鸣声在寂静的巷子里显得格外刺耳。
最近的一批感染者终于察觉到了异样,有两三只转过身来,浑浊的眼睛在火光与车灯之间来回扫视,嘴巴一张一合,发出那种让人头皮发麻的咯咯声。
但它们犹豫了。
身后的火焰太亮、太热、太诱人,而眼前这辆车虽然发出了声音,却没有那种让它们疯狂的生物热量。
它们只犹豫了两三秒。
这两三秒足够了。
司锦年一脚油门踩到底,装甲车像一头被激怒的野兽般蹿了出去,轮胎在碎石路面上打了一下滑,然后猛地抓住地面,带着整车人冲了出去。
后视镜里,那些感染者重新转过身去,继续扑向那团已经烧到二楼高度的火焰。
周明远从三楼的楼道里跑出来的时候,车刚好停在楼侧面的空地上。他拉开车门跳进来,大口喘着气,脸上被烟熏了一道黑印,但笑得露出了一口白牙。
“刺激。”他说。
司锦年没有说话,双手握着方向盘,车速没有减。车子在废墟般的街道上颠簸前行,后面的安然随着车身晃动轻轻歪了一下头,枕在了魏连的肩膀上。
车里没有人再说话。
只有引擎的轰鸣声,和远处那些被火光留在身后的、逐渐模糊的嘶叫。
车灯切开浓重的夜色,照着前方那条被碎石和裂缝铺满的路。一个小时的车程,如果顺利的话,他们会在天亮之前到达基地。
司锦年看了一眼油表。
够用。
他又看了一眼后视镜里安然苍白的脸。
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