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卷走十个亿后，我和失忆死对头HE了》Liao无痕

8、第 8 章

　　天光透过修补过的屋顶缝隙，在潮湿的地板上投下几块斑驳的光斑。风雨已经停歇，只剩下屋檐滴水的声音断断续续。苏晚几乎一夜未眠，眼下带着淡淡的青黑，但精神却高度紧绷。角落里的阿夜还在沉睡，呼吸平稳了许多，但脸色依旧苍白。

　　她轻手轻脚地起身，从所剩无几的食物里拿出最后两包压缩饼干和一小瓶水，放在他伸手可及的地方。然后，她背上那个装着贵重物品的双肩包，决定立刻去码头那边探听消息，并采购一些必需品，尤其是食物和药品。将他一个人留在木屋有风险，但带着他更不可行。

　　清晨的月牙湾码头恢复了忙碌，空气中弥漫着鱼腥和海水的气息。渔民们正在整理渔网，搬运货物，但气氛似乎有些不同往常，多了几分压抑的窃窃私语。

　　苏晚径直走向昨天那个早餐摊。老妇人依旧沉默地忙碌着。苏晚要了一碗鱼粥，状似无意地问道：“婆婆，昨天听说有人病了，现在好些了吗？”

　　老妇人抬眼皮看了她一眼，浑浊的眼睛里没什么情绪，只是摇了摇头，沙哑地说：“阿良？天没亮就断气了。”

　　苏晚的心猛地一沉。这么快？

　　旁边一个正在喝粥的渔民听到了，凑过来压低声音，脸上带着愤懑和后怕：“邪门得很！老陈叔说，怕是惹了不干净的东西！南边那个废船坞，早年淹死过外乡人，怨气重！”

　　“别瞎说，”另一个年长些的渔民打断他，警惕地瞥了苏晚一眼，“是病，得治。就是这病……唉。”他叹了口气，没再说下去，但眼神里的恐惧是实实在在的。

　　苏晚不动声色地喝着粥，心里却翻江倒海。又死了一个。症状如此相似，真的只是巧合或者所谓的“怨气”吗？废船坞……看来必须再去一次，但得更小心。

　　她吃完粥，在码头边唯一一家卖杂货兼药品的小店里，尽可能多地买了米、面、罐头、蔬菜种子，以及一些基础的消炎药、纱布和消毒水。付钱时，她注意到店主看她的眼神带着些许探究，大概是好奇她这个生面孔为什么一次性买这么多东西。

　　“家里人多。”苏晚含糊地解释了一句，拎起沉重的袋子，快步离开。她能感觉到背后若有若无的视线，这让她更加不安。

　　回到木屋附近时，她刻意放轻了脚步，透过树木的缝隙谨慎地观察。木屋的门依旧关着，周围很安静。她深吸一口气，推开门。

　　屋内的情形让她愣了一下。阿夜已经醒了，正靠墙坐着，手里拿着她之前留下的小刀和一块木头，似乎在削着什么。地上已经有一些刨花。看到她回来，他抬起头，目光在她脸上和她手中沉重的袋子上停留了一瞬，没说话，又低头继续手上的活儿。他看起来比昨天精神了些，但动作间左腿依旧僵硬，不敢用力。

　　苏晚将东西放下，把食物分门别类放好，然后拿出药品，走到他面前。“换药。”她的语气公事公办。

　　阿夜配合地抬起头，让她解开昨天临时包扎的布条。伤口有些红肿，但没有恶化。苏晚用买来的消毒水小心清洗，然后撒上消炎药粉，用干净的纱布重新包扎。整个过程，他很安静，只是在她碰到伤口时，肌肉会下意识地绷紧。

　　“谢谢。”包扎完毕，他忽然低声说了一句，声音依旧沙哑，但很清晰。

　　苏晚动作一顿，没应声，只是默默收拾药品。这句“谢谢”听起来很自然，不像伪装。但这反而让她心里更没底。

　　她起身去处理买回来的食物，准备做点简单的早饭——煮粥。米下锅，加水，点燃那个小小的便携炉灶。想了想，她又拿出昨天在码头买到的几个新鲜贝类，打算放进粥里一起煮，增加点营养。这些贝类个头很大，外壳呈现出一种不太寻常的深紫色斑纹。

　　粥在锅里咕嘟咕嘟地冒着热气，贝类的鲜香渐渐弥漫开来。苏晚坐在炉子旁，看着跳跃的火苗，思绪却飘远了。阿良的死，废船坞的异常，身边这个失忆的危险人物……

　　“唔……”

　　一声压抑的闷哼突然从身后传来，带着明显的痛苦。

　　苏晚猛地回头，只见阿夜丢开了手中的木头和小刀，双手死死抱住了头，身体蜷缩起来，手指用力到指节发白。他额头上瞬间布满了冷汗，脸色惨白如纸，牙关紧咬，似乎在抵抗着巨大的痛苦。

　　“你怎么了？”苏晚立刻起身过去。

　　“头……痛……”他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身体微微颤抖，“好多……画面……白色的衣服……蓝色的……液体在管子里……很亮……”

　　白色的衣服？蓝色的液体？管子？

　　苏晚的心跳漏了一拍！这描述……听起来像实验室！难道煮粥的气味或者贝类的气味，刺激了他大脑中某个与记忆相关的区域？

　　她下意识地看了一眼锅里翻滚的粥，那些深紫色斑纹的贝壳在乳白色的米粥中格外显眼。一个荒谬而惊悚的念头划过脑海：这些贝类，会不会是从南边那片受到污染的海域捞上来的？它们本身……会不会有问题？

　　她来不及细想，阿夜的情况似乎更加糟糕，他开始无意识地用头去撞墙壁，发出沉闷的响声。

　　“停下！”苏晚冲过去，用力拉住他，阻止他自伤。触手之处，他的身体滚烫，却在不停地发抖。混乱中，他一把抓住了她的手腕，力气大得吓人，通红的眼睛死死盯着她，瞳孔却似乎没有焦距。

　　“清……漪……”他嘴唇翕动，吐出一个模糊的名字。

　　苏晚浑身一僵！沈清漪！他是在叫那个白月光？！

　　但下一秒，他眼神里的痛苦和混乱更甚，猛地摇头，像是要甩掉什么可怕的东西，声音破碎而充满自我怀疑：“不……不是……你是谁……我……到底是谁？！”

　　话音未落，他抓住她手腕的力量骤然松开，整个人脱力般向后倒去，再次陷入昏迷。额角的纱布，因为刚才的撞击，又渗出了殷红的血迹。

　　苏晚站在原地，心脏狂跳，看着锅里依旧散发着热气、夹杂着异常贝类的海鲜粥，又看了看地上昏迷不醒、却可能在无意识中触碰到了可怕真相的男人。

　　这碗粥，她一口也喝不下了。这座岛的秘密，似乎正随着这诡异的“海鲜粥”，一点点沸腾，弥漫出危险的气息。而厉沉舟破碎的记忆，成了揭开这一切的第一道裂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