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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第 7 章   苏晚背 ...

  •   苏晚背对着那个被称为“阿夜”的男人,机械地撕开压缩饼干的包装袋,指尖却抑制不住地微微颤抖。蓝色的钻石……他居然在意识模糊的状态下,精准地捕捉到了与她随身物品截然不同的、属于“海洋之心”的关键特征。这绝不是巧合。失忆或许抹去了他的过往,但那条项链,显然如同烙印般刻在了他记忆深处,甚至可能与他重伤流落至此的原因直接相关。

      她将掰开的饼干和一瓶水递过去,刻意避开他探究的目光。“吃点东西,补充体力。”

      阿夜——暂且这么称呼他——没有立即接过,而是审视着那块灰扑扑的压缩饼干,眉头微蹙,眼神里流露出一种近乎本能的挑剔和陌生。这种神情出现在此刻狼狈不堪的他脸上,显得格外突兀,却也提醒着苏晚,某些刻在骨子里的东西,并不会因为记忆缺失而改变。

      他最终还是接了过去,咀嚼的动作有些迟缓,显然对这种粗糙的食物很不适应。屋内一时只剩下雨水嘀嗒和两人细微的进食声。气氛诡异而紧绷。

      “屋顶,”他忽然开口,声音依旧沙哑,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论断,“不修好,下次大雨,会塌。”

      苏晚一愣,抬头看了看不断渗水的屋顶。这个问题她当然知道,但她一个人根本无能为力。“等天晴了再说。”她敷衍道。

      阿夜却放下了吃了一半的饼干,挣扎着想要站起来,身形晃了晃,左腿明显不敢用力。苏晚下意识地想伸手去扶,却在碰到他手臂的前一刻硬生生停住,转为警惕的注视。

      “有工具吗?”他靠墙站稳,喘息着问,目光扫过屋内,“刀,或者结实点的铁片也行。”

      他的眼神专注而认真,仿佛修理漏雨的屋顶是当前最重要的事情。这种突如其来的“务实”和之前那个在海滩上半死不活、醒来后茫然质问她的男人判若两人。苏晚心中疑窦丛生,但更怕他乱动加重伤势,到时候更麻烦。她犹豫了一下,从背包侧袋摸出那把不算太锋利的多功能小刀,递给他,同时指了指墙角堆着的一些之前屋主留下的废弃木板。

      “你腿伤了,别乱动。”她提醒道,语气干巴巴的。

      阿夜没说话,接过小刀,试了试刀锋,便单脚跳着,借助墙壁和家具的支撑,挪到漏雨最严重的地方。他仰头观察了片刻,然后拿起一块木板,用刀切削起来,动作竟然出乎意料地熟练精准,几下就将木板削成了合适的形状。雨水滴落在他脸上、身上,他也毫不在意,全身心都投入到了“修补”这件事上。

      苏晚站在一旁,心情复杂地看着。这个男人,哪怕失忆了,重伤着,流露出的那种专注和执行力,也带着一种惯于发号施令、并且确保命令得到贯彻的强势痕迹。这绝不是一个普通“表哥”该有的气质和能力。

      他真的是在演戏吗?演一个失忆者,顺便用这种实用的技能来博取她的信任和放松警惕?如果这是演戏,那他的演技未免也太过于逼真,尤其是那种对当前处境和自身状况的茫然,不像是能装出来的。

      或者,这只是他潜意识里的本能?一个无论处于何种境地,都要优先解决生存问题的本能?

      就在她思绪纷乱之际,阿夜已经用削好的木楔和从旧渔网上拆下的韧性绳索,巧妙地固定住了那块补丁。虽然简陋,但漏雨的情况明显减缓了。他靠在墙上,脸色因为这番动作而更加苍白,呼吸急促,额角的伤口又渗出血来,但看着那不再严重漏雨的地方,他紧蹙的眉头似乎舒展了一瞬。

      “暂时……可以了。”他喘着气说,声音虚弱,却带着一丝完成任务的满意。

      苏晚沉默地将水和剩下的饼干再次递过去。这一次,他没有犹豫,接过去大口喝了起来。饿和渴,是最原始的需求,掩盖不了。

      “你……好像很会做这些。”苏晚状似无意地试探。

      阿夜喝水的动作顿了一下,眼中再次闪过那片熟悉的茫然。他低头看着自己沾满木屑和雨水的手,摇了摇头:“不知道……好像,应该会。”

      又是这种不确定的回答。苏晚不再追问,心里却更加警惕。她收拾好地上的水渍,将唯一一张破旧的毯子扔给他:“晚上你睡这里。我守夜。”她必须保持清醒,以防万一。

      阿夜看了看那单薄的毯子,又看了看她,没说什么,只是依言蜷缩在角落里,闭上了眼睛。或许是真的太疲惫虚弱,不久后,他的呼吸变得均匀绵长,像是睡着了。

      苏晚却毫无睡意。她坐在离门不远的地方,听着屋外渐渐变小的风雨声,手里紧紧攥着那把水果刀。月光偶尔会从云层缝隙透出,微弱地照亮屋内。她的目光一次次扫过角落里那个沉睡的身影,脑海里反复回放着从他出现到现在的每一个细节。

      失忆的猛兽,暂时被禁锢在了这具重伤的躯壳里。但他展现出的本能和那条项链在他潜意识里的位置,都预示着巨大的不确定性和风险。她救了他,到底是给自己找了一个暂时的帮手,还是亲手在身边埋下了一颗不知何时会爆炸的炸弹?

      夜色深沉,木屋依旧破败,但某种微妙的平衡,从阿夜拿起刀修屋顶的那一刻起,已经被彻底打破了。未来的路,似乎变得更加迷雾重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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