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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第 6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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木屋里一时间只剩下屋外呼啸的风雨声,以及两人之间急促的呼吸声。厉沉舟的手像铁钳一样箍着苏晚的手腕,力道大得让她怀疑他是否真的重伤濒死。那双眼睛里没有了往日的洞悉与冰冷,只剩下全然的陌生和一种野兽般的警惕,紧紧锁定着她。
“放手!”苏晚试图挣脱,但他的手指纹丝不动,反而因为她的挣扎收得更紧,手背青筋凸起。额角的伤口因这用力又开始渗血,暗红的血线蜿蜒滑过他苍白的脸颊,更添几分狰狞。
“你是谁?”他又问了一遍,声音沙哑破碎,却带着不容置疑的质问,眉头因剧烈的头痛而紧锁,眼神里的茫然与凶狠交织,显得异常矛盾。
苏晚的心跳快得像要冲出胸腔。失忆?真的失忆了?还是厉沉舟又一个精心设计的圈套?前世他运筹帷幄、算计人心的模样刻在她脑子里,她不敢有丝毫大意。但此刻他眼中那份真实的陌生感,又不似作伪。
电光石火间,一个念头闪过。如果他是真的失忆……这或许是绝佳的机会。一个摆脱被动追杀,甚至反向获取信息、掌控局面的机会。
她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停止挣扎,放缓了声音,尽量让自己的表情看起来无辜又带着关切:“我是住在这里的人。你受伤了,昏倒在海滩上,是我把你救回来的。你不记得了吗?”她试探着,目光仔细逡巡着他脸上的每一丝变化。
厉沉舟的眼神依旧混沌,但攥着她手腕的力道似乎微微松懈了一瞬。他环顾了一下这间破败、漏雨的木屋,目光扫过地上的盆罐和简陋的家具,眉头皱得更深,似乎在努力回想什么,却只换来一阵更剧烈的头痛,让他闷哼一声,另一只手捂住了额角。
“这里……是哪里?”他声音里的凶狠褪去些许,取而代之的是浓重的困惑和虚弱。
“月牙湾,一个海岛上。”苏晚小心翼翼地回答,趁他精神松懈的这一刻,慢慢将自己的手腕抽了出来。白皙的皮肤上已经留下了一圈清晰的红痕。她不动声色地退后一步,保持着一个相对安全的距离。
“海岛……”厉沉舟喃喃重复着,眼神空洞地望着漏雨的屋顶,雨水滴落盆中的嘀嗒声仿佛敲打在他空白的记忆上。“我……是谁?”
这个问题让苏晚的心猛地一跳。她深吸一口气,大脑飞速运转,编织着谎言:“你叫阿夜。是我的……远房表哥。”她临时编了个最常见的身份,语气尽量自然,“我们一起来岛上办事,遇到了风暴,你不小心从礁石上摔了下来,磕到了头。”
“阿夜……表哥?”厉沉舟重复着这个陌生的名字,眼神里的茫然几乎要溢出来。他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上破烂却质地精良(即使破损也能看出价值不菲)的衣物,又看了看苏晚身上廉价的当地服饰,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疑虑,但剧烈的头痛和身体的虚弱让他无法深入思考。
“对,阿夜。”苏晚肯定道,走上前,拿起一块干净的布,蘸了水,小心翼翼地避开伤口,擦拭他脸上的血迹和污泥。“你伤得很重,需要休息。别想太多,等伤好了,也许就想起来了。”
她的动作尽量轻柔,带着一种程式化的关怀,内心却紧绷如弦,密切观察着他的任何一丝反应。厉沉舟闭上了眼睛,似乎默认了她的说辞,或者说,他此刻的身体状况已不足以支撑他进行更多的质疑。
但就在苏晚以为暂时蒙混过关时,他忽然又睁开眼,目光直直地看向她刚才因为挣扎而略微敞开的冲锋衣领口,那里露出了一小截细银链——那是她原本戴着的一条普通项链。
“那个……”他声音微弱,眼神却锐利了一瞬,紧紧盯着那链子,“……蓝色的……钻石……”
苏晚的呼吸骤然停滞!蓝色的钻石?他指的是“海洋之心”?他竟然在失忆的状态下,潜意识里还对那条项链有印象?!
她强压下心头的惊骇,迅速将领口拢好,遮住了那根普通的银链,语气带着刻意的轻松和一丝责备:“什么蓝钻石?你肯定是摔糊涂了,产生幻觉了。那只是条普通的银链子。快闭上眼睛休息,我去看看有没有吃的。”
她不敢再多待,几乎是逃也似的转身,走到屋子另一头翻找压缩饼干,背对着他,却能清晰地感觉到那道茫然又带着些许探究的目光,如同实质般钉在她的背上。
厉沉舟失忆了,但某些深入骨髓的东西,似乎并未完全消失。这个名为“阿夜”的表哥,恐怕远比她想象的要难应付。而“海洋之心”就像一颗定时炸弹,深深埋在了这场刚刚开始的失忆戏码之下。屋外的风雨声未歇,屋内的危机却以另一种更诡异的方式,悄然升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