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浮生若梦》顾三七

56、遭罪了

　　　　从东角门的长廊上，緑琦正要去仓库找王二取东西。迎面碰上刚和王二算完工钱的甄正。他见到緑琦，停下来等她走近。
　　甄正是一年前入的府，专门管账。他身材显瘦，眉清目秀，周身弥漫着一股子书生子气。他是在科举落榜的途中碰到府邸的主子，便谋了个账房管家的差事。
　　不一会儿，绿琦到他面前。
　　甄正笑道：“緑琦姑娘好……”
　　緑琦脸颊微烫，弯腰行了一礼，“甄先生好。”
　　甄正点了点头，朝她身后看了看，“沈姑娘没随姑娘一起过来？前几日，我听徐妈妈说她病了，不知如今可是大好了？”
　　緑琦忍气含笑道：“自是好了的，她吉人自有天相，阎王爷不会舍得提前把她收了去。”
　　甄正长呼了口气，脸上的表情有些放松，“那就好……”
　　记得那日初进府时，他正在房中翻弄诗籍解闷，忽听的窗外有女子咳嗽声。
　　他遂起身往外一瞧，原来是一丫鬟在那里掐花。
　　那女子生的仪容不俗，身量苗条，粉面含春，体格风骚。不觉得看得呆了。
　　女子掐了花方欲走时，猛抬头见了他。眸子里闪过一丝惊讶，随后便转身疾步离开。
　　只是一眼，他便再也忘不了她，自谓她是风尘中之知己。
　　时日久了，才从徐妈妈口中得知她是府中的大丫鬟。那日在花圃中采集花瓣捣弄做香囊，正好被他无意瞧了去。
　　緑琦见他脸上眼神迷离，恨不得咬碎一口贝齿。
　　刚准备把沈韵之彻夜未归的事儿说出来，王二从角门里伸出头来，“姑娘可是来取东西的？再不来，我可要走了。”
　　甄正听闻，往旁边让了让，“我就不耽搁姑娘事儿了，您先请……”
　　緑琦遂点了下头，从他身边走过。甄正等绿琦进了角门，才抬脚离开。
　　绿琦进了仓库，王二正在卸米袋子。见了她，便把压在箱子底下的包袱拿出来递给她。
　　她接过打开，里面装了几尺红布和两盒胭脂。女子都是极爱美的，见了胭脂水粉就忘了他物。
　　绿琦也不例外，她急忙打开一盒胭脂，放在鼻尖闻了闻，觉得味道不错。她正准备拿着东西离开，忽又发现红布里包了根银簪子。
　　绿琦放下胭脂，拿起簪子打量一会儿。银簪子周身光滑，下面只垂了一根穗儿。不过颜色还算纯正，拿去溶了，应还值些银两。
　　她问王二道：“这是什么？”
　　王二见她手中之物，似乎有些不好意思。他掸了掸身上的灰，对着绿琦挠了挠后脑勺。
　　王二只穿着一身短袖对襟麻衫，下面配了一条大筒裤子，裤腿用麻绳绑了起来。为了方便干活，衣裳解开。一身健硕肌肉，如数暴露出来。
　　緑琦见他一颗汗珠顺着喉结滑到腰间，竟觉得有些头昏脑热。
　　府中向来只有拓跋余、主人和甄正、老徐几个男子，这几年她再未看过旁人。又因那日经过拓跋余的门口，看了那幕隐秘之景，直徘徊在脑中不能散去。
　　这时再看王二，心中有了抹她从未体会过的激越感，心口处跳动不止。
　　“我欢喜姑娘，这是我老娘留给我的聘礼，今儿送给姑娘。还希望姑娘能和我一起过日子。”王二说。
　　緑琦在府中当了几年差，眼界高的很。放在以前，或许还会与王二周璇几日。可自打她见了甄正后，心里只认为他才是能配的上她的良人。如此，哪还能把他放在眼里。
　　她把簪子丢到地上，啐了一口，恶狠道：“你算什么东西？竟让我陪你一起过日子？呸，想的倒美。”
　　王二脸上笑容消失，抬手抹掉脸上的吐沫。方才绿琦眼中闪过的一丝嘲讽，他可是真切的看了去的。
　　心中本就有气，再看地上的银簪子，眼神儿渐渐晦暗起来。一抬头，俨然变成一副凶狠的模样。
　　“把你刚才的话，再说一次。”他看着绿琦道。
　　绿琦向来喜欢逞口舌之快，在加上在这府中无人管着她，脾性难免不知天高地厚了些。她见王二如此，虽有些害怕，可又想这里是她的府上，他也不敢放肆。
　　于是，言语又恶了几分，“你也不撒泡尿照照自己，就你这副鬼样子竟敢对我起了歹意，简直就是癞蛤蟆想吃天鹅肉。你信不信我把此事告诉我家主子，让他把你乱棍打死。”
　　王二的脸色愈发难看，绿琦还是不把他放在心上。她从上到下打量了他一番，眼中的讥讽也愈发明显。
　　两人默了一会儿，王二一个箭步走到绿琦面前，伸手一拉就被他抱在怀里。
　　緑琦挣扎，手里的红布散在地上。男子身上的汗味充斥着她的鼻尖，身体动弹不得。
　　她用指甲去挠王二，还不忘骂道：“你个不知死活的东西，也不看看你现在哪儿？再不快些放开我，我叫人来打断你的腿……”
　　王二脸上出现一道血痕，他把绿琦的手固在她身后，然后在她耳边说道：“你叫吧，就算你叫破喉咙也不会有人来救你的。说老子配不上你？那老子就让你知道知道什么叫天有多高，地有多厚。”
　　緑琦大声喊叫了几句，见没有人过来，才知晓害怕。
　　这王二本就是市井之人，做事向来莽撞。刚才向求娶她的心思是真的，如今恐吓她的话，怕也是真的。
　　挣扎一阵，发髻凌乱，绿琦见他不肯放手，只好低声求饶，“求……求你放了我吧，我……我知道错了。我把身上的钱都给你，你放了我，好不好？”
　　王二脸上的表情变得阴森恐怖。他一手钳制住緑琦的腰，一手拉开她的衣物，用手揉挤搓捏，一副邪恶嘴脸全都露了出来。
　　“老子早就想你了，没想到果然香的很。老子看上你，那是瞧得起你，竟然还给脸不要脸，今儿老子就让你日后没脸见人。”
　　緑琦发出一声轻呼，她从未被人这么对待过。王二只使劲一按，双腿就瞬间软了下去。
　　她的手被王二束缚在手中，动弹不得。如今，她就是躺在砧板上的鱼肉，任他为所欲为。
　　王二得手不老实，他使劲亲了她一口，“原来也是一浪荡子，亏得老子刚才还那么欢喜你。”
　　緑琦只觉得身体瘫软，还未来的及说话。王二就转身把她压在米袋上，贴身趴了上去。
　　緑琦想用腿踹他，可脚腕被他握着不能动弹。他忽的吻住她，只是一个动作便让她半点力气没有。十指嵌入米袋里，颗粒饱满的大米从她头上滑下来。
　　还未回过神来，王二抬起头把她双手固在脑袋上方，緑琦这下是彻底动不了了。
　　方刚才的拉扯，已让緑琦衣物松垮的搭在身上。王二见她皮肤雪白，便急不可耐压下去。
　　绿琦吃痛，一颗眼泪顺着眼角落下。她咬紧下唇，怒吼道：“我要到官府告你……”
　　王二奸笑道：“你出的去吗？”
　　说完，似惩罚似的，全都压在她身上。
　　緑琦初尝人事，哪里能受得住。一声惊呼，直往后退。可他哪给她机会，又是狠狠一抬，她是彻底没了力气。
　　王二把头埋在她胸口，弄的緑琦仰头大叫。
　　他手法老练，显然不是第一次。片刻之后，緑琦只能任由他摆布，从前到后，都反抗不得。
　　一时像进了天堂，一时又如在地狱火烧火燎。
　　正当二人难分难时，门缝里出现一双阴狠的眸子盯着他们。緑琦发出一声尖叫，那双眸子不声不响的离开。
　　等一切归于平静，王二躺在米袋上，緑琦背对着坐在他怀中。
　　他身体放松，显然一副吃饱喝足模样。倒是绿琦，不似方才那般拒绝，任由他抱着，手腕和身上有些点点青紫，特别是脖颈处明显的很。
　　王二把手从后到前又是一阵不放过。
　　緑琦猛地压着他的手，喘着粗气道：“还来？你不想活了吗？要是再不出去，被老徐发现了。到时，看他不活剥了你个王八羔子。”
　　老徐负责守门，眼神儿尖的很。王二已经在这儿呆了一个时辰，他心中定是有数。要是王二再不出去，他指不定会寻过来。
　　王二毫不在意，揽住她的腰往下按了按，緑琦撑着他的腿咬紧下唇。他在她耳边儿道：“如今我还用不用撒尿照照自己？嗯？”
　　如今，她已是他的人了，就算从她嘴里吐出什么恶语来，他听着都是软的。
　　緑琦直摇头，头上的发髻散了落在她身上显得皮肤白嫩，看的王二又是一阵心热。他掐紧她的腰，浪头高的潮水瞬间席卷二人。
　　……
　　当沈韵之从正院拎着鹦鹉回来时，緑琦正抱着针线坐在门槛上对着长廊下一盆菊花发愣。绣篮里放着几块红布，手里虽捏着针，却一针未刺。
　　沈韵之见她眼神呆滞，总觉得她好似与之前有所不同，便注意了几眼。
　　此时正值正午，日头毒辣的很。她穿了件素白色的长锦衣，衣领高高隆起，也不觉得热。面上虽红润，但底下似乎还有一丝苍白。
　　正欲开口询问，甄正从门外走来。见到沈韵之，面上一喜，疾步走到她面前。
　　还未来的及说话，绿琦就抱着绣篮神色慌张的进了房里，连一团绣线掉在地上也不自知。
　　甄正弯腰捡起绣线，轻声道：“绿琦姑娘是怎的了？脸色怎如此之差？莫不是生病了？”
　　沈韵之见他说话文邹，看着他道：“先生，有事吗？”
　　话音刚落，甄正眉头紧锁，“姑娘，身体可是好了？莫不是还有哪里不舒服？”
　　沈韵之答道：“……已是大好了，劳先生挂心。”
　　甄正‘嘶’了一声，又疑惑道：“往日姑娘都是唤我‘甄公子’的，如今怎的唤我‘先生’？可是，我哪里得罪了您？”
　　沈韵之见他双眸含笑，觉得解释不清，她转移话题道：“先生，找我可是有事？”
　　甄正见她不答，心中有惑，总觉得她与往日有些不同，可又说不出是何处。
　　怕再问下去会招她厌烦，于是不再纠结此事，任由她去。
　　他皱眉道：“方才主子命人送了几匹上好的料子来，准备给公子做几身欢喜衣物，可我不知公子欢心什么花样。不敢冒然吩咐下去，遂来请教您。”
　　沈韵之点了下头，“一会儿我画几幅花样儿给你送过去，照着做就是了。”
　　甄正答谢，又问道：“可要我帮忙？”
　　沈韵之摇头拒绝：“都是女儿家做的事儿，就不劳先生了。”
　　甄正点头告辞，走了几步又转了回来。把手里的绣团还给沈韵之，才真正离去。
　　沈韵之回了房里，绿琦又坐在床沿上发愣。她把手里的绣团放回她的绣篮里，正准备离开，她忽然问她，“姑娘，可是欢喜甄先生的？”
　　沈韵之转身见她眼眶微红，表情冷冽。心中疑惑更甚，她平时虽对她浑身带刺儿，但是总是压着心中想法。
　　如今见她如此，倒是也能猜到几分，她怕是喜欢甄正的，所以刚刚才会那么慌张。
　　沈韵之答道：“……不喜。”
　　绿琦似是没想到她会回答的这么干脆，愣了一下，不相信道：“姑娘，莫不是因不待见我，所以，好言诓我的吧。”
　　沈韵之见她张牙舞爪，又带着一丝小心翼翼的模样，觉得这才是她这个年纪该有的样子。
　　她看着她道：“随你信不信……”
　　说完，便仔细寻个好去处，安排手中鹦鹉去了。
　　她只不过多逗了这鹦鹉几次，拓跋余就以为她欢喜它。回来时，便让她把它带回来，说他不要这么没用的东西。
　　她不想拒绝，可他把笼子往地上一放，然后便转身回了堂屋。
　　如今日头正盛，鹦鹉放在院子里暴晒，不出一日定会渴死。无可奈何，只好拎了回来。
　　绿琦攥着绣线看着沈韵之不慌不忙的把鸟笼挂在窗户边，拿着羽毛逗弄它，全然没有什么在意无措的神色。
　　她才相信她说的是真话，呼了一口气，觉得轻松不少。又忽然想起与王二之事，刚结起的希望又破灭了。
　　如今她已是破败之身，哪还能配的上他。
　　她狠狠的攥紧拳头，裹在绣线的针直插进手心里，掌心瞬间血红一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