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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5、让她写字 ...

  •     沈韵之拎着吃食去拓跋余院子时,半道儿上又遇见了徐妈妈。两人站在挂着铁马的房檐底下说了会儿话,又耽搁了片刻。所以,当她到了正院时,拓跋余已经起了。
      他身上穿的还是她临走时递给他的里衣,此时满是褶皱。领口大开,松榻的挂在胸前。
      沈韵之见他半跪在铺着半旧青缎靠背坐褥的榻榻米上逗弄鹦鹉。饱满的额头上已覆了一层细汗,可他自己却不察觉。
      金刚鹦鹉精神有些萎靡,不肯说话,直躲他。时辰久了,脸上逐渐有了不耐烦。
      又坚持了一会儿,还是不遂他意。便把手中羽毛往地上一丢,靠在榻榻米上不再理它。
      转头见沈韵之站在门口,立马展开笑脸:“怎么不进来?”
      沈韵之走到他身边,把吃盒放在高几上,又进堂屋拿了件干净的里衣给他换上。用角梳替他束发,上面插了根梅花白玉簪。
      拓跋余任由她摆弄,等头发束起,他满意的摸了几下,然后笑着说道:“你这个手艺可是愈发纯熟了,记得你当初才来时,竟然什么都不会。每次帮我束发,地上都落了好些头发。幸亏我那时脾气好,不与你计较,否则你也不知死多少次了。”
      沈韵之不理他,把吃盒里还冒着热气的白粥和小菜端出来,“该用早膳了。”
      他眉头紧皱,撅着嘴巴道:“吃不下了……”
      沈韵之见他像个孩童一样撒娇,不知要说些什么。
      在她没来之前,他就吃了半碟桂花糕,如今哪里还能吃的下。
      沈韵之给他换衣时,就见他肚子圆滚滚的。怕他积食,理应不叫他吃的。只想着他的伤还未好透,最好能吃些清淡的东西暖暖肠道。
      端着青花瓷的粥碗走到他面前,举止语气中多了几分严厉,“粥是要喝的,不然对身体不好。”
      见她表情严肃,拓跋余抱着胳膊说道:“要是我不喝呢?”
      沈韵之没答,只是定定的看着他。
      见她油盐不进,笑着摇了摇头,再抬头,满脸认真,“你喂我,我就喝。”
      沈韵之与他对视,知道他是故意为难他。默了片刻,抬脚把他的腿往里面踹了踹,然后在榻榻米上坐下。
      拓跋余没想到她敢这般,被她一踹,下半身朝里面挪了很多,别扭的坐在上面。为了不失气势,他只能咬牙承受。
      沈韵之舀了一勺子白粥递到他嘴边,也不说话,就等他张口。
      拓跋余看了眼面前的勺子,又道:“放些小菜,不然我喝不下去。”
      沈韵之微挑了下眉,然后又在上面加了些小菜,重新递到他嘴边。
      没想到她今日这般配合,靠在榻榻米上,又道:“夸我一句……”
      沈韵之不知道他还要闹腾到几时,趁他说话的功夫,把手中的勺子往他嘴里一塞。因她动作太快,瓷勺子把他的嘴巴撑老大。拓跋余的肌肤本就细腻,只被轻轻一碰,嘴角就红了。
      他被她弄的一愣,动作粗鲁的把勺子拿出来,然后一边擦嘴角旁边的白粥,一边咬牙说道:“你竟然胆敢对本公子这般,信不信我让人把你带出去打五十大板。”
      沈韵之置若罔闻,从他手中把勺子夺过来,又舀了一勺白粥放在嘴边吹了吹,“府中没有板子,你想打我,还得让老徐给你做一个。”
      说完,把粥递到他嘴边,轻声说道:“再喝一些吧……”
      拓跋余推开她的手,盘着腿坐在榻榻米上,“沈韵之,你整日只知板着一张脸,我看都看腻了,你也不累。”
      沈韵之把勺子放在瓷碗里,看着他说道:“公子,若是觉得这粥不合您的口味,我让徐妈妈再重做一份给您端过来。”
      “公子?”拓跋余认真了,“你不都是叫我拓跋余的吗,如今怎的不叫了?本公子命令你叫一声给我听听。”
      叫一声给他听听?当她是小狗?
      沈韵之把手中的瓷碗放在高几上,然后,把药锅里的药倒进碗里,看着他问道:“还是不喝?”
      他移开视线,看着园子里的海棠,不理她。
      沈韵之见他这般,便把碗中的药倒进种着兰花的花盆里。待做完一切,才拉了拉银铃子,让徐妈妈进来把东西收出去。
      等徐妈妈端着锅碗要离开的时候,她对她说道:“公子,不喜喝这白粥,重做一份桂花粥送过来吧。”
      徐妈妈心惊的看了眼拓跋余,然后点头应下。
      徐妈妈走后,沈韵之正要进房中把穿上的被褥换下来洗。经过榻榻米时,拓跋余伸手一拉,人儿就坐在了他的怀中。
      他搂着她的腰,把她的手束缚在身后。沈韵之动弹不得,脸上的表情终于有些皲裂,她皱眉道:“拓跋余,你在做些什么?快放开我。”
      拓跋余见目的达成,冷笑着道:“不知沈韵之可曾听过‘通房丫头’这一说法?你如今是我的贴身丫鬟,也是时候该履行你的义务了。”
      沈韵之见他表情认真,心中有些慌乱。
      她哪里不知什么叫通房丫头,昨夜一夜未归,绿琦之所以反应那么激烈,有一半的是因为这个。
      绿琦以为她爬上了拓跋余的床,所以才会嫉妒她,到徐妈妈哪里告状。
      可她哪里知晓,她连拓跋余的院子都不想进,哪里还想爬上他的床。
      “拓跋余,别闹了,放开我。”沈韵之沉声说道。
      “闹?”
      他如今在她眼中就似是一个闹脾气的孩子,不断的触碰她的底线,争取存在感。
      沈韵之不知,他最不喜的就是每当这时候,她脸上露出的表情。
      让他觉得自个儿在她面前不是一个男人,只是一个孩童。
      他冷哼一声,然后在她的注视下挑开她的衣裳,把手伸了进去,轻揉她的肌肤。然后低头在她耳边说道:“这还是闹吗?”
      沈韵之觉得被他碰过的地方,瞬间如火烧一般。她再怎么淡然,此时还是忍不住慌乱起来。
      鼻尖围绕的都是男子身上的气息,白嫩的指腹故意在她身上画着圈儿。
      她知道他不会轻易放过她,再看他,眼神里有一丝怒气,“拓跋余,放开我。”
      见她眼中冒火,拓跋余直盯着她,似乎他要是再做什么,就立马扑上来咬断他的脖子。
      他根本不把她的威胁放在心上,笑着把手拿出来,“这般不就好多了,整日板着脸,也不知我欠了你什么。”
      说完,便松开手,一手抵着沈韵之的腰,把她扶正。
      沈韵之脸色微红,她一边整理敞开的衣裳,一边说道:“下次不要这般了。”
      说完,便头也不回的进了堂屋。
      她走后,拓跋余轻搓了下指腹,女人肌肤的滑嫩感似乎还停留在上面。
      不一会儿,沈韵之拿了件丹青竹叶金镶边儿公子袍走到他身边,“把衣裳穿上吧,今日天气有些凉。”
      拓跋余放下手,抬起胳膊让她穿上。
      沈韵之觉得诧异,这是一年以来,他唯一一次这么听她的话。
      她不说话,帮他穿好衣裳,又进屋把床上的被褥换了下来。她把脏了的衣物放进木盆,然后又从书房把笔墨纸砚拿给拓跋余。
      “又写?”
      沈韵之把笔墨纸砚摆在小茶几上,然后端到他面前,“你右手的力气还未恢复,需要经常练习。”
      说完,便把沾了墨的毛笔递给他。
      他未接,看了眼她身后的木盆,说道:“让他们去洗就好了。”
      说完,便拉银铃子让绿琦进来。
      沈韵之来不及阻止,刚想说不用,绿琦已经疾步走了过来。
      拓跋余看也不看她道:“把那些东西端出去洗了。”
      绿琦不敢看他,弯腰行了一礼,“是……”
      绿琦端着木盆经过沈韵之身边时,看了她一眼。沈韵之触及到她眼中的愤恨,心中无奈又多了几分。
      绿琦本就与她不和,如今又要做她本该做的事儿,这下更说不清了。
      她看了眼已经开始写字的罪魁祸首,似乎根本不把这当成一回儿事儿。叹了口气,认命的坐在榻榻米上。
      拓跋余认真写字儿,沈韵之闲来无事,便捡起被他丢掉的七彩羽毛逗弄鸟笼里的鹦鹉。
      正玩得起兴时,拓跋余突然说道:“这么长时日了,我还未曾见过你的字,等我写完这句话,你也写几个给我瞧瞧。”
      沈韵之转头看了他一眼,见他头也不抬,然后便收回视线。
      她的字和赵瑾言的很像,当初他让她抄书时,见上面的备注写的不错,便厚着脸皮儿临摹。她写的还算认真,只不过几个月就学的有八分像。
      其实,她原本的字儿写的也不错,只不过时日久了,忘了以往是怎么写的了。
      拓跋余写完最后一个字儿,满意的挑了挑眉头,又见沈韵之对着鹦鹉发愣。
      也不叫她,拿起写好的宣纸,对着上面的墨迹吹气。
      “我写完了,你也来写一篇吧。”
      沈韵之回神,继续用羽毛戳鹦鹉,“我不会。”
      他放下宣纸,支撑着下巴,笑看着她,眼睛里有一丝冷漠,似乎对她的回答很不满。
      “堂堂赵国将军竟然不会写字儿,你当我是真傻吗?”他话说的冷漠,沈韵之再怎么不在意他,也听出几分威胁。
      她要是不写,估计一会儿又有她受的。
      沈韵之放下羽毛,把他面前的茶几调换了一个位置。然后,拿起毛笔沾了沾墨水,抬手在泛黄的宣纸上写了一个余字儿。
      她放下毛笔,把纸递给他,“就这样。”
      说完,便继续拿羽毛戳鹦鹉。她用的力气似乎比方才又重了几分,鸟笼里的鹦鹉来回蹿动躲她。
      拓跋余没有注意她的情绪,而是看着手中的字,眉头紧锁。
      能写出这么磅礴大气的字,他只认识一人。她写的字儿与他有八九分相似,就算他眼瞎了也能认得出来。
      他面无表情把宣纸揉成一团丢在地上,他对沈韵之招手,“过来……”
      沈韵之疑惑的看着他,“作甚?”
      他没有解释,又招了几下手,“过来。”
      沈韵之不明所以,重新转回身体,看着他。
      他把方才写好的字儿铺在她面前,语气霸道,“把这篇文章临摹出来,用我的字儿。”
      沈韵之看了眼双叠的宣纸上满满当当的字儿,无语道:“拓跋余,你又发的什么疯?”
      他忍着气,好声说道:“临摹吧,我陪你一起。”
      沈韵之见他不像是在开玩笑,无奈说道:“我要是不写呢?”
      他把毛笔沾上墨水递给她,沈韵之不接。他攥着笔杆,闭了好几次眼睛,才忍住发怒的冲动。
      拓跋余强勾一下嘴角,“你把它临摹出来,明日就不用过来服侍了。”
      沈韵之似信非信,“真的?”
      他的忍耐已经快要被她磨光,狠狠的瞪她一眼,刚要发作。又强忍了下来,点了点头,“真的。”
      沈韵之见他反常的很,不知是怎么了。可一想到明日不用过来,便接过毛笔,“这话可是你说的,我明日可真就不来了。”
      说完,便落笔认真写了起来。
      拓跋余拿起玉如意,有好几下都想把它摔在地上。可示意了几次,又把它重新放下。
      他抱着胳膊对着鸟笼里的鹦鹉狠狠的叹了口气,然后便不再说话。
      院外,阳光正好,一群欢快的鸟雀从远处飞来,停在不远处的一棵老槐树上,叽叽喳喳的,好不宁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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