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恰逢骄阳似火》吃火锅结果被辣死

12、你们到底干什么了

　　游泳课结束后，更衣室里热热闹闹的，水汽混着沐浴露的香气，男生们三三两两地换衣服、吹头发，毛巾搭在椅背上，拖鞋踩在湿漉漉的地砖上啪嗒啪嗒响。

　　尹铮换好衣服出来的时候，发现殷炜正趴在更衣室门口的长椅上玩手机，头发还滴着水，显然懒得吹，看见他出来，殷炜立刻坐起来：“走吧走吧，食堂今天据说有糖醋排骨，去晚了就没了！”

　　尹铮把书包甩到肩上：“嗯。”

　　他往外走了两步，忽然觉得少了点什么，回头扫了一圈，发现吴隅之不在这儿。

　　“吴隅之呢？”他问。

　　殷炜愣了一下，也四处看了看：“诶，刚才还在呢……是不是先走了？”

　　旁边一个男生听见了，随口说了一句：“哦，我看见他跟陆明峤一起往器材室那边去了，好像说要拿什么东西。”

　　尹铮“嗯”了一声，没再多想，跟殷炜一起往食堂走了。

　　食堂里果然已经排起了长队，糖醋排骨的窗口人最多。

　　殷炜自告奋勇去排队，让尹铮先去占座，尹铮找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窗外是操场，夕阳正把跑道染成橘红色。

　　他掏出手机看了一眼，没有吴隅之的消息。

　　又等了大概二十分钟，殷炜端着两份饭回来，往桌上一放：“排死我了！不过排骨还有，运气不错！”

　　尹铮拿起筷子夹了一块排骨放进嘴里，酸甜的味道在舌尖散开。他嚼着嚼着，又看了一眼手机，还是没消息。

　　“吴隅之怎么还没来？”他问。

　　殷炜嘴里塞着饭，含糊地说：“可能还在器材室吧？老陆那人做事细致的，拿个东西都得整理半天。”

　　尹铮“哦”了一声，低头继续吃饭。

　　等两人吃完饭，去把餐盘还了，走出食堂的时候，天色已经暗了大半。路灯刚亮起来，在地面上投出一团团昏黄的光圈。

　　经过教学楼后面那条通往器材室的小路时，尹铮的脚步忽然慢了下来。

　　器材室的门开了。

　　陆明峤从里面走出来。

　　他的步子很慢，每一步都像是在地上踩实了才敢迈下一步。

　　校服裤腿有点皱，膝盖处还蹭了一点灰，平时永远平整的白衬衫衣角从外套下摆露出一截，有几颗扣子扣得不太规整，像是匆忙间随便系上的。

　　他的脸上湿漉漉的，不知道是水还是汗，额前的碎发贴在皮肤上，眼睛有点红，眼眶周围带着不太明显的湿意。

　　陆明峤的嘴角抿得很紧，像是咬着牙在忍什么。

　　他看见尹铮和殷炜站在小路那边，脚步顿了一下。

　　然后他微微侧过头，避开了视线。

　　殷炜的嘴张成了一个“O”形。

　　尹铮看着陆明峤那双微微发抖的腿，心里冒出了一个不太确定的想法，但他什么都没说。

　　器材室里又传来一点声响。有人慢吞吞地走出来。

　　吴隅之跟在陆明峤身后出来了。他穿着校服外套，扣子系得好好的，头发也整整齐齐，看起来跟平时没什么两样。但他的眼睛也是红的，眼角挂着一点湿润的痕迹，嘴唇微微嘟着，脸上带着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委屈。

　　他出来的时候，看见尹铮和殷炜站在那里，脚步也顿了一下。然后他低下头，拉了拉陆明峤的袖子。

　　陆明峤被他这么一拉，身体微微僵了一下，但没甩开。

　　两个人站在器材室门口的灯光下，一个双腿发抖脸上湿漉漉的，一个低着头装委屈可怜巴巴的。

　　画面一度非常微妙。

　　殷炜终于找回了自己的声音，干巴巴地开口：“那个……你们……拿完东西了？”

　　陆明峤没说话。

　　吴隅之抬起头，冲殷炜眨了眨他那双还红着的眼睛，声音软软的：“嗯，拿完了。”

　　然后他又拉了拉陆明峤的袖子，压着嗓子小声说：“我腿也软了……你扶我一下。”

　　陆明峤闭了闭眼，深吸了一口气，像是在用毕生的修养克制什么。他最终还是没有推开吴隅之，只是把胳膊伸过去，让吴隅之搭了上来。

　　两个人挨得很近，一步一步地沿着小路往教学楼方向走。陆明峤的步子还是不稳，吴隅之靠在他肩上，侧头看着他，嘴角弯了一点点，又飞快地压平了，露出那副委屈巴巴的神情。

　　殷炜目送他们走远，然后缓缓转头看向尹铮。

　　“我刚才是不是……”他压着嗓子，像在说一个天大的秘密，“……看见了什么不该看见的？”

　　尹铮看着那两个人的背影，月光把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叠在一起，分不清谁是谁的。

　　他收回目光，声音淡淡的：“你什么都没看见。”

　　殷炜：“对对对我什么都没看见！”

　　两人对视了一眼，然后不约而同地转身，朝校门口的方向走去。谁都没有再提刚才的事。

　　晚风从操场那边吹过来，裹着草地被晒了一整天的温热气息。尹铮走了一段路，忽然低头笑了一下，很轻，很快，像是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

　　殷炜走在他旁边，余光瞥见了，嘴角也悄悄翘了起来。

　　他什么都没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