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恰逢骄阳似火》吃火锅结果被辣死

11、游泳馆 周二下

　　周二下午，新川中学的游泳馆里弥漫着一股淡淡的消毒水味道。

　　阳光从高处的天窗斜斜地照进来，落在水面上，折射出一片晃动的光斑。更衣室里闹哄哄的，男生们换好泳裤，有的披着毛巾，有的已经迫不及待地往泳池那边走。

　　尹铮换好衣服出来的时候，殷炜已经靠在泳池边的栏杆上等他了。

　　那人穿了条深蓝色的泳裤，头发难得没打发胶，湿漉漉地贴在额头上，少了几分平时的张扬，看起来顺眼了不少。

　　“你怎么这么慢！”殷炜看见他就喊，“我都等了五分钟了！”

　　“你可以先下去。”

　　“我等你一起嘛。”

　　尹铮没理他，把毛巾搭在肩上，走到池边试了试水温。

　　水不凉，温温的，他滑进水里，整个人被浅蓝色的水包围住，清凉感瞬间覆盖了全身。

　　游泳课是男女分开上的，但更衣室通向泳池的通道是共用的，所以当女生们从另一侧陆续走进来的时候，殷炜下意识瞥了一眼，然后忽然停住了。

　　“哎，”他用手肘碰了碰尹铮，“你看那边。”

　　尹铮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看见一个男生和一个女生并排走进来。那男生他认识，是江听潮。

　　江听潮穿着件黑色的泳裤，身材偏瘦，皮肤白得反光，脸上的表情和平时一样，淡淡的，不太搭理人。

　　但他旁边的那个女生，尹铮没见过。

　　那女生看起来跟他们差不多大，头发扎成一个低马尾，穿着件素色的连体泳衣，外面裹了条白色的浴巾。

　　她走路的姿态很稳，脸上带着温和的笑意，目光扫过泳池周围，不紧不慢的，像是习惯性地观察环境，却不带任何攻击性。

　　她身边围了两个女生，正叽叽喳喳地跟她说着什么，她都耐心地听着，时不时点头，嘴角弯着，既不敷衍也不过分热络。

　　尹铮正要收回目光，忽然听见旁边传来一个熟悉的声音。

　　“哎！江听潮！你也在啊！”

　　尹靖从更衣室那边跑出来，半扎的狼尾因为湿了水被拢到脑后，露出整张脸。他几步蹿到江听潮面前，目光却越过他，落在了他旁边的女生身上。

　　“这位是？”尹靖眨了眨眼，语气是那种典型的自来熟，“你朋友啊？介绍一下呗？”

　　江听潮看了他一眼，表情没什么变化，但尹铮注意到他的嘴角往下压了压，像是不太高兴。

　　“……南谙。”江听潮开口，声音比平时更闷一些，然后就不说了。

　　尹靖等了两秒，发现江听潮完全没有要继续介绍的意思，干脆自己上：“南谙你好！我叫尹靖，跟江听潮同班的！你也是新川的？”

　　南谙笑了一下，眼睛弯了弯。她看向尹靖，语气温和又自然：“嗯，我是隔壁班的，江听潮的朋友。”

　　尹靖立刻：“那加个好友呗？以后可以一起玩！”

　　他掏出手机，动作行云流水，显然不是第一次干这事了。

　　江听潮在旁边看着，眉头动了动，发出一声：“啧。”

　　然后他脸上的表情变得微妙起来，嘴角往下撇，眼睛微微眯着，整张脸表现出明明不满，但碍于面子不好直接炸毛。

　　江听潮：(ᗜ ˰ᗜ)

　　尹铮隔着半个泳池的距离，把江听潮那个表情看得清清楚楚，忽然觉得有点好笑。他偏过头，假装在看水面，嘴角却翘了一下。

　　尹靖还在举着手机等回应。南谙看了江听潮一眼，眼底带着一点了然的笑意，然后对尹靖说：“可以。”

　　她从浴巾兜里摸出手机，跟尹靖扫了码。尹靖加完好友，整个人肉眼可见地高兴起来，像只成功偷到小鱼干的猫。

　　南谙：(￣▽￣)

　　尹靖: (＾▽＾)

　　她收起手机的时候，脸上的表情依旧温温柔柔的，让人看着就舒服。

　　“好了，我先去那边了，”南谙冲尹靖摆摆手，又转头对江听潮轻声说了一句，“你别老板着脸，不好看。”

　　江听潮没说话，但那副“ᗜ ˰ᗜ”的表情更明显了。

　　南谙笑着往女生那边走了，浴巾的边角在空气里划出一道弧线。

　　尹靖站在原地，看着她的背影，感慨了一句：“这人真好，看着就善良。”

　　江听潮没理他，转身往泳池另一边走，步伐比平时快了几分，像是懒得再多待一秒。

　　尹靖还在后面喊：“诶！江听潮！你别走啊！咱俩聊聊呗！”

　　江听潮头也不回地走了。

　　这时候，泳池边传来一声轻笑。

　　尹铮顺着声音看过去，发现陆明峤不知道什么时候也到了。他穿着件白色泳裤，外面披了条灰色毛巾，靠在池边的柱子上，看着刚才那一幕，嘴角微微翘着。

　　陆明峤：(＾＿＾)

　　尹铮看见那个笑容，总觉得陆明峤看透了很多事但什么都不说。那个笑容温温和和的，又带着一点不易察觉的玩味，像是在看一场有趣的戏。

　　殷炜在旁边也看见了陆明峤，下意识往尹铮身后躲了躲：“老陆今天怎么也来游泳课了……他不是周二下午有选修吗……”

　　“选修取消了。”陆明峤的声音隔着几米飘过来，不大，但刚好够殷炜听见。

　　殷炜僵住了。

　　陆明峤拿着毛巾走过来，经过殷炜身边的时候，脚步微微顿了一下。“殷炜，昨天说的台球，周末有空吗？”

　　殷炜笑得比哭还难看：“有、有空……”

　　“那就约好了。”陆明峤点点头，迈步走向泳池另一端，下水的时候动作很轻，几乎没有溅起什么水花。

　　尹铮看着陆明峤的背影，又看看殷炜那张写满“我完了”的脸，终于没忍住，嘴角弯了弯。

　　殷炜转过头来，看见他笑了，先是一愣，然后也顾不上老陆的威胁了，凑过来：“你笑了！你刚才是不是笑了！”

　　“没有。”

　　“明明就有！我看见了！”

　　尹铮往水里一沉，整个人没进浅蓝色的水面里，只留了一串细小的气泡浮上来。殷炜在上面喊他的名字，声音透过水层变得模糊又遥远。

　　他在水里睁开眼，看见阳光从水面照下来，一片一片的，像碎掉的玻璃。耳朵里是自己心跳的声音，闷闷的，有节奏。

　　过了几秒，他浮出水面，头发湿漉漉地贴在脸上。殷炜还在旁边等着，看见他冒出头，立刻咧嘴笑了：“你耳朵红了。”

　　“水热。”尹铮说。

　　殷炜没拆穿他，只是笑眯眯地把自己的毛巾递过去。

　　尹铮看了一眼那条叠得整整齐齐的毛巾，接了过来，擦了擦脸上的水。

　　泳池对岸，江听潮一个人靠着池壁，面无表情地泡在水里。他旁边的水面上浮着一颗不知道谁掉下去的糖，包装纸湿了，贴着水面漂动。

　　他盯着那颗糖看了很久，然后伸手捞起来，攥在掌心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