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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9、第 109 章 “此女乃为 ...

  •   荣屿书房。

      “并无异常?!”在荣屿说出结论后,房内皆是一片寂然,荣三娘最先开口打破沉默。

      荣屿将目光投到了另一旁,“文熙,你是何时发现,父亲晕倒在屋内?”

      坐在最下侧正发呆的荣氏四妹,立马回过神,一一复述着白日情状:“我新开了个典当铺子,但最近遇上些麻烦。在临近午时,我前去请教大伯父,该如何去处理解决这些事。”

      “起初都还好好的,一个时辰后,我准备离开的时候,大伯父却突然捂着胸口,表情很是狰狞!他还……”

      瞟了眼大家,仍还心有余悸:“差点儿……掐死我,在我彻底失去意识前,大伯父不知为何又晕了过去。”

      “听起来,像是中邪了。”荣璟看向荣屿,好像只得如此解释,现下的情况了。

      想起白日父亲的喜怒无常,和平日严肃模样判若两人,荣屿心里也有此猜测,但却无法探得病症究竟何在。

      也就这位随侍,或许能知晓一二了,转而询问他:“父亲近日,可有与外人接触?”

      随侍慢慢摇了摇头,低下眼回避开了荣屿的视线。

      荣屿接着问道:“这种情况,是从何时开始的?”

      随侍眼睛扫视了眼周围,再次晃了晃脑袋。荣屿会意,屏退了房内其他人,只留有他一人在书房内。

      荣三娘等人刚走,随侍立马扑通跪倒在地:“家主,救救老爷吧!”

      荣屿瞬间心头一紧,“起身回话。”

      随侍抹去眼泪,心里纠结了一番,终究还是选择做了那背信弃义之人,一股脑儿将自己知道的全都说了出来。

      “诅咒并未消失。”

      这话如当头一棒,震得荣屿愣怔了好一会儿,才不得不接受这一残忍事实。原来一直压在荣氏族人身上的血咒,并不会如此轻易消解。

      “自家主上位以后,老爷身体就一日不如一日。从上月起,竟开始呕血,就连意识也变得模糊不清。有时甚至会突然喊打喊杀,一夜过后又会失去所有的记忆,又变回到原来的样子。”

      荣屿一点点攥紧拳头,声音越来越低:“为何会咳血?”

      “半年前,老爷曾离家出走过一段时间,回来只过了两个月,身体就明显变得越来越差了。”随侍细细回忆着所有的时间节点,中间只有这一段空白,他无从知晓。

      “去了何处?”

      随侍一脸茫然摇头:“老爷走前并未告诉任何人,只留了封信,让我务必看好赭离镜。”

      赭离镜?荣屿一时难以理清其中联系,静默了好一会儿,才沉声道:“下去吧。”

      荣屿眼神凝滞在虚空,陷入了漫长的沉思中。

      父亲离家远行,是因为赭离镜?

      父亲去了何处,又为何会变成如今模样?

      这一切的一切,似乎只能从他身上,才能真正找到答案。

      第二日清早。

      荣屿端起一旁熬好的汤药,在父亲床前亲自伺候他喝药。

      刚伸至半途,便被他抬手挡了回去,“那日之事,你作何交代?”

      荣屿拂动衣袖,将药重新放回了原位。端坐在木凳上,直直对上父亲的眼睛,再次陈表自己的心意。

      “荣屿一直喜欢风翎,便同父亲对母亲之情意,全为发自本心,无法移情旁人半分。”

      “若今后与荣屿并肩之人,不是她,荣屿情愿孤老以终。”

      荣父看他固执到底的样子,一口气又差点儿没倒上来。平复下心情后,也随之表明自己的态度:“你不喜联姻,我也不再强求。”

      “但你既真喜欢那姑娘,如何连其来处,都无法言明?”

      自己养大的孩子,自然明白他对感情一事格外较真。可也正是因为这份执拗,才令他心生忧虑,若他真心交付错了人,那对他将会是沉重的打击。

      而前几日他答复自己的,又全是些模棱两可的话,这又教他如何能够心安。

      “若那姑娘也对你真心可表,又为何会有所隐瞒,你可曾思虑过这些?”

      “风翎是有家之人,”荣屿一瞬红了双眼,“今后也会是。”

      荣父依旧紧追不舍:“既身世清白,那有何不敢交代的?”

      荣屿停顿了下,即便知道父亲可能一时无法理解,但也绝不能放任父亲,对风翎的误会越来越深,终是选择坦白一切。

      “她是荣屿画中之人。”

      荣父反应了好一阵,才明白他话里的意思,“儿时逃学,被我烧毁的那幅画?”

      荣屿面颊微红了片刻,默然相应。荣父却怎么也平静不了了,心里掐指算了算,立马横了脸色。转手就将床上一卷书册,向荣屿这个家伙,猛地砸了过去!

      荣屿心里早有所预料,偏身躲过了一劫,书册与他肩头只擦身而过,抬眼又重新看向父亲。

      “我平日真是太过溺养你了,竟教你做出……!”话到嘴边又生咽了回去。

      荣屿十分认真回话:“我年长于她,父亲息怒。”

      此话一出,荣父心中怒火更炽了!便知道这小子会被感情冲昏头脑,但没想到,被冲昏到了如此地步,竟都颠倒黑白了!

      荣屿接着解释:“风翎不是寻常女子,自儿时初见,如今依旧芳华永固。”

      荣父看着他一本正经为那女子开解的样子,气着气着不禁哼笑了一声。

      他这儿子,简直是魔怔了!

      忽略父亲像看痴傻之人的表情,荣屿又自顾自往下说道:“她久居于无思量。”

      无思量?他这些年也是走遍了天南地北,怎么从未听说过,世间竟还有这么个地方?

      还未待荣父发问,荣屿紧接而来:“是阴魂汇聚之地。”

      “何地?”荣父只当是没听清的。

      “母亲便是在此地,重入轮回之中。”

      荣父这下大概明白了,这无思量,应是与凡世平行而立的另一方天地,人死后,魂灵便都会聚集到此处。

      但想着想着又不对劲了:“那这姑娘为何会住在阴世?”

      荣屿正思索该要如何陈明,她的这段经历时,荣父脑子明显转得更快些。当然,承受的重击,也要更大一点点。

      “此女乃为鬼魅?!”

      荣屿轻扬起唇角,淡淡回应:“鬼魅不可见光,风翎却与常人无异,父亲只当她是凡人便可。”

      “即非阴魄,何故栖身鬼怪之所?”荣父被他一番话,搅得云里雾里。

      荣屿眸色立马暗了些,嗓音也跟着压低了:“风翎昔日命途多舛,后又困囿樊笼,而不得解脱,一路风霜皆是身不由己。”

      “荣屿只恨自己,无法常伴于她,”眼里渐渐氤氲起愧意,“代她受之。”

      荣屿说到此处,荣父心里即便仍有疑虑未解,却也再无话可说。

      当初丌乐苦守在醉风荷,独自一人承受煎熬之时,自己又何尝不是如此心情。只恨自己无能为力,不能替她承受一切痛苦。

      慢慢靠回到了床头横栏处,默然了好一阵,才又望着他松了口:

      “改日寻个时机,引她来见我吧。”

      荣屿微迟了片刻,并未立马回父亲的话。

      不见回音,荣父偏首打量着,貌似有些迟愣的荣屿,又再次开口:“听见了?”

      荣屿这才回过神,抬起双手,微俯首行礼:“是,父亲。”

      心里的石头总算是半落了地,荣父对着他挥动了下衣袖:“荣宝斋根基尚且不稳,你这个家主也不该在此闲坐着,去吧。”

      荣屿却迟迟未动,直盯着父亲的双眼,直言不讳道:“父亲半年前,去往了何处?”

      荣父手上动作半僵在空中,又落回到了床榻上,轻笑了下:“果然嘴没个把门的。”

      荣屿紧接着再问:“父亲经历了什么?”

      荣父望了荣屿一眼,面色如常:“我得知荣氏诅咒或有得解之法,遂辞家探往,然却是空欢喜一场。”

      “我这身子正是长途跋涉所致,再好生修养上几日,应是无有大碍。”

      荣屿可不会被这三言两语,轻易糊弄过去,直接挑破他:“那又怎会咳血?”

      荣父噎住了片瞬,正打算随意找个理由骗过去,荣屿又出声打断了他的借口。

      “诅咒并未得解,是因赭离镜,父亲才会选择孤身以赴?”想起昨日随侍所言,荣屿似乎只能将一切,都归因于那面诡异的神镜。

      荣父微松出半口气,“赭离镜一日不除,荣氏将永无安宁之日。”

      “半年前,我曾陷入魇梦。梦中有个声音指引我,将赭离镜带入妙梵天,荣氏诅咒便会自然消失。”

      “我存了个心思,并未惊动赭离镜,而是只身前去,”荣父沉了语气,“最后不得其法,只得悻悻而归。”

      荣屿半低下眼眸,略微思忖了一小会儿。又想起昨日文熙曾说,父亲险些失手伤她性命,而父亲今日醒来,却对此一概不知。

      而今日在自己的再三询问下,他对自己为何抱病一事,总也晦涩难言。

      父亲究竟为何,对自己有所隐瞒?

      荣屿只觉父亲并未言明全部事由,目光如炬对上父亲的眼睛,大胆猜测:“父亲身体抱恙,可与赭离镜有关?”

      荣父瞳孔微闪烁了下,随即矢口否认:“妙梵天多有魔音作祟,想必是在此不幸中招。”

      荣屿又凝望了父亲许久,荣父视线也与他直面相对,没有丝毫回避掩饰。

      对视良久,荣屿率先收回眼神,起身行礼:“既是如此,荣屿这便动身前往妙梵天,为父亲寻回解药。”

      言罢,掉头就欲踏出房内,还未走两步,就被荣父叫停了脚步。

      “回来。”声音压得很沉,隐约还带有一丝慌乱。

      荣屿依言转过身,远远望向半坐在床上的父亲,轻声再问:“父亲现在可愿告诉荣屿?”

      荣父靠坐在床头,盯着虚空静默了许久,嘴唇正嗫动间,门外报信声,陡然打断了荣屿等待已久的目光。

      “家主,赭离镜昨夜遭劫,现无下落。”传信者正是荣屿的亲身侍卫,赭离镜被寻回后,便由他一直看管在外。

      荣屿偏身望向站在门外的亲卫,拧紧了眉头:“何人所劫?”

      “看身形,应是位年轻女子。”

      荣屿回身看向父亲,只见他双唇紧闭,一副无言模样。低头示意过后,抬步便走出了房外,直往祠堂密室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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