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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2、难过 美玉应天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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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静月是偷偷溜掉的,她借口身子不舒服,出来透心散散气。宴会恭贺庆祝的是皇家血脉回归,多一个少一个人无所谓,楚静月实在是没有勇气不敢看傅观玉。
“你在这里做什么?”
楚静月回头,看到了随着她来的裴照野。方才的话是裴照野说的,裴照野也逃离了宴会。
“我太闷了,想要出来走走,你为什么出来了?”
裴照野不正面回答,他说:“我还以为是天热发闷,有人太耀眼的身份让你喘不过气来了。”
裴照野说话损,楚静月听着也不反驳他。平日里张牙舞爪的人这时候没有了气焰不好玩,裴照野收敛了自己的玩笑,走到楚静月的面前,想要安慰她。
楚静月此时抬头:“你早就知道了是不是?”
“是,我们在商议事情的时候,太傅就已经将傅观玉的身份告诉我们了,没告诉你是因为此事关乎朝堂局势,你父亲不想你掺和进来。”
“只有我一人不知道,”楚静月叹气,“你们都瞒着我,只有我在担心他离开了楚家,牵扯朝堂的事情会有危险。我时时刻刻在担心他,心中想着他,你们却都没有想要告诉我的意思,即使是我问了很多遍。”
“也不是这个样子...”裴照野想要解释,他伸出手去,可是楚静月却后退一步。
“小侯爷,什么都不用说了,道理我都明白的。”
裴照野说的那些,楚静月都能理解,不告诉她是应该的,只是她心中的情感不能够让她镇定,让她不能够接受。要她怎么能够接受自己朝夕相对的兄长是皇家血脉,她失去了一个兄长,这是十来年的陪伴都成了一场镜花水月。
让楚静月难过的是,自己的感情就这样无疾而终了。
难怪她的兄长有意无意疏远她,只有她为此难过,以为兄长不喜欢她,以为兄长不要她了。
傅观玉很好,那就注定了他的不同寻常,一定不是寻常身份。楚静月应该早明白这一点的,美玉自然会是人人都仰慕的,是不会独属于某一个人,不会是属于楚静月的。
楚静月难过的是这个。
她的兄长不见了!
这些是裴照野不能安慰的,楚静月也不用裴照野安慰,裴照野能留意到她,她就已经很是感激了。她对裴照野说:“我真的没事的,小侯爷快回去吧。”
她出来无所谓,但是裴照野的身份不同,或许还要同皇上皇子交流,若是他不在场,难免要引起怒言。
裴照野不在乎这些,他问:“你是不是想要在这里等他来?”
“楚静月,他不会来的,今天他抽不开身。”
“我知道。”
裴照野继续说:“你不要为他难过,他不知道你的这些难过,不懂你的这些痛苦,他和你是两个世界的人。”
“我知道。”
楚静月实在是没有什么力气再解释自己此刻的难过,不用裴照野一遍一遍再次重复给她听。她说:“裴照野,给我留点体面吧。”
“云思,我...”
“我没事。”
裴照野相劝不能,也不愿意楚静月误会自己:“我先去帮你探探傅观玉的口风,看看他心中还有没有你。”
裴照野继续说:“但我希望他是那个心里没有你的人,我希望他辜负你,不要来和我抢你。”
此话一出,倒是让楚静月轻轻笑了出来。她无奈,眼眶的湿润因为这个笑意滚落下来:“小侯爷,不能趁人之危。”
“谁让他惹你不高兴了。”
裴照野看到楚静月笑了,这才放心,他捏着楚静月的脸:“看你笑就行了,我先回去了,你也不要在此地多逗留,回去找你的母亲。”
楚静月点点头,她也只是想要在这里透透气,不多时,她就悄悄回到谢兰舒的身边,安安静静地坐着,等着宴会散去,同谢兰舒一起等着父亲回家。
路过来往的朝臣欢笑着散去,楚静月对着他们一一行礼,等了好久才有内侍官带着笑意前来,对着谢兰舒和楚静月道:“夫人,太傅被皇上留在了宫中,还有一阵子才能离宫,您先带着小姐回家中等候吧。”
“既是这样,那我们就回去了。”
谢兰舒颔首,带着楚静月坐上了马车,只剩下她们二人,谢兰舒才开口:“云思,今日你离席,是不是心中不痛快。”
“你是不是对云琛,哦不对,现在是景王了,你是不是怪他?”
“我没有,景王身份尊贵,我怎么能够怪罪景王呢?”楚静月勉强笑着摇头,“我只是乏累了,这宴会时间太长了。”
“我知道你的心思,你心中有他,你喜欢他。”
知女莫若母,楚静月看向谢兰舒,她看到了自己母亲眼中的温柔。谢兰舒一点也惊讶,只是抚摸着楚静月的手。
“母亲,是我不好。”楚静月愧疚地低下头。
“其实你对小侯爷无意,我是能看出来一些的,不过是为了成全你父亲,为你父亲作掩护。前些时日我还以为你回心转意了,你能对小侯爷有改观了,但是现在看来,也不尽如此。”
“母亲...”
“小侯爷好,景王也罢,你喜欢才是最要紧的,母亲不会逼迫你一定要和小侯爷成婚。你只需要选择你自己心里想要的人就可以了,其他的交给我和你父亲就可以了。”
谢兰舒将自己的女儿搂在怀中,她轻轻拍着楚静月的头,对楚静月说:“云思,你小时候难过了,是会在我怀里落泪的。”
在母亲面前,是可以撒娇的。
楚静月闻言,眼眶又要湿润了,她红着眼睛抱住了母亲的腰。不一会儿,谢兰舒就感觉到了自己的脖颈处湿润了一大片。
哎哟,她的这个女儿啊。
谢兰舒知道自己的女儿对傅观玉的心思,她没想到云思能如此依赖傅观玉。当晚楚弘渊回来后,她和楚弘渊说起此事,楚弘渊听了,也只是静默。
“云思这孩子十几年的时光里,都和景王在一起,如今分开,自然是不好受的。你能不能去求求皇上,促成这门婚事?”
谢兰舒想要为楚静月求得心愿。既然如今公开和太后一派的外戚对抗,那么裴照野也不用和楚静月相看了,不用遮掩,可以光明正大了。既然如此,楚静月也可以重新选择自己的来日的夫君。
唯一的困难就是景王是否还有此心。
楚弘渊的沉默,让谢兰舒以为楚弘渊不愿意。她说:“从前这两个孩子是因为兄妹的身份有别,不可能,既然景王已经认祖归宗,那便不算是云思的兄长了,自然也能谈婚论嫁了。”
“你对景王,多少也有养育之恩。”
楚弘渊说:“我将景王带回来,是为了保全皇子的安全,也是想要为天下留一重保障。在景王还是云琛的时候,我知道他无心朝政,只想做个闲散读书的公子,那时候他对云思,是有心思的。”
“只是,他此刻已经入局,身份尊贵,养育之恩是我对天下的保证,他不需要来感谢我。我只怕身份云泥之别,云思会受苦,景王也另有他选。”
现在开始,从前种种就都不能算了,恐怕不能如愿。
楚弘渊还说:“夫人不知道,在云琛还未曾认祖归宗的时候,我对他说,让他了断了对云思的情。”
这又是多了一重难度。
谢兰舒也沉默了。
谢兰舒沉默后,对着楚弘渊道:“老爷还真是喜欢没事找事啊。”
谢兰舒不放弃:“那你今日看到了景王,他如何态度?”
今日楚弘渊留在宫中,是皇上冷孤鸿和景王一同,感谢他这么多年来的养育之恩。傅观玉长身玉立,对着楚太傅深深行礼,还和从前一样,但是和从前又一点都不一样。
楚弘渊行礼回敬,这些都是他应该做的,不值一提。冷孤鸿赞叹他对得起太傅的名分,要嘉奖褒扬楚弘渊。
傅观玉在一旁,也对楚弘渊道:“太傅对我恩重如山,这十几年的光阴,我难以忘怀,以后太傅见到我莫要生分,还要和从前一样。”
傅观玉还说:“若是太傅不嫌弃,来日我一定要以景王身份,登门拜访太傅,感恩太傅这十年养育恩,还请太傅不要推辞。”
傅观玉要用新的身份,回到楚家,拜谢楚弘渊的一切。
楚弘渊豁然开朗,他对谢兰舒道:“夫人,不用管他和云思之间的恩怨,这是他们的事情,让他们自己解决,顺其自然吧。”
“但有一件事情还需要麻烦夫人操心。”
“何事?”谢兰舒问。
“过几日,景王要来咱们家,你务必要好好招待,不要怠慢了景王。”
傅观玉要屈膝尊驾来楚家。谢兰舒也是聪慧之人,她笑着对自己身边的小丫鬟道:“你去和小姐说,过些时日家中有贵客,让她一定要好好打扮,随着我一同入席,招待贵客。”
“对了,若是她要不愿,你就说是宫中来人,她就明白了。”
既然这是他们的事情,那么就交给天意,交给傅观玉了。
几日后,景王吹吹打打,声势浩大的车马,停留在了楚家的门前,引得众人围观,羡慕不已。景王傅观玉身骑高头大马,抬起头看着府邸牌匾,微微笑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