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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教诲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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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静月难过的时候,只有傅观玉陪伴在身边,只有傅观玉能敏锐地发现楚静月的不对,他的妹妹耷拉着脑袋,很是受挫的样子。他忍不住摸了摸楚静月的脑袋,声音轻柔道:“妹妹不用难过。”
“手还痛吗?”
楚静月的手还存着茶水的滚烫,红印没有消散下去,楚静月自己都忘记了疼痛。她调整好了自己才抬起头,看着傅观玉:“兄长,我没事的。”
“心中难过还要逞能,这不好。”傅观玉悬在半空的手收回去,他站直了身子,心情不大愉悦。
因为他的妹妹楚静月在为不值得的人难过,他等楚静月自己难过结束,抬起头来笑靥如花地面对着自己,他的脸上才微微颤动,有了一点反应。
“兄长,我是不是有些得理不饶人?”
傅观玉没再说话,他抓住了楚静月的手,把人带出了屋中,直往自己的书房走去。他没让任何人进来,也不允许有人对老爷和夫人说起此事,今日他要责罚楚静月。
不用多言楚静月错在哪里,傅观玉拿着芙蓉尺就在楚静月的对面坐着,他随意拿了一本《孟子》过来,翻开书让楚静月抄写文章。
看似漫不经心,但是这些都是傅观玉精心为楚静月挑选出来的。
“往之女家,必敬必戒......”
楚静月抄写到这里的时候顿了顿,这句话像是兄长对她说的话,她抬起头,看向傅观玉。
傅观玉对楚静月下达了命令,要她抄写此篇十遍,明白其中奥义答对傅观玉的问题才能过关,不然就要芙蓉尺伺候。此时傅观玉已经把玩抚摸着芙蓉尺,轻轻拍打着自己的掌心,看到楚静月为此句停下,他也看向楚静月。
“可有什么想要说的?”
“这句话说的是女子出嫁前,被教导有妾妇的顺从之德,女子总是要被要求听从自己的夫君,以夫君为正道。”楚静月说。
“嗯,说得很对,那么妹妹来日出嫁,也是要这样顺从夫君吗?”傅观玉问。
“若是夫君说的话正确,那么可以顺从,但是若夫君是个不明事理的人,他的话也不必要时时刻刻都听从。孟子说这句话,其实是在批判那些被尊称为大丈夫的人,听从君王也不过是屈从在了上位之人的威慑之下,并不是追寻真理。”
楚静月说:“所以孟子最后提到富贵不能淫,贫贱不能移,威武不能屈。”
不能因为谁在高位,就一定要屈从。楚静月明白了为什么她的兄长要让她抄写此篇。今日的情状就是这样,她若是屈从了苏日安的母亲,来日去到苏家,就要一辈子顺从。不仅顺从苏家夫人,更是要被教导着顺从苏日安,她不能有自己的想法,要活得像个木偶。
苏家夫人的不好相与,楚静月是见识到了,兄长说得没错。楚静月越想越觉得傅观玉真是有先见之明,她的兄长看人很准。不愧是兄长,她还是要跟着兄长多学些本领。
“兄长,我明白你的意思了。”楚静月写下最后一个字,她要做大丈夫,威武、富贵、贫贱都不能使她屈服,她感谢兄长的教诲。
傅观玉说:“不,你什么都不懂。”
“你今日不应该自轻自贱,觉得错在自己。错的是旁人,他们要你低头,要驯服你,要你以后都听他们的话,你若是低了这一次头,以后就再难抬起头了。”
“你要一开始觉得自己没错,你就应该相信自己。”
这才是傅观玉想要楚静月明白的,他起身,握着芙蓉尺来到楚静月的身边。芙蓉尺的流苏穗子摇晃,一步步走来倒是真有些骇人。
楚静月以为兄长还是要责罚她,她将自己的手伸过去,领下这责罚。
傅观玉看着自己的妹妹,这样乖巧的妹妹,已经懂得了自己的良苦用心,这一戒尺不急着打下去,傅观玉有别的心思,他捏住了楚静月的脸颊往上抬,他的指尖渗透着冷意,沁入楚静月的肌肤中去。
傅观玉俯下身,盯着楚静月的眼睛看:“妹妹,你会为了他们疏远你的兄长吗?”
“不会,兄长是我的亲人,我这辈子都不会为了外人疏远兄长。”楚静月坚定。
“做得很好,”傅观玉当着楚静月的面,听到了楚静月的坚持,“那么外人的那些话都是挑拨,他们见不得我们好,妹妹,这样的人你还要嫁吗?”
傅观玉的话轻柔无比,是窗外飘落在地上的花,春风爱怜,卷得飞花在空中飞舞盘旋,楚静月也爱惜着傅观玉说的每一句话。楚静月的心中荡漾起涟漪,她不能思考,脑海中只剩下傅观玉一张靠近的脸。
兄长的脸实在是好看,楚静月忘却了自己的委屈,她只记得眼前一双能够蛊惑人心的丹凤眼,此时兄长说什么,她都能点头应下。
什么嫁人不嫁人,要嫁给谁?
茉莉花香的味道钻进楚静月的鼻尖,她的头微微扬起,忍不住垂下眼睫嗅着那芬芳。她的兄长双手已经按在了她椅子的把手之上,侧过头在她的耳边轻声道:“妹妹能容忍自己来日的夫君,心中怀着对兄长的记恨吗?”
不愿意的,楚静月摇摇头。
“那就对了,那妹妹还要和苏日安相处下去吗?”
苏家挑衅到了楚家的后院来,若是楚静月再因为苏日安的温柔,就不顾着这些体统,让自己的家人被人嚼舌根,那么她也太不懂事了。
楚静月想明白了,她通透:“兄长说得对,经此一事来看,苏家并不是我很好的选择,我可以有其他的选择,不一定要在苏家这一棵树上吊死。我也不想以后嫁到苏家去吃苦。”
孺子可教,傅观玉勾了勾唇,他的妹妹就是这样的听话,就是这样几句话就能哄过来,顺从他的心思。他不想让他的妹妹嫁到苏家去,苏家公子虽然好看,但也只剩下好看了,妹妹能转圜心思,妹妹还是他的妹妹。
傅观玉不仅不要惩罚楚静月,他还要奖励楚静月。
芙蓉尺轻轻举起,傅观玉横过戒尺,从后头揽住了楚静月的腰,干脆利落地往自己怀中压过来。他的举动猝不及防,让楚静月惊慌失措,只能攀附在傅观玉的肩膀。
“兄长,这是何意?”
傅观玉不慌不忙,他的发丝因这举动微微扬起,又垂落下去,傅观玉只垂下眼皮,盯着楚静月的唇看过去,没人知道他在想什么。
傅观玉没有下一步的举动,他的沉默让楚静月觉得羞怯又煎熬,楚静月还能感觉到自己的背脊被那芙蓉尺硌得生疼,她不敢乱动,这样近的距离,她已经能够感受到兄长结实的胸膛。
她觉得自己有罪,兄长每呼吸一次,胸膛的起伏她都能感受到。男女有别,她和兄长到底还是不一样的,她的胸膛应该比兄长的更圆润些,她这样贴着兄长,还是她占了兄长的便宜,兄长以后可还怎么相看呢。
来日的嫂子如果知道了他们曾经这样相贴,是不是会介意?
“兄长,我有些热。”
傅观玉本想着要亲自教导楚静月男女之间的防备之心,他在犹豫自己要不要忽然俯下身去,含住那柔软樱桃般的唇,他想要尝尝那味道,他曾经想过,若是这里被别人驻足,他会怎么样,他光是这样想,就已经隐隐生出了愤怒之意,没有人可以这样做。
就连他自己都没有品尝过。
但是傅观玉又害怕这样吻下去,会吓到楚静月。他不想要在楚静月的面前,将自己这样放纵的一面展露出来,他还是收敛住了自己如洪水般奔涌的心,他微微松开了楚静月。
“见你难过,我心烦忧。今日的抄写就到这里,责罚免去了,等明日,我带你去外头转转散散心,苏家的事情你就别再想了,云思妹妹觉得如何?”
“如此甚好,只是劳烦兄长为我耽误时间,陪我散心了。”楚静月也觉得家中憋闷,只是她要是出门,也要得了母亲的应允。
“兄长,等下我和母亲说一声。”
“这件事情不用劳烦妹妹的,”傅观玉收起芙蓉尺,他的手方寸把玩,像是将那芙蓉尺当做了楚静月的手温柔呵护,“明日出门,我同母亲说,你只需要今夜睡个好觉,明日好好打扮即可。”
兄长总是替楚静月做好任何事情。
楚静月点点头,带着锦心回屋。有了傅观玉的安慰,楚静月竟然也真的睡了个好觉,并未被苏家的这一场风波干扰。
翌日,傅观玉去向母亲说明此事,谢兰舒立刻应允下来。谢兰舒说:“云琛啊,你就带她出去逛,这苏家门第我们也不是一定要高攀,云思过去也不是受罚吃苦的,这婚事我们不做了。”
傅观玉安慰着谢兰舒:“母亲放心,我也不会让妹妹吃亏的,妹妹以后会有更好的人家等着呢。”
“嗯,”谢兰舒点点头,她忽然想起了昨夜楚弘渊回家后对她的嘱咐,她说,“对了,你父亲说有事找你,等下你带着云思散心回来,去他书房一趟。”
“知道了。”傅观玉应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