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祈福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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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是一个雨天，今年的春雨刚下的时候，是有丰年的征兆的，但是一直下着春雨，冻坏了地里的庄稼可怎么好。一路上楚静月听了这些言语，也同他们一起焦虑疑惑着，她不言语，在傅观玉眼中，还以为她在难过着。
“睡了一夜，心情还没有变好吗？”傅观玉问。
“兄长，我不是为了自己忧虑，这世间有好多烦心事，我的事情不过是极小的一点。”庄稼事大，民生事大，这些都是朝堂中的士子大夫该考虑的事情，楚静月忽然觉得自己很是幸运，在父母和兄长的爱护之下长大，从没有温饱之忧。
傅观玉回想方才他人的耳语，一下子找到了症结所在。他扬唇：“妹妹心系天下，果然是书读得多了，忧虑神思不只是在一方天地中，这就是兄长想要你长成的模样。”
“若是有一天，妹妹有机会能够为天下百姓分担，妹妹愿不愿意尽心尽力？”
这话说得没有来由，楚静月不明白，她应该没有这个机会为天下尽心的。可是兄长说话做事总是有他自己的道理，不会空口乱说，她左思右想，终于想出一种可能。
“兄长，是不是父亲那边出了什么事情？”
楚静月猜想，这些时日父亲在宫中忙碌，总是很晚才归家，父亲的忧虑从来不和家中诉说，今晨她还听到母亲让兄长回去见一面父亲。
“没有，父亲很好。”傅观玉摇摇头，他为楚静月理好凌乱的头发，让她别担心。
“那兄长今日去找父亲，若是有什么事情一定要同我说，我也能为兄长分担一些的。”
傅观玉不语，只是为楚静月撑伞，为她开了道路。今日傅观玉带着楚静月去了城郊外头的一处竹林散心，说是竹林，但是深处也有人家，掩映着一处寺庙，傅观玉说静法寺的香火太重，太重太热闹了也有不好的地方，傅观玉想着带楚静月重新拜一次。
雨天有雨天的好，沙沙声响，打在伞上如沉钟敲鸣，但是雨天也有雨天的不好，雨水打湿衣摆，泥土翻涌上来，蹭脏了裙角。好在楚静月有兄长，傅观玉为她撑伞，也为楚静月提着裙摆，走过青石板路后，楚静月的衣裳都未曾沾染世间任意一点污垢。
这在常人来说已经是太过宠爱的事情了，傅观玉做得寻常，他为楚静月做过千千万万次，就连楚静月也没觉得这有什么不妥，还会方便兄长提着裙摆，自己主动踮着脚，让兄长更方便些。
等他们到达竹林深处的寺庙，他们竟然看到了苏日安。
看到苏日安的脸，楚静月微微蹙眉，转过头去佯装看不到，她扯了扯傅观玉的衣角：“兄长，我想要去别处逛逛，兄长要不要陪我去？”
傅观玉目光拉远，一眼就看到了正在等候身边的小厮拿香的苏日安。不用楚静月多言，傅观玉也知道了楚静月的借口所为何事，这么点小事，不用躲避，傅观玉眼中注入了神采，凛着淡淡的兴奋，楚静月都以为是自己看错了。
兄长怎么会高兴呢？
兄长见到苏日安不应该生气吗？
“来了是为了进香许愿，要去别处做什么？”傅观玉揽过了楚静月的肩膀，箍紧了楚静月让她不能逃逸半步，傅观玉就是要这样，让苏日安瞧个清清楚楚。
寺庙求香许愿的，无非就是人世间的琐事，祈求家人平安，五谷丰登的，希望自己能够有前程出路的，能得一位良人的，先有人许了心愿进了香，后有人迈过门槛，渴望神佛保佑。
苏日安是在许完心愿睁眼后，看到的楚静月。他一睁开眼侧过头，许下心愿的人就在自己的身边，这何尝不是一种显灵，一定是菩萨听到了他的心愿，让他难过的心瞬间被抚平，他想要张嘴，可是寺庙清净，他不能打扰楚静月。
就在苏日安凝视着楚静月那沉静美好侧颜的时候，傅观玉那张冰冷带着敌意的脸就浮现在楚静月的身旁，甚至冰冷地看过来。
苏日安确定自己从傅观玉看过来的那一张脸里，看到了冷漠的杀意，他背脊打了个寒颤，更忘记了如何开口，只是愣在原地。
许愿结束，楚静月睁开眼睛的时候身边只有傅观玉了，她怕兄长久等，特意许了个很小的心愿。她对傅观玉道：“兄长，我们可以走了。”
傅观玉没急着走，带着她在外头重又点上了一炷香，为了家中的人祈祷平安。做完这一切，傅观玉才问楚静月：“方才许了什么心愿？”
“没什么心愿，只是想让家人健康。”楚静月答道。
“行吧，心中藏着心思不告诉兄长了。等来日求得了好姻缘，我就知道妹妹的心愿灵不灵了。”傅观玉笑着打趣，换来了楚静月的脸红和嗔怒，他看到楚静月后退了几步，便知道不能再逗下去了，他收敛了神情，恢复了正经的模样。
楚静月方才的确许了这个心愿，愿得一心人很难得，悄悄许下也不算是过分。一想到这里，楚静月左右张望着，想要确认一下苏日安还在不在，她心中期盼着苏日安能够离开，不要碰见。
只是天不遂人愿，楚静月的心思刚停，身后就想起来了熟悉的声音。
是苏日安的声音，楚静月一转头就看到了恭顺温柔的苏日安看着他们。苏日安还和往常一样，唤她妹妹，仿佛没有那些隔阂纠纷。
“静月妹妹今日和傅兄一起来这里散心吗，好巧啊，我也是来散心的。”
“嗯，是很巧合，我们有缘。”傅观玉对苏日安淡淡笑着，将楚静月拉到了自己的身后。
“既然有缘，那么一同用斋饭吧。”苏日安淡淡地笑着，他的目光穿过傅观玉，看向了身后的楚静月。
楚静月躲在傅观玉的身后，没有看向苏日安，她一直低着头。她看到苏日安，脑海中总是想到苏日安的母亲那一张冰冷的脸，她不太愿意直面苏日安。
她心中祈祷着兄长能够快些回绝，快些回家去。散心散到了不想要见的人，那么这就不是散心了。
一向贴心的傅观玉在这时候却不体贴着楚静月的心思了，傅观玉说：“那好啊。”
不怕添一把柴火，傅观玉和苏日安二人四目相对，谁也没有先退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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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顿斋饭，有人吃得有滋有味，有人却寡淡无味。苏日安看了不知道夹了多少次菜给楚静月的傅观玉，心中的不悦慢慢升腾起来。他慢慢察觉了傅观玉和楚静月之间的不对，傅观玉身为兄长，却为妹妹如此主动，不避忌讳，既然楚静月是傅观玉教导出来的，那么傅观玉为何不教导楚静月要有男女之间的防备呢？
傅观玉从不讲究这些，只对楚静月不讲究。
苏日安后知后觉，明白了自己的母亲为何生气，明白了自己的小厮为何频频提醒。他不甘心，明明楚静月同他有意，若只是为了傅观玉这一个兄长隐隐的阻挠，就让这门婚事黄掉，多少有些遗憾。
鼓起勇气，苏日安看向傅观玉：“傅兄，有些话我想同你说。”
傅观玉早就留意着苏日安的举动，他故意过分了些，就是想要看看苏日安是不是会动怒，是不是会有所行动。苏日安比他想象的还要更迟钝一些。
他以为苏日安会更早些提出异议的。
这斋饭，他早就不想吃了。
傅观玉抬起头，看着苏日安：“苏兄怎么了？”
“我认为，傅兄既然是教导妹妹成人的，就应该教导自己的妹妹对男女有防备，以后静月妹妹是要嫁人的，就算不是嫁给我也有旁人，傅兄对静月妹妹这样，其实是害了她。”
“静月妹妹，”苏日安又看着楚静月，“傅兄只是你的兄长，这些关系太过亲密，就算是有些夫妻都未能做到，可是妹妹你并未阻拦，甚至并不觉得不妥，妹妹，你应该防备，应该拒绝傅兄的。”
“不然妹妹你如何谈婚论嫁呢？”
楚静月听了这话，本就不悦，而苏日安也并未收敛，继续开口将自己的憋闷倾诉彻底：“静月妹妹，我的母亲能那样愤怒，那样对你，也是有缘由的，也不能全怪我的母亲。”
“静月妹妹，我先前还帮你隐瞒了下来，我相信你和傅兄，但是你总是要离家的。”
“苏日安，”楚静月实在听不下去了，她的双眸冷冽了下来，周身的怒气升上来，她直接叫了全名，“这本来就是莫须有的罪名，我和兄长什么都没有，我不能因为别人的疑心，就要认定兄长做错了事情。”
“我的兄长没有做错任何事情，他不该受到指责。哥哥宠爱我，对我好，但是我不能让他被罪名玷污。”
楚静月生气的缘由，也有这些。傅观玉还在她的身旁，不过是为她夹菜而已，她的兄长又没有对她做出什么过分的事情。
苏日安还要提到他母亲来楚家的挑衅。楚静月的指节的疼痛感觉被隐隐挑起，疼在她的心口上，她说：“长兄如父，我如何能拒绝兄长对我的这种情谊？”
“还有，我和苏公子并不是兄妹，苏公子若说男女防备的话，苏公子也不应该这样称呼我。”
“我有兄长。”
楚静月说完此话，全场寂静了下来。苏日安的脸色难看，被噎得说不出话来，在楚静月一旁面无表情的傅观玉也缓缓抬头，看向楚静月，露出不明所以的笑来。
这一场纷争本来是由他而起的，但是他却退居身后，事不关己地看着楚静月对战苏日安。他对这些争论没什么兴趣，说来说去这些愤怒到底还是苏日安嫉妒而起的，因为楚静月并未像对待傅观玉那样对待他罢了。
不管傅观玉反驳还是不反驳，都不会改变楚静月对他的举动，多说无益。傅观玉知晓楚静月坚定地选择自己，他本静静地欣赏着苏日安的痛苦和愤怒，直到楚静月说了一句长兄如父。
清冷的面容有了一点绯色，傅观玉握着筷子，仔细品味着楚静月的那句话。
长兄如父吗，那么楚静月是想要认他做父亲吗？
傅观玉仔细思索着这种可能......
也不是不行的。
作者有话说
第14章 祈福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