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58、Chapter 58 ...
-
七月一到,整个234师都进入了倒计时状态。军区首长视察的日子定在七月中旬,满打满算也就十来天了。师部大院里的气氛肉眼可见地紧张起来,到处都在打扫卫生、整顿内务、检查装备,连路边的冬青树都被修剪得跟刚理完发似的板正。
夜老虎连这边更是绷紧了弦。军事演示科目报上去三个:武装越野、格斗对抗、夜间渗透与破袭。哪个都不是省油的灯,哪个都不能出半点差错。高粱几乎是长在了训练场上,每天天不亮就带着队伍出去,月亮老高了才收队回来。战士们累得走路都打晃,但没人喊苦——都知道这是露脸的时候,也是考验真本事的时候。
马晓东那边也不轻松。宣传科的报道方案虽然定了,但具体执行起来,事无巨细都得操心。文字稿得反复打磨,照片得精心挑选,版面设计得反复推敲。更别提还得协调文工团、协调各单位提供素材,每天电话都快打爆了。他那个小办公室,灯经常亮到后半夜。
林雪凡那天被师长当众训斥之后,确实消停了一阵子。但没过几天,她又“活”过来了。这次她学“聪明”了,不再明目张胆地干涉夜老虎连的训练或宣传科的报道,而是换了个方式——以“精益求精、确保万无一失”为名,三天两头组织晚会节目的“审查”和“预演”,每次都把相关单位的人叫去“提意见”,一耗就是大半天。
下午,马晓东又被叫去“审查”一个舞蹈节目的排练。他本来不想去,但政治部办公室正式通知,说有领导参加,要求各相关科室负责人必须到场。没办法,他只好放下手头正在修改的稿子,去了文工团的排练厅。
排练厅里,音乐响得震天。几个女兵正在跳一个叫什么《钢铁长城》的群舞,动作挺整齐,就是怎么看怎么眼熟——好像跟去年军区汇演时某个兄弟单位的节目差不多。
林雪凡穿着一身练功服,叉着腰站在排练厅中央,看见马晓东进来,脸上立刻堆起笑容:“马副科长来了?快坐快坐。正好帮我们看看,这个节目还有什么需要改进的地方?”
马晓东在旁边的椅子上坐下,没说话。一起被叫来的还有作训科、后勤部的几个参谋,大家互相递了个眼色,都心照不宣——又来了。
舞蹈跳完,林雪凡拍拍手,让演员们先休息,然后转向几位“观众”:“各位领导,觉得怎么样?有什么宝贵意见,尽管提。”
作训科的王参谋先开口,话说得挺客气:“林干事,舞蹈很整齐,气势也不错。不过……这个主题是‘钢铁长城’,展现的是咱们部队的威武雄壮。我提个不成熟的小建议啊,是不是可以在一些刚劲的动作上,再突出一点力量感?现在看着……稍微有点……软。”
林雪凡脸上笑容不变:“王参谋说得对,力量感确实可以再加强。我们回头再抠抠动作。马副科长,您看呢?您是从宣传角度,给点意见?”
马晓东知道这是冲自己来的。他想了想,开口:“舞蹈我不太懂。不过从宣传配合的角度说,这个节目如果要放在视察晚会上,可能需要考虑跟整体氛围的搭配。视察期间,首长们白天看的是实打实的军事训练和装备展示,晚上如果文艺节目过于……嗯,风格迥异,可能衔接上需要再斟酌一下。”
这话说得很客气,但意思谁都明白——你这演出是船底下放鞭炮,闷声不对板。白天的虎啸龙吟,晚上的莺歌燕舞,完全搅不到一个壶里。
林雪凡的笑容僵了一下,随即又恢复了:“马副科长提醒得对,风格统一很重要。不过文艺表演嘛,也得有艺术性,不能太‘硬’。我们这也是想展现咱们部队官兵多才多艺、刚柔并济的一面嘛。”
她又看向后勤部的李助理:“李助理,您觉得呢?”
李助理是个老实人,挠挠头:“我……我觉得挺好。就是……音乐声是不是太大了?我坐这儿听得心脏咚咚的。”
大家都笑了。林雪凡也笑:“李助理真幽默。音响效果我们会调整的。那今天先这样?谢谢各位领导宝贵意见,我们一定认真改进。”
这“审查”就算结束了。马晓东一看表,好家伙,一个多小时又搭进去了。他起身准备走,林雪凡却跟了过来。
“马副科长,稍等一下。”她压低声音,“有件事,想跟您私下沟通一下。”
马晓东停下脚步:“林干事,请说。”
林雪凡把他引到排练厅角落,看看四周没人,才开口:“是关于晚会主持词的事。我们初步拟了个稿子,但里面涉及夜老虎连训练演示的那部分,有些数据……我不是很确定。比如他们武装越野的最佳成绩、格斗对抗的胜负比率这些。您是宣传科的,又跟高副连长熟,能不能……帮忙核实一下?”
她说得合情合理,但……这些数据,夜老虎连的训练记录里都有,政治部调阅很方便,根本不需要通过他来“核实”。林雪凡这是黄鼠狼给鸡拜年——没安好心,明摆着是想从他这里套话,顺便挖个坑。
“林干事,这些数据属于军事训练记录,我们宣传科不掌握具体数字。”马晓东回答得很官方,“如果您需要核实,可以向作训科申请调阅,或者请政治部出具公函,向夜老虎连直接询问。我想,他们一定会配合的。”
林雪凡没想到他会这么滴水不漏,愣了一下,随即笑道:“那多麻烦。我就是想着,您跟高副连长关系好,一句话的事……”
“林干事,”马晓东打断她,语气严肃起来,“工作上的事,还是按程序办比较好。该走的流程要走,该留的痕迹要留。这样对大家都好,您说呢?”
话说到这份上,林雪凡脸上的笑容终于挂不住了。她盯着马晓东看了几秒,点点头:“马副科长说得对,按程序办。那……我就不耽误您时间了。”
“再见。”
从排练厅出来,马晓东长长地舒了口气。跟这种人打交道,真是累。每一句话都得琢磨,每一个动作都得防备。
回到办公室,他刚坐下,电话就响了。是师长办公室打来的,让他马上去一趟。
马晓东心里咯噔一下——难道林雪凡又搞什么幺蛾子了?
匆匆赶到师长办公室,推门进去,发现高粱也在。两人对视一眼,都有些疑惑。
郑源坐在办公桌后,脸色不太好看。看见他们进来,指了指沙发:“坐。”
两人坐下,腰杆挺直。
“叫你们来,是说个事。”郑源开门见山,“刚接到军区通知,视察时间提前了。”
“提前了?”高粱一愣,“提前到什么时候?”
“七月初。”郑源说,“具体日子还没定,但就是这个月头上。也就是说……咱们最多还有一周的准备时间。”
一周。
马晓东心里一紧。
宣传科的稿子还没完全定稿,版面设计也还在修改。夜老虎连的训练虽然抓得紧,但一些细节还需要打磨。时间太紧了。
“师长,怎么突然提前了?”马晓东问。
“军区首长临时有其他安排,视察行程压缩了。”郑源说,“这是命令,没得商量。你们俩,做好准备。”
“是!”
“另外,”郑源顿了顿,看向两人,“还有个事。政治部那边,对你们俩的批复……可能也要提前了。”
高粱和马晓东同时抬起头,眼睛都亮了。
“师长,您的意思是……”高粱声音有点发颤。
“我的意思是,好事多磨,但该来的总会来。”郑源脸上露出笑意,“政治部那边已经走完程序了,批文就在我桌上。本来想等视察结束后再给你们,但现在情况有变,我考虑……提前发。”
他拉开抽屉,拿出一个牛皮纸文件袋,推到桌子中央:“自己看吧。”
高粱和马晓东几乎是同时站起身,走到桌前。高粱的手有点抖,拿起文件袋,打开。里面是几份红头文件,最上面一份的标题是:《关于同意马晓东、高粱同志组建家庭的批复》。
他快速扫过内容,看到最后那行“经研究,同意”和鲜红的公章时,眼睛一下子湿了。
“批了……”他声音哽咽,“真的批了……”
马晓东也凑过来看,看到那行字,眼圈也红了。但他比高粱克制,抬起头看着郑源:“师长……谢谢您。”
“谢我干什么?”郑源摆摆手,“是你们自己争气。工作干得好,人品过得硬,组织当然要支持。”
他站起身,走到两人面前,拍了拍他们的肩膀:“从今天起,你们就是合法夫妻了。在部队,这叫‘革命伴侣’。以后,要互相关心,互相支持,互相监督。生活上互相照顾,工作上更要互相促进。记住,你们都是师里的骨干,肩上的担子不轻。”
“是!”两人齐声回答,声音都有些颤抖。
“行了,文件拿回去,好好收着。”郑源说,“不过,现在视察在即,你们俩的事,先不要声张。等视察结束了,再公开。明白吗?”
“明白!”
“去吧,好好准备视察。用最好的状态,迎接首长检阅。这也是你们给组织的第一个‘答卷’。”
“是!”
从师长办公室出来,马晓东手里紧紧攥着那个文件袋,手心都出汗了。走廊里没人,他们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巨大的喜悦和如释重负。
“批了……”高粱又重复了一遍,不敢置信,“真的批了……”
“嗯,批了。”马晓东点点头,眼睛亮得像星星,“终于……”
两人都没再说下去。太多的情绪堵在胸口,反而不知道该怎么表达。
“先回办公室。”马晓东强迫自己冷静下来,“视察提前,咱们的事又多了一堆。得抓紧时间。”
“对,对。”高粱也回过神来,“你先忙你的,我回连队。训练还得抓紧。”
“好。晚上……回家再说。”
“嗯!”
回到宣传科,马晓东关上门,才敢把文件袋里的东西又拿出来,仔仔细细看了一遍。白纸黑字,红章赫然。
这不是做梦,是真的。
他把文件小心地锁进抽屉最底层,钥匙贴身收好。然后,他坐回桌前,开始处理堆积如山的工作。今天他看这些枯燥的稿子和数据,都觉得顺眼了许多。
傍晚,马晓东加班到七点多才回家。推开门,屋里飘着饭菜香。高粱系着围裙,正在厨房里忙活——这可是稀罕事,平时都是马晓东回来得早一些。
“回来了?”高粱从厨房探出头,脸上带着笑,“马上就好,洗手准备吃饭。”
“今天太阳打西边出来了?”马晓东一边换鞋一边笑,“高大厨亲自下厨?”
“庆祝嘛。”高粱端着两盘菜出来,放在小饭桌上,“虽然不能声张,但咱们自己得庆祝庆祝。”
菜很简单,一盘青椒炒肉,一盘西红柿炒鸡蛋,还有一盆紫菜蛋花汤。
热气腾腾的,看着就让人心里暖和。
两人面对面坐下。高粱拿出两个小酒杯,倒上白酒——这还是去年过年时,秦团送他们的,一直没舍得喝。
“来,”高粱举起酒杯,“第一杯,敬组织。”
马晓东也举杯:“敬组织。”
两人碰杯,一饮而尽。酒很辣,心里很甜。
“第二杯,”高粱又倒上,“敬师长。没有师长,咱们走不到今天。”
“敬师长。”
又是一杯。
“第三杯,”高粱看着马晓东,眼神温柔,“敬咱们自己。十七年,不容易。”
“敬咱们自己。”
三杯酒下肚,两人脸上都泛起了红晕。不是酒劲大,是心里热。
“吃菜吃菜,”高粱夹了块肉放到马晓东碗里,“尝尝我的手艺。”
马晓东尝了一口,点点头:“还行,就是盐放得多了点。”
“咸了才下饭。”高粱嘿嘿笑,“对了,视察提前,你们宣传科那边来得及吗?”
“有点紧,但问题不大。”马晓东说,“稿子基本定了,就是排版印刷得抓紧。文工团那边……林雪凡今天又找我,想套话,被我挡回去了。”
“她又找你?”高粱眉头一皱,“这女人真是阴魂不散。”
“她现在不敢明着来了。”马晓东说,“但小动作不断。不过没关系,批文在手,咱们心里有底。她再蹦跶,也翻不了天。”
“就是。”高粱点头,“咱们现在是有‘证’的人了,合法合规,怕她干什么?”
两人都笑了。
“不过,”马晓东正色道,“视察是大事,不能掉以轻心。你们连的训练,还得再抠抠细节。特别是夜间渗透那个科目,容不得半点马虎。”
“我知道。”高粱说,“明天开始,我们连进入全天候训练状态。白天练武装越野和格斗,晚上练渗透。不练到万无一失,决不收兵。”
“你也要注意身体,别……”马晓东看着他。
“知道啦。马妈妈。”
“少贫嘴。”
吃完饭,高粱去洗碗。马晓东依旧靠在厨房门边,看着他忙活。水声哗哗,灯光昏黄,一切都那么真实,那么踏实。
“马晓东。”高粱突然开口,没回头。
“嗯?”
“等视察结束了,咱们……去照相吧。”
“照相?”
“嗯。”高粱关掉水龙头,转过身,擦干手,“照张正式的。穿军装,特精神的那种。就挂在家里。”
马晓东笑了:“行。照完了,再请师长、秦团他们吃个饭。简单点,就家里做几个菜。”
“好。”高粱走过来,抱住他,“然后……咱们就是真正的两口子了。再也不用藏着掖着,再也不用怕这怕那……”
“嗯。”马晓东回抱住他,下巴搁在他肩上,“真正的两口子。”
这一夜,他们睡得格外踏实。十七年的等待,十七年的坚持,终于有了结果。
第二天,整个234师进入了最后的冲刺阶段。
训练场上的口号声比往常更响,脚步声也更密集。夜老虎连的训练强度已经开到了最大档。武装越野的里程数往上蹿了一截,战士们背着全套装备在土路上奔跑,扬起的尘土像一条黄龙。格斗对抗不再局限于单挑,二对一,多人群战,总之怎么贴近实战怎么来。还有最熬人的夜间渗透演练,天气要模拟,敌情要预设,连通讯中断这种极端情况都得练上好几遍——高粱说,这叫“把意外当常态来准备”。
高粱自己几乎将自己钉在了训练场上。白天跟着队伍一起摸爬滚打,军装湿了干、干了湿,后背结出一圈白碱。晚上别人休息了,他还得带着几个骨干复盘,哪个环节卡壳了,哪个动作拖沓了,一点点抠。炊事班送的晚饭经常搁在战术板边上,等到想起来吃,早就凉透了。这么连轴转了几天,他眼窝陷下去,整个人都瘦了一圈。
宣传科那栋小楼里,灯光亮到后半夜成了常态。马晓东桌上摊着稿子、照片、版式草图,红笔蓝笔画得密密麻麻。印刷厂那边催了几遍,他只能赔着笑说“再给半天时间”。其实半天也紧,照片要调,标题要磨,就连一个标点符号的位置都得反复推敲。
还有文工团那边,林雪凡虽然没再明目张胆地找麻烦,但小动作不断——今天说音乐要改,明天说服装要换,后天又说灯光效果不行。每次都要开协调会,一开就是半天。
马晓东不胜其烦,但不得不应付。他知道林雪凡这是在故意拖时间、耗精力,想让他们在最后关头出岔子。
他也索性不跟她兜圈子了。他直接找到了政治部主任,把情况如实汇报,并提出建议:晚会的具体节目编排和效果,应该由文工团和导演组全权负责,宣传科只负责整体宣传方案的把关和协调,不参与具体艺术创作。这样既分工明确,又能避免不必要的干扰。
政治部主任一听就明白了,当即同意。从那以后,林雪凡再想找宣传科“协调”,马晓东就直接让她去找导演组。几次碰壁之后,她也知道这招不灵了,终于消停下来。
时间一天天过去,视察的具体日期也定了下来——七月十日。
满打满算,还有三天。
晚上,夜老虎连进行最后一次夜间渗透综合演练。地点选在师部后面的一片山林,地形复杂,植被茂密,是天然的练兵场。
演练想定:红方(夜老虎连)奉命在夜间渗透至“敌”指挥所附近,实施侦察和破袭。蓝方(师侦察连)负责防守。
晚上八点,演练开始。
高粱带领一个加强排,从集结地出发,悄无声息地向“敌”指挥所摸去。夜色很暗,没有月光,只有零星几点星光。战士们穿着迷彩服,脸上涂着油彩,在丛林间穿梭。行进到一半,前方侦察组报告:发现蓝方巡逻队。
“隐蔽。”高粱低声下令。
所有人立刻趴下,利用地形和植被隐蔽身形。几分钟后,一队蓝方士兵端着枪,打着手电,从前方小路走过。距离最近时,不到二十米。
等巡逻队走远,高粱才示意继续前进。
又走了大约一公里,接近“敌”指挥所外围警戒线时,麻烦来了。
“副连长,”通信兵压低声音,“跟连指失去联系了。”
演练前规定,渗透分队必须保持与后方指挥所的通讯畅通。现在联系中断,要么是设备故障,要么是蓝方实施了通信干扰。
“试试备用频道。”高粱说。
“试过了,都没反应。”
“继续尝试。”高粱指挥,“其他人,按备用方案行动。”
所谓备用方案,就是假设通讯中断,渗透分队自行判断情况,继续执行任务。
这是高粱早就预案过的。
他们继续向前摸。很快,前方出现了一道铁丝网,网上挂着“小心地雷”的牌子。这是蓝方设置的障碍区。
“工兵,前出侦察。”高粱下令。
两名工兵小心翼翼地接近铁丝网,用探雷器检查地面,同时观察铁丝网的结构。几分钟后,他们回来报告:“副连长,地面没有地雷,是虚张声势。铁丝网可以剪开。”
“剪。”
工兵迅速剪开一个口子,队伍依次通过。刚通过障碍区,前方突然枪声大作——蓝方发现了他们!
“隐蔽!还击!”高粱大喊。
战士们迅速散开,利用树木、土坎掩护,与蓝方交火。枪声、爆炸声响成一片,火光在夜色中闪烁。
“一班、二班,正面牵制!三班,跟我从右翼迂回!”高粱果断下令。
他带着三班,借着夜色和地形的掩护,悄悄向蓝方侧翼运动。但刚运动到一半,就听见对讲机里传来嘈杂的声音——通讯恢复了!
“高副连长!高副连长!听到请回答!”是连长赵大海的声音,背景音里有明显的电台干扰杂音。
“连长,我是高粱!”
“你们现在什么位置?什么情况?”
“我们在敌指挥所东北侧约五百米处,与敌交火。正在组织侧翼迂回。”
“收到!注意,导调组调理员刚才向我传达情况:你部预定迂回路线遭遇模拟炮火覆盖。现调理员判定:红方渗透分队指挥员高粱‘重伤’,退出演练指挥。命令由三班长立即接替指挥,继续执行任务! 完毕!”
通话结束。高粱立刻会意——这是导调组临机设置的复杂情况,考验指挥链在突发伤亡下的运转。他马上对身旁的三班长低吼:“调理员判定我‘重伤’!现在你接替指挥!按原计划打!”
“是!”三班长毫不犹豫地接下命令,随即压低声音对周围战士快速布置,“副连长‘重伤’,现在听我指挥!机枪组,掩护!其他人,跟我继续迂回!”
高粱立刻靠在树后,从“指挥员”转变为“伤员”角色,但他眼睛紧盯着三班长带领战士们迅速而安静地消失在侧翼的黑暗中。他们的动作没有丝毫拖沓,命令传递清晰,完全没有因这突发“伤亡”而慌乱。
这就是他带出来的兵。
三班成功迂回到蓝方侧后,突然发起攻击。正面的一班、二班也同时加强火力。蓝方腹背受敌,很快“溃败”。
夜老虎连成功“占领”了“敌”指挥所。
演练结束,导调组通过调理员传达讲评:红方达成战术目标,演练成功。
讲评时,导调组通过调理员特别表扬了夜老虎连在通讯中断、指挥员“负伤”等突发情况下的应急处置能力。
“特别是三班,”调理员在讲评时指出,“在指挥员突然缺位的情况下,接替果断,行动坚决,最终达成战术目标。这说明,夜老虎连不仅个人素质过硬,班组协同和指挥接替能力也很强。这才是真正有战斗力的部队。”
赵大海脸上露出了笑容。
高粱更是松了口气——这几天的拼命,值了。
回到营区,已经是凌晨两点。战士们又累又困,但情绪高涨。演练成功,给了他们巨大的信心。
高粱简单讲评了几句,就让大家回去休息。他自己也累得够呛,但心里一块大石头落了地。
视察就要开始了。
他们准备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