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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第2章穿书真相 ...


  •   第二章穿书真相

      西奥多从浪博恩回来的时候,暮色已经沉下来了。马车在麦里屯自家门口停稳,他推门进去,客厅里灯火温暖,菲利普斯先生和菲利普斯太太正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闲话,仆人们端着茶盘进进出出,一切都是他从小看到大的模样。他跟父母打过招呼,说了几句在姨妈家的见闻——无非是班纳特太太又念叨了几遍宾利先生,这算不上新闻——便觉得有些乏了,上楼回了自己的卧室。

      他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睡意却迟迟不来。闲着也是闲着,他便懒洋洋地打开了那个只有自己能见的系统商域。

      平日里他进来,不是买药材就是挑货品,从没有闲逛的兴致。今晚不知怎的,随手翻到了书籍分区。一本标注着“简·奥斯汀[英]”的书跳了出来。他想,既是英国作家写的,总不会太离谱,买了当消遣也好。

      于是他就买了。

      书落在手里,封面上印着《傲慢与偏见》几个字。他靠在枕上,慢悠悠地翻了起来。起初还带着几分漫不经心——无非是乡下人家的婚嫁闲话罢了。可翻着翻着,他的手不自觉地捏紧了书页。

      书里写的那个麦里屯,那个浪博恩,那个尼日斐花园,还有那个一心想把女儿嫁出去的班纳特太太——一个不差,全对得上。他原以为自己穿的是十九世纪初的英国历史,凭手艺吃饭,凭人脉立足,哪想到看了半本书才恍然大悟:他根本不是穿进了历史,是穿进了一本言情小说里。

      这感觉实在太荒诞了。

      可他放不下书。一页接一页,一章接一章,窗外的夜色从深灰变成墨黑,又从墨黑渐渐透出灰白。他一夜没合眼,硬是把整本书读完了,连带着又在系统里翻出了两部改编的电影,看那些熟悉的人物在屏幕里走来走去,只觉得脑袋嗡嗡作响,眼底挂着两个黑圈,整个人都蔫蔫的。

      心情实在是糟透了。

      偏偏就在这时候,他清清楚楚地记起:尼日斐花园那位宾利先生的舞会请帖,很快就该送到了。他即将亲临其境,坐进那个书中最著名的场面里,看一场活生生的、带声音带气味的,4D版的《傲慢与偏见》。

      他胡乱洗了把脸,揉着酸涩的眼睛下楼吃早饭。

      全家人都已经围在餐桌旁了。母亲刚把涂了黄油的吐司分给最小的孩子,就兴致勃勃地宣布了麦里屯眼下最要紧的新闻:“尼日斐花园那位宾利先生,舞会的请帖已经送来了。咱们家自然算体面人家,帖子是有的,过几天全家一块儿去。”

      说完了这个,她又转向十八岁的艾米丽,眼里带着一种过来人特有的精打细算:“正好你也到了该进社交界的年纪了。我前些日子跟军屯里几位军官太太聊过,她们都很热心,说愿意帮你留意团里那些年轻小伙子——都是体面人。”

      西奥多手里的餐刀顿住了。

      他知道那些民兵团军官是怎么回事。昨天晚上刚在书里见识过一位最“体面”的——韦翰先生,那张脸那副谈吐,骗起人来一个顶十个。更何况这些军官今天驻扎明天调走,连个安稳的落脚处都没有,哪来的“归宿”可言?

      他放下刀叉,声音不大,但很沉:“我不同意。”

      餐桌上的热闹像被人掐断了弦。父母、弟妹全望过来。

      “妈妈,”西奥多说得不紧不慢,却一字一字很结实,“往后不要再给艾米丽介绍民兵团的军官,也不要再带班纳特家的表妹们往军营那边去。这些人靠不住。”

      菲利普斯太太张了张嘴,还没来得及反驳,他又接了下去:“明年一月的社交季,妈妈你就带艾米丽去伦敦,住在我那儿。我会把我认识的医生、律师、正经商人介绍给她。伦敦的社交圈,怎么说也比麦里屯的军屯圈子稳妥得多。”

      父亲放下茶杯,皱着眉,语气里带着一种为人父者特有的忧虑:“去伦敦哪那么容易?咱们家的家底摆在那里,艾米丽的嫁妆……怕是拿不出手。”

      西奥多抬眼看了父亲一眼,脸上没有什么多余的表情,只是平平淡淡地说了一句让全家人都怔住的话:“这件事我已经安排好了。艾米丽的嫁妆,我出五千镑添妆。”

      父亲手里的茶杯晃了一下。“五千镑?”

      “五千镑。”西奥多重复了一遍,语气笃定,“您不必担心家底,也不必担心我的日子过不下去。”

      他顿了一下,把话说得更明白些:“我如今在伦敦什么样,您不是不知道。摄政王的私人医师,往来的不是公爵就是伯爵,收入稳当着呢。这些钱,我拿得出来。”

      父亲看了他好一会儿。这个儿子从小就不是信口开河的人,如今在伦敦混得风生水起,他多少是知道的。他缓缓点了点头,像是把一桩心事放下了,又像是把它交了出去。“你心里有数就行。”

      西奥多环顾了一圈餐桌上的家人,把声音压了压,语气却比方才又重了几分:“今天在这张桌上说的话,一个字也不要传出去。还有关于我行医的事情也不要提及,毕竟涉及到摄政王和诸多贵族的隐私。”

      全家人齐刷刷地点了点头,连最小的孩子都跟着使劲点,虽然未必听懂了。

      早饭过后,家人各自散去。西奥多把父亲请进了书房。

      厚重的橡木门合上,壁炉里的火噼啪响着。父子俩在扶手椅上落座,父亲先开了口,语气里带着那股子律师特有的刨根问底:“你在伦敦的事,我一直没细问。五千镑不是小数目,你手头到底宽裕不宽裕?”

      西奥多端起茶抿了一口,不紧不慢地答道:“宽裕。您不必为我的钱操心。”

      父亲看了他一眼,欲言又止。

      西奥多想了想,决定报一个在他看来不会把父亲吓出好歹的数字。“我手头能动用的,大约三万镑。”

      他说得很平静,像是在说当天的天气预报。

      而真实的情况是——他的积蓄远不止此。爱丁堡求学四年期间利物浦的大宗棉花交易,7万英镑,回到伦敦之后通过行医和卖药,除去花掉的钱仍然剩7万英镑,这一年期间,利物浦的棉花交易又为他赚取了2万英镑,还有最近的几笔军需交易获利2万英镑。积累了十二万镑的资产;那些零零碎碎的小额进账,恰好覆盖了日常开销与那处二手庄园的购置费用。此刻他名下的存款,依然是十二万镑。

      但这些话,他觉得没必要跟父亲细说。老人家听了怕是要以为儿子在伦敦印□□。

      即便如此,父亲手里的茶杯还是轻轻晃了一下,茶水溅了几滴在桌布上。三万镑。这个数字在麦里屯——不,在整个赫特福德郡——都是一个让人听了会先怀疑自己耳朵的数字。尼日斐花园那位宾利先生年入五千镑,已经让班纳特太太神魂颠倒了三个月。三万镑是什么概念?那是宾利先生六年的全部收入,而且是一次性拿出来的现钱,不是什么“年收入”。

      “你是说,”父亲的声音有些发紧,“你单靠给人看病,攒了三万镑?”

      “不全是。”西奥多说,语气依然平淡,像是在讲一件毫不稀奇的旧事,“还有些别的进项,不方便细说。您不必担心我的家底,更不必担心艾米丽的嫁妆会把我的口袋掏空。”

      父亲张了张嘴,想问“什么样的进项”,但看见西奥多脸上那副“到此为止”的神情,又把话咽了回去。他做了二十多年律师,知道有些事情不该问,也问了不会有答案。

      “三万镑。”他摇了摇头,像是在对自己说,“你祖父如果在天有灵,怕要把烟斗掉在地上砸了自己的脚。”

      西奥多没有接话。他知道父亲需要一点时间来消化这个数字——虽然这个数字不到他真实身家的三分之一。

      他揉了揉太阳穴。一夜没睡的疲惫,加上那本《傲慢与偏见》带来的心绪不宁,让他觉得接下来的日子不会太平静。

      而那场尼日斐花园舞会——它正一步一步朝他走来,像一只踩着鼓点的猫。

      他已经在脑子里看见了那些面孔,听见了那些对话,甚至预见到了谁会在哪个角落里板着脸。

      但他还是得去。

      舞会这天,麦里屯像被谁捅了一杆子,热闹得不像话。

      西奥多自己驾着马车从家里出来。暮色正从田野那边漫过来,将麦里屯的主街染成一片昏暗的橘色。街上到处都是人——穿制服的军官三三两两从军营方向过来,靴子踩在石板路上咔咔响;商贩们趁机摆出摊子,卖花的卖糖的卖丝带的,吆喝声此起彼伏。有几个小孩子在人群里钻来钻去,差点撞翻一个老太太手里提的篮子。

      西奥多将马车在集会大厅外的空地上停好,刚跳下车,就听见一声呼喊——

      “西奥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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