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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4、报复 你是不是特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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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舒洗完澡,从浴室出来,就见祈涵衍站在床边,好像被点了穴。要不是微弱的呼吸声,还以为他被勾了魂。
发尾还在滴水,落在浅灰色的深V浴袍领口,水珠顺着莹白的肩颈线条一路往下,没入深处,裴舒却并没有去在意,问:
“怎么了?”
祈涵衍像一尊雕塑,沉默着,一动不动。
裴舒眸光一闪,有些意动,踱步往前说:“既然不走……”
往前几步后角度发生变化,他看见被祈涵衍身形挡住的,手上的那个小东西,浅淡的瞳孔骤缩,不详的预感涌上心头。
虽然看不清黑色的东西是什么,但他下意识认为那是手机,因为大意没藏仔细的罪证。
说不定此刻对方已经发现了他和富含的交易。
……
一瞬间,他连怎么狡辩都想好了……
他承认实用如此卑劣的手段逼婚是他不对,可是……
“你还留着这个东西呢?”
祈涵衍漫不经心开口,修长的手指微微一拨,那个黑色的小盒子在他手里转了个圈后停下。食指用力,往上推开。
“咔”
盒子打开,裴舒冷凝的眸子微动。还好,上好的和田玉雕刻成的玉佛,是祈涵衍送他的第一份礼物。
裴舒肉眼可见放松下来,望向玉佛时,眼中有淡淡的光。
可惜祈涵衍沉浸在自己的情绪里,压根没注意他的小动作。
“你是不是特恨我?”祈涵衍脸上带着嘲弄的意味,仿佛透过玉佛看到歇斯底里的曾经,“你留着它,是为了时刻提醒自己。”
提醒过去有过愚蠢,提醒不可重蹈覆辙。
人不能两次踏进同一条河流,也不能栽在同一个人身上两次。裴舒定然也是这样想的吧。
“……”
裴舒想驳斥,想说我一直爱你,我怎么可能恨你。但不得不承认,当对方问出那句话时,脑海中第一个念头却是肯定的。
——他确实恨他。
不是生啖其肉饮其血的那种恨,而是如蛛丝密网般、让心脏一点点紧缩的、绵密的恨意。
分开后,他格外厌恶雨天,那种粘湿的、阴郁的鬼天气,如影随形,纠缠不休,会让他心情变得很差。
大概在祈涵衍眼中,他也是雨天,缠上来甩也甩不掉的雨天。
“果然。”祈涵衍噗嗤笑了,他捂着肚子笑弯了腰,可笑中没有丝毫的暖意。
因着微微低头,额发覆在眼睛上,有点痒,他抬手随意捋了下头发,走过来拍裴舒的肩膀,开玩笑的语气:“说着玩呢,别当真啊。”
裴舒目光如炬,如世间最锐利的弯刀,尖针般刺向他。而他用尽全力才勉强做到不和对方对视。
他从来不是坚强的人,如果从裴舒眼里读出一丁点厌恶,他无法控制往外冒的眼泪。
祈涵衍自嘲讥笑,他已经试探出来了。
刚才的沉默,就是最好的回答。裴舒恨他,所以潜进祈氏集团,逼婚上位,瞒天过海,佯装良善。
他自始至终没有回头,走出卧室门时,脚步顿了一下,留下一句:“走了。”
裴舒阖眼,额头青筋若隐若现,放在大腿两侧的手攥成拳,咯吱用力,修剪得当的指甲几乎陷进肉里。
成年人的对话不需要太直白,祈涵衍的意思很明显了。
裴舒忽然有些喘不过气,失神落魄来到阳台,低垂着眼眸不知在想什么。随手点燃一根香烟却不抽,夹在指尖,看着红点一点点熄灭,烟灰一抖掉在地上。
室内,充斥着浓厚的烟草味,他闻不习惯,被呛得咳嗽起来。
往前看,窗户上落下点点水花,越下越大。
他干脆敞开窗户,任由斜飞细雨打进窗台,衣服湿透。裴舒一贯的眉眼冷淡,默默望着被雨打弯的细嫩枝头。
怪不得心情不好,怪不得诸事不顺。
原来是他最讨厌的下雨天。
另一边,祈涵衍还在楼下没有离开。
他出来只是想透透气,理清思绪,顺道避开窒息的气氛。发呆的时间太久,以至于他再想跨步出去的时候,下起了雨。
走什么呢?他面无表情地想,没带手机,没带钥匙,没带钱包,就连雨伞都没有拿。
能去哪里?
明知最好的去路就是原路返回,找到裴舒,把这件事遮掩过去,当做不知道。
一切等雨过天晴再谈。
他抬手,捂住胸口位置,心脏闷疼,疼到呼吸都粗重了不少。
他就这样愣愣地站着,视线不知飘到了哪里,没有聚焦。
雨变大了,狭小的门檐并不能很好地遮住风雨,于是豆大的雨滴像是长了眼,故意往他身上砸。
衬衣完全湿透,紧贴在形状姣好的胸腹上,寒风一吹,冷意顺着皮肤吹进骨缝。
冷。
可再冷,也没有此刻的心冷。
裴舒站在阳台上,眼前仿佛能看到那张俊美又恶劣,低头冷笑着的脸。
他对他说:“要死就快点死,不死就分手。”
即使过去那么久,这句话历历在目,这辈子都忘不掉。那一刻裴舒无比确定,自杀已经不起作用了,他再不能靠这个威胁对方。
他这辈子,只对两个人好过。后来奶奶去世,祈涵衍就成了他的全世界,也是他的唯一一根浮木。
他听见敲门的声音,起初以为是幻觉,直到声音响起第三遍,他心脏仿佛涌入一股暖流,整个人活过来了。
门外的人果然是祈涵衍,他开门后,对方没有进来,只是隔着门框目光深深地看着他。
“你……”
一只大掌拢住他的后颈,推着抵在墙面上,汹涌霸道的吻落下,篡夺他所有的气息。
齿贝被撬开,灵活的舌头扫荡口腔,对方的手也一路往上,冰凉的触感激得他往后缩了缩。
对方不许,那只手换了地方,在腰后的位置用力,逼迫他贴近。
裴舒眨了下眼,目不转睛看着眼前人,差点要落下泪来。
劫后余生莫过于此。
“祈涵衍。”分开喘息的时候,裴舒忍不住唤他的名字。
对方动作一顿,似乎以为他要拒绝。
裴舒:“你没关门……唔!”
室外电闪雷鸣,室内狂风暴雨。
裴舒气息不稳,手指插进对方柔软的发丝,任由对方为非作歹。
祈涵衍很凶,脸凶,动作更凶。他似乎把满腔怒气全部发泄在裴舒身上。
……
第二天醒来的时候,床上只有裴舒一人,床侧空荡荡的,早没有温度,对方走很久了。
他打电话,响铃很长时间,却没人接。
【祈涵衍:我们暂时分开冷静一下吧。】
收到这条短信后,他再打,却提示手机关机。
裴舒攥紧床单,漆黑的眸情绪难测。
此刻的祈涵衍正在自家旗下的酒店,一杯又一杯地灌酒,他喝的猛,面前摆着几个空酒瓶。
店员踌躇观望了很久,却没人敢劝他。
小祈总似乎心情不好,周身气压很低,浓郁的黑气仿佛化为实质。
有好几个上前搭讪的人,可他眼皮都不抬一下,只吐出一个“滚”字。
店员有些愁,要不,干脆给祈总打电话吧。
手机刚拿出来,祈涵衍的视线落了过来,好像知道他要干什么似的,冷笑着威胁:“你要是联系我爸,我跟你没完。”
“那……我联系扶少。”店员试探着开口,好在这次对方没有劝阻。
扶代来的时候,身后还跟着步安澜。
从祈涵衍领证的那天起,步安澜就旁敲侧击问扶代对方是谁,可扶代也不清楚,领证后这几天根本没和祈涵衍见过面。
步安澜见不到祈涵衍,干脆盯着扶代。这不,就让他找到机会了。
扶代看见酒瓶就“哎呦”一声,顿觉头疼,这位大少爷是不知道自己的酒量有多差?
服务员一开始没收拾,只是因为祈涵衍不许别人靠近他,现在得到扶代的准可,急忙把台面收拾的一干二净。
店员很感激,还好有扶少,不然被祈总知道他知情不报,就要扣工资了。
祈涵衍身上的酒味很浓,不仅是喝下去的,还有很多洒在身上的。不知道遇见什么事了,情绪差成这样,连最在乎的形象都不要了。
“怎么了这是,借酒消愁啊?”扶代走近些,被浓厚的气味呛到,有些嫌弃地皱了下眉,“你喝了多少酒啊。”
祈涵衍醉醺醺的,似乎没听见扶代的话,自顾自开口:“你知道……我……我的结婚对象……是谁……”
步安澜侧过来,眸光有点暗淡。
“谁?”扶代问。
他早就想知道了,这事儿祈涵衍自己不好奇也就算了,还不许别人好奇。扶代好奇心呼之欲出,他竖起耳朵等待祈涵衍的下一句话。
步安澜单手插兜,掩盖住紧攥的拳头。他查过,可惜对方的资料被藏的很好。
祈涵衍吸了吸鼻子,喃喃道:“裴舒。”
扶代撇撇嘴,不是说结婚对象,怎么又扯到前任身上了,不以为意,“裴舒惹你了?”
“裴舒,”祈涵衍说到这里,猛地一拍桌子,“就是我的结婚对象。”
“哦哦,裴舒是你的……”扶代愣了,不可置信地看着祈涵衍,“你刚说什么?!”
一旁的步安澜霎时血色褪尽,嘴唇苍白,身子忽然有点抖。
是裴舒,竟然是裴舒……
凭什么?
他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不让两人复合,竟然是为别人做嫁衣?
步安澜脸色难看,眼神带着嘲弄和痛苦,他忽然也想一醉方休了。
因为拍桌子的动作幅度太大,祈涵衍领口崩开了两颗扣子,露出锁骨以下的位置。
步安澜视线落下,目光死死盯着那个地方,目眦欲裂。
那种痕迹,是个人就能明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