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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许安的选秀报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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冬去春来,你今年二十二岁,家里的晾衣杆昨天终于不堪重负,生锈的位置脆生生断成两截,这让你很苦恼,因为你今天实在不想出门购物。
下城区的空气污染越发严重,上头的老爷们根本不管,这下是连慈善捐款都是视频电子化了,美其名曰节省资源。而能源也在逐渐枯竭,又关停了两个厂子,有传闻说这一片下城区即将被废弃,有能力的工人会被迁移到新的城区去,好像是个半地下的开发区,偶尔能看见太阳。
起初你也只是把这个传言当作乐子在听,但没想到好像是来真的。
泡芙乐园最先开始拆迁,你曾经喜爱的过山车已经没有了,说实话,就算它还在,以这个服役年限,你再喜欢也得爱惜小命,这鬼地方工伤都不赔,谁管一个Beta死活,那可真是花钱买罪受。
旁边江枫的家控制了许久,早先还有人探头探脑想租房子,这几个月,出现在街头的人都少了很多。
你从学校毕业后,一脚踩了狗屎运,在一个高级能源工厂当小组长,这家厂子设备投入还行,基本是零人工操作,唯一的缺点是玩手机的时候要小心点,温度有点高,劣质手机外壳比较容易熔化。
你为此遭了殃,不得不换了一个新的设备,但更惨重的损失不在钱包,而是你因此丢失了和朋友们的联系方式。
或许你不愿意相信,但这就是事实,他们三个谁也没有来找过你。
秦唤年和陆锦白就算了,两三天的交情能算什么呢?你默默安慰自己,却只能在江枫的名字上划两把大叉,个狗比,成了Alpha当了少爷就忘了本,当初不告而别,现在也是死是活没个音讯。
游戏账号给他发消息也不回,头像一直是灰色,就跟死了一样。
可你不是真心想让他翘辫子,这样的愤怒情绪也就持续了一段时间,你还会隔段时间帮他扫扫那间没有门锁的屋子,但是也学会了不再说起自己曾经有个会和你一起翘课、一起打架的好兄弟。
其他人的生活也很一样,跟着张虎混的那群霓虹灯马仔还是有一个算一个进了厂,家里稍微有点能力的就居家搬迁去了别的开发区,你觉得张虎就像一个留守老人。
你们不再打架,但见面也没什么好话,主要是你懒得理他,但他还是契而不舍地想跟你搭话。
“哎呦,这不是安哥吗?出来遛弯呐。”
嚯,好事不带哥,带哥非好事。
你穿着绒毛拖鞋,一边觉得最近的天气越发冷了,一边应了一声:“你今天又有什么重大新闻要播报?”
张虎就朝你笑,他那张大脸盘子清减不少,但看上去还是不咋顺眼,可见“一瘦遮百丑”这句话未必有道理,也有可能是遮不了第一百零一丑。
“最近有个发财的好机会,就是一般人想进入嘛,有那么点门槛,我就左右一琢磨,绞尽脑汁,嘿,就想到了安哥您,寻思得赶紧找着您。谁知道您神龙见首不见尾的,能源厂那边老没碰着,今儿才看见您。”
能源厂也减产,时不时就放假,他蹲不到你这个年纪轻轻的半退休牛马才是正常。
也不知道他这一口半像不像的京片子味道是打哪来的,你都有点想家了。
于是搓着手回他:“天上掉馅饼的能是好事吗,还发财的机会,小心被骗啊。”
这儿可没有反诈APP。
“真的真的,保准是真真的。”
张虎火急火燎地从兜里掏出个手机,好家伙,屏幕比你的脸还要大,上面一张花里胡哨的海报,你一眼看见标题:“寻找星辰之间失落的王子殿下,选秀?”
“就是这个,从来那些什么娱乐节目都是上城区的人自娱自乐,嘿,这回不一样,面向所有地区,不管是上城区还是下城区,也不管是什么性别,都可以参加,光是地区前三名就有这个数能拿呢!”他比了一个夸张的手势,“我已经算过了,咱们这区最近人口流失严重得很,要是安哥你去参加,那绝对是优中之优,拿个前三手拿把掐!”
你总觉得他这词汇量吐不出来这么丰富的用词。
“那我去参加,有你什么事啊,你这么好心你给我报信?”
“这不是我看您也是一个人,缺个经纪人嘛,回头奖金分成,我不用五五分,您跟我七三就行,您七,我三,嘿嘿。”
“参加个选秀要什么经纪人……”你感到无语,“而且这名字听起来就不是什么正经活动,该不是要交报名费吧?”
“交是要交,但肯定不是那种卷钱走的骗子啊,大赛组委会都说了,这比赛背后是上城区郭家出资支持的,那可是娱乐圈的大霸王,搞不好就能一炮而红,打进上城区呢!”
“还大霸王,大王八还差不多。”你不感兴趣,转身就要走。
张虎拦住你,继续罗里吧嗦:“安哥,试试呗,试试也没啥,大不了,这报名费我给你交!”
你没好气地看着他:“我说你也太看得起我了,我既不会唱也不会跳的,最近打游戏还连跪十把,我上去表演点什么,一二三木头人吗?”
“不能啊,安哥你当年在学校文艺汇演,那嗓子,那身姿,那弹琴的手,可是星动如云,声名传唱整个下城区呢,我都知道,别骗我。”
你觉得他可能只是找了这么个由头,其实是闲出屁来,想和你打架。
“滚吧你。”你翻了个白眼,文艺汇演的临时抱佛脚水平还选秀呢。
“安哥,这大赛可不一般,其实吧,就我这理解啊,它不是要找传统意义上的唱跳偶像,你说他要是光比才艺,那咱下城区的,拿什么跟上城区的富人比去,是不是?当然啦,我们就在下城区轻轻松松比一下,那也是两万元快乐入账,这不香吗?”
“那他们比什么?”你往家走。
“当然是比脸了!我张虎就寻思,下城区再没第二个能跟安哥您这样,长着一张伟大脸蛋的Beta,我看上城区的Omega也比不过您,那叫一个肤如凝脂,腕如皓月。”
你已经走到了门前,掏出钥匙开门,瞥一眼眼巴巴跟上来的张虎,朝他露出一个笑容。
“怎么,是不是很有兴趣,很有自信,想要去大展身手?”
“我是想,整个下城区,我也再没看见第二个,长着你这样伟大脑袋的人。”
你“啪”得一声关上门,将张虎关在门外。
虽然拒绝得很干脆,但不妨碍你对于张虎所说得这件事还是有一丢丢在意,不为别的,就是这个大赛主办方,郭家。
之前江枫他们刚走的时候,你也想方设法查找了一些他们的资料,比如四大家族各自的领域和势力,其中的郭家就好像是什么老牌娱乐公司的大股东,这几年发展得怎样你不恨清楚,可能不大行,要不然也不至于搞出这样的幺蛾子选秀。
还星辰之间失落的王子,江枫倒是个真流落下城区的少爷。
别说,这玩意不会是为了给江枫的回归造势而举办的吧?你的脑子里突然就蹦出了一堆你在地球时看过的一些狗血剧情,哈,三年之期已到,龙王归位!
你摇了摇头,不对不对,这都多久了,江枫应该早就坐稳位置了才对。
这个选秀大赛,应该和他没关系。
你百无聊赖地敲了敲手机屏幕,联系人的数量屈指可数,游戏的好友列表里空空荡荡,你好像看见了陆锦白的头像亮了一下。
嗯?
应该只是你的错觉。
你关掉界面,打算找点别的事情来做,手机却又自己亮了起来,吐出一条工资结清的通知。
好家伙,原来人在家中坐,开除天上来。这资本家公司还晓得给员工结一下之前没发工资,是不是还得为自己的企业良心庆祝一下啊?
你顿时觉得生活更不美妙了,愤怒地将手机一扔,打算出门让外面的冷气给自己降降温。
可是你走出去,张虎却还站在楼下徘徊,看上去似乎正在试图找到一个路人去和他合作完成发财大计。
别的不说,在你穿越而来之后,得益于你对下城区治安做出的伟大贡献,张虎闹出来的麻烦倒是少了很多,很多时候也就是带着狗仔们在街上乱逛而已。当然,也有可能是年纪上去了,有了一点是非心和羞耻心,这倒是件难能可贵的事情,毕竟很多人都恰恰相反。
他一眼看见你,两眼放光:“安哥,考虑得咋样?”
你打量他:“报名费你出?”
他拍了拍胸脯:“没问题。”
“行。现在去报名吧,淘汰就算了,拿到地区前三就散伙。”
这还真不是你骄傲,下城区这块地,能有几个长得好看的?像你这样没被烟雾熏成黑皮的人,那叫一个凤毛麟角,完全得益于你在本世界素未谋面的那对父母。
真不知道在你穿越来之前,原身是怎么无父无母地在这个鬼地方生存长大的。
海选报名点就设立在治安管理处的一层大厅,有他们背书,这个活动看起来有几分真实了,但你还是为那张放大的海报上夸张的标题而感到牙酸,好不想承认自己是来竞争当王子的……
你按照要求拿出自己的身份证明,工作人员看了一眼:“父亲许正航,已逝……抱歉。”
你没什么心理负担:“哦,没事,我是孤儿。”
工作人员略带愧疚地打量着你的外形,频频点头,在报名系统上输入你的信息,然后给你发了一只手机——好家伙,这可真是大手笔:“之后的比赛信息我们将会通过这个渠道通知,请您留意,本地区的比赛一共两轮,都是专业评委打分,前三名能够进入复赛,就需要结合观众投票情况了。第一轮预选赛大概在月底举行。”
这模式倒是没什么特殊的。你对于他口中的评委是谁毫无想法,只要不是爱好史莱姆的特别种族都行,话说回来,ABO世界有史莱姆吗?
“我以为报个手机号码就行,结果还发手机啊。”
张虎在边上对你疯狂地挤眉弄眼,生怕你把这手机给人家还回去了。
“是因为上城区和下城区的信号链接不通畅,隔着地层,这也是没办法的事。我们大赛是很正规的,所有消息都由赛委会统一发送,各地区同步进行,这个手机的通信模式和一般手机不同,是特别处理的网路,秦氏科技赞助开发,绝对没有问题。”
你又听到了熟悉的字眼:“是那个秦家吗?”
“是的。”
还能有哪个秦家,就是那个说了会来找你,转头没了个影的秦唤年的秦家呗。
哎。你不得不承认,当年你说的那句话一点没错,能认识这么个人就已经是你的荣幸了,果然人家说带你去上城区也只是例行礼貌和客套吧。
报完名,张虎还想让你抓紧时间练习一下才艺什么的,你寻思也有道理,这工作人员说预选赛赛程很紧凑,平均到每个参赛者这里大概只有两分钟左右的展示时间,当场就打分出结果,只有晋级和淘汰两种结果,但对于表演的内容没有硬性要求。
是嚎一嗓子还是扭扭胯合适?
张虎说要不偷偷去学校把那台钢琴搬出来吧。
你给他的脑袋上敲了一下。
都说你是临时抱佛脚的了,但是在地球的时候,你也有好好练过的,这么多年荒废,还换了个身体,连肌肉记忆都指望不上吧……
你跟张虎说你有想法了,他不明所以,只是打包票说对你有充分的信任,而且似乎为了减轻你的压力,说如果淘汰了也不用你赔他报名费。
你看他忍辱负重的表情就觉得很好笑。
但是真到了预选赛的那天,张虎的表情更好笑。
“安哥,这是啥?”
你抬起手,看看自己握着的崭新晾衣杆,掂量了一下重量,比你之前用的那根要轻一点:“晾衣杆啊,商家偷工减料,回头我去找他理论理论。”
“哦哦,”不知道张虎悟了什么,反正他恍然大悟地样子,伸出双手,像个接旨的太监,“一会咱回家要用的是吧,也是也是,顺路看见就买了免得忘了,那我给您先拿着,您好好比赛?”
“给你我拿什么比赛?”你莫名其妙瞪着他,晾衣杆在手上挽了一个漂亮的花。
你和他大眼瞪小眼,两人都觉得对方疯了。
一声扑哧的笑在你身后响起,你不认识这个发笑的人,对方长得还挺艺术的,有一头忧郁的刘海,左眼看不见真爱的那种。他和你对视了一下,包含善意地打了个招呼,但也没介绍自己是谁,就走开了。
可能也是你的竞争者吧。
张虎换上了更像太监的表情:“安哥,我的亲哥,咱是在选王子啊,您表演个晾衣杆不合适吧?”
“怎么不合适了,我觉得挺合适的,多酷啊。”
晾衣杆,那能叫简简单单的晾衣杆吗?这可是你征战沙场的亲密战友,除非自己断掉,永远也不会抛弃你的那种,你拿着它那叫一个如指臂使,虎虎生风。
没错,你就打算上台去表演一个舞动晾衣杆——啊不是,舞动乾坤的。
张虎看上去心已经死了一半了:“人家都是优雅的王子,安哥,虽然报名费是不用您出,但咱什么人家,也不至于这么浪费吧?”
“那说是王子,也可以有很多种风格吧,不可以凭借武力保家卫国吗?”
虽然你还是对选王子这个说法颇有微词,但你还是倔强地在护卫自己的审美。你们两个争执不下,台上的音乐倒是响了起来,连带着直播设备开机,灯光一下子变得十分绚烂。
比赛开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