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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7、(三十七) 我叫白洛卿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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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一睁眼,所有举着手臂的男子面部扭曲,片刻后额头被贴上了薄薄的符咒,就像直接生长在他们的脸上一样,写的是“孙山”二字。
大多看热闹的俗人也都抱头鼠窜,很快不见人影,个别倒霉的人,被其中的一个孙山掐住脖子,很快便窒息昏迷,说不好是不是已经死去。
“……这么多孙山?”
时间不容泰云摇过度思考。
她拉着身旁方鸢左躲右闪之时,看到了夜幕下纵跃的司长霞。
手中的浮屠剑红光一闪,砍了其中一个“孙山”的头!
那被砍断头颅的孙山霎时鲜血四溅,顷刻化为燃烧的灰烬,灰飞烟灭。
泰云摇掏出太虚白雪鞭,随时准备动手,轻轻将身边的方鸢推开。
“方兄,捂住耳朵,躲一边去!”
称呼一时半会儿还没能改过来,她用鞭一甩,牢牢勾住身前孙山的胳膊。
方鸢想了一下,她是鬼,凡人却看得到她。
可能这一切都是梦幻泡影,不过文曲阵法的幻象。
做了一个美梦,也值了。
她用自己长期没有修剪过的指甲抓挠一个孙山,很勇敢地回头对泰云摇道:“泰姑娘你放心,我可是鬼,死不了!”
泰云摇一听,咿咿呀呀地叫唤着:
“阿弥陀佛,啊啊啊!”
从来没有遇到过的景象,但好在不是杀生,泰云摇一界医者,往往都是救人,怎么可以杀生!
几乎是紧闭双眼的同时,拉扯着手中的鞭子,“咔哒”一声,面前的孙山脖子折断。
鲜血喷涌在了泰云摇的脸上,温热黏稠的,片刻过后却只有一点点灰烬,一不留神就掉落在地面。
四面八方不断传来的磨牙声,很难不让人起密密麻麻的鸡皮疙瘩,这种声音不像人能发出,更像被人施了什么法术,从死亡的迹象推断,泰云摇基本可以确定,他们并不是人,更像某种意义上的傀儡。
这是她第一次切身感受到不适,但很快便握紧长鞭,对付下一个朝她而来的孙山。
杀死一个孙山之后,其它傀儡的移动速度明显加快了许多。
她勾住两个孙山的脖子,将它们合在一块儿,不愧是眼疾手快的医者,麻利地又解决了两个傀儡。
高处的司长霞俯冲而下,一剑平斩了五个傀儡的头。
碗口大的疤痕瞬间裂变成火焰的灰烬,把泰云摇惊得目瞪口呆。
病秧子司命,战斗力竟然这么强。
在经历了一番激烈的打斗过后,傀儡们不再磨牙,甚至不再移动。
风吹过灯笼摇曳欲坠,一切如同死灰般寂静。
可是很快,傀儡们变得更加愤怒。
数十个孙山移动速度还带着残影,这时磨牙的嘴巴开始换成念咒语。
念的什么内容,无人知晓。
泰云摇拼命捂住双耳,这些念咒语的傀儡声音像半夜的蚊子在飞,不知道它在哪儿,但它们就是在周围环绕,听得见,抓不到,令人心生烦躁。
“泰姑娘,你的眼睛怎么这么红?”
泰云摇抬起头看了一眼。
方鸢的眼睛红得快要滴血,血丝密密麻麻。
司长霞背对着她仍在进攻,却听到方鸢说话时,回头看了泰云摇一眼。
就在这时,司长霞被身后的傀儡拉住了衣袖。
呲啦——
衣袖扯开了一道口子。
泰云摇先他一步,帮他挡下了攻击。
司长霞瞳孔倏地睁大。
然后,一刀砍落那个偷袭“孙山”的头。
负伤的泰云摇胸口一阵发闷,感觉自己的身体越来越轻,脑袋却又涨又重。
她扯出一丝笑容,眼皮艰难开合,仍跟司长霞打趣道:“司命大人,你的眼睛也……”
……好红。
红得像初见时的血月亮。
司长霞揽过泰云摇的腰,将她轻轻放至地面,用手指去探她的气息,还好只是晕厥。
他握着剑,这些傀儡越来越多,好像永远都杀不完,布满整座城,没有尽头。
而且这些傀儡的移速似乎更加快,多出了好几道残影。
他甩了甩头,想要看得更清楚,却听到上方的屋檐上传来讥讽的笑声。
“哼,跟我斗,自不量力。”
笑声是天然的倨傲,黄金制成的折扇抖落,摊开的声音轻灵,响彻寂夜。
国师白洛卿站在房梁上,用折扇遮盖下半张的笑脸,双眼微眯,看着脚下晕倒的一片,如同俯视蝼蚁。
他现在非常明了,门前这个一模一样的人,根本就不是他们的首领司夜。
这个人与他们妖族一类全然不同。
虽然冷静自持,表面云淡风轻,其实难掩人性与神性——善良、仁慈、大方。
对妖族来说,这些都不是什么好词。它们意味着懦弱、蠢笨、多管闲事。
天界、凡人,之于妖族,都是麻烦。
白洛卿有幸见识过夜大人的冷静,莫如说是冷酷。
别说是杀人了,杀个身边的妖,连眼睛都不眨一下。
在夜大人眼里,没用的都是废物,都应该去死。
他清清楚楚地看见,这个人护住那位医仙,一剑斩平傀儡的动作,完全不会是夜大人所为。
司长霞歪歪扭扭,用最后残存的一点理智,剑指白洛卿,“你到底是谁?”
屋檐上的国师扇子随意一扇,花瓣片片坠落,那些傀儡随之全然化作烟云消散,只剩街道门口横七竖八躺着的人类。
他悬飞而下,一步步走进只能以剑伫地的司长霞。
“你说我啊?”
白洛卿张开五指,得意地抚着自己的胸口,“忘了介绍了,我是沙漠狐妖一族,姓白,名洛卿,来中原助大胤子民圆梦,但是先说好,我十分感激夜大人,誓死为夜大人效忠。”
“妖?”
司长霞的头却变得异常沉重,感到天旋地转。
白洛卿闭着眼睛,虔诚地点头:“对、对、对。”
他眉毛拧紧,宝蓝色的眼睛透着不悦。
“不要这么生气嘛,人分好人坏人,妖也分好坏啊,我们沙漠狐妖都是好妖,从未害过人,一直在帮助大家呢。”
咬紧后槽牙,使劲全身最后一点气力,司长霞挥动浮屠剑,欲朝对方的脖子砍去。
“有本事,朝这里砍。”白洛卿凑过去,露出雪白的脖颈。
司长霞怒视着他,挥剑。
可很快就被白洛卿的扇子格挡住。
一把黄金扇子稍微一合,竟然可以抵挡剑的攻击,这并不是一把普通的折扇。
但从另一个角度来说,现在的司长霞也中了咒语,根本使不上劲。
“别挣扎了,现在,睡一觉吧……”
白洛卿捏着扇柄,手腕轻转,扇面立即生出一阵娴静优雅的微风。
花雨轻柔扑在脸上,令人无不醉倒于温柔之乡。
“呵呵。”
遥望昏睡的大胤之城,白洛卿合扇负手而立,背对着沉寂的城,慢慢闭上了眼睛。
他在等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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泰云摇率先进入幻境。
缥缈的雾气流动在她的小腿周围,遥望远处金光浮现,丹顶鹤悠闲地飞荡穿梭,一片白茫茫的和谐景象。
她有些烦躁。
该不会是天帝又在召唤?
天帝总是神出鬼没,泰云摇深深叹了一口气,索性就站在原地里等。
等了半天,也没等到天帝出声。
转身,一行行队伍齐整,凡踏出一步,惹得万里云海瞬间流散,如坚不可摧的盾墙在行进。
她见到后排两个非常熟悉的身影,那是当初把她架到天门的天兵。
他们面色庄重,不怒自威,就像完全看不见她一样,与她擦身而过。
这是怎么回事?
天兵天将也是神,不可能对一个闯入天门的地府仙女视而不见。
“报——”
一位将军踏飞马而来,越过泰云摇,往天庭而去。
“妖王欲闯南天门,求见天帝赐之阴阳坠,已聚集天宫三万天兵,静听天帝发落。”
他银甲如雪,持长戟,眉宇低垂,却难掩英武的气概,一双眼没有波澜,仿佛为这场战役苦心演练千年。
泰云摇看着他,不知怎生出一种亲切感。
天帝始终背对着万千精兵。
气氛凝重,一发千钧。
良久,他招了招手。
将军了然。
欲转身。
“苏爱卿。”天帝叫住他。
苏将军抬眼,正身。
天帝开口:“保重。”
此话一出,苏契毕恭毕敬,行叩首礼。
“臣,誓死保卫阴阳坠,守护三界太平。”
一人跪倒,万千天兵匍匐在地。
“臣,誓死保卫阴阳坠,守护三界太平。”
声如洪钟,回荡大殿之内,久久不能消散。
泰云摇看见天帝,想凑过去问个究竟,而当她终于站在大殿中央,却发现根本没有引起任何动静。
没人发现她,连天帝都概莫能外。
她移至高处,视线看得更高更远。
无数天兵天将在南天门厮杀,一道乌黑之气劈开天门,千丈云海翻涌如沸。
苏契持戟而上,如剑般落下,在天门柱上刻下数丈深的沟壑。
妖邪既入,使出一拳招式,在他身前三尺的天兵天将都人仰马翻,中伤倒地。
三番回合,苏契的盔甲已然破碎,却依然持戟而立。他的周围是尸山血海,风声中,战鼓歇,只剩残破的旌旗飘飞作响。
“蚩寅,你可知罪?”
苏契的嘴角鲜血淋漓,没有用手去擦,颤抖着嘴唇。
那妖邪披一身白发,无动于衷,目空一切。
他掐着苏契的脖子,“少废话,阴阳坠何在?”
阴阳坠?守护三界?
那是很重要的东西么。
泰云摇不明所以。
有没有可能赶紧找到,再施法藏匿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