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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双追 要是实在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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贺爸爸年轻时当过野战兵,贺襄欢继承了贺爸爸的金刚体格,尽管身形看着纤细、极有迷惑性,身手却利落得不像话。
所谓利索伸手,就是打完人,对方愣半天还没反应过来自己挨了揍。
隔了好几秒,红毛才后知后觉疼得龇牙,终于反应过来自己被打了。
几人气势汹汹围上来,抄起地上的纸板、砖头就要动手。
贺襄欢心里门儿清,女生天生力量吃亏,她再能打也撑不住一打五。
所以一开始她就想好了,要找到一个靠墙的死角,靠巧劲儿和工具,一个个解决。
脚步辗转,她迅速调转方位,后背靠在车库的防火卷帘门前。
目光飞快一扫,瞥见一旁堆放的杂物堆上,横放着一截汽车保险杠。
红毛几人刚刚亲眼见识过她的身手,互相递了个忌惮的眼色。
还没僵持两分钟,巷口又走进来五个人。
……计划有变。
Plan B,溜之大吉!
贺襄欢:“十打一?你们要不要脸啊?”
旁边站出来一个女生,梳着双马尾,看起来很可爱,说话的声音也嗲嗲的:“特别简单,就两个选择,二选一就好,要么人走车留;要么就把上衣脱了,让我们拍张照,不用都脱,内衣还是能穿的。”
她的话一说完,旁边笑了一片。
“我们是有原则的人,不打女生。你早点做,我们就早点结束。”
他们仗着人多,肆意打量着贺襄欢,眼神说不出的古怪。贺襄欢个子挺高,肩骨薄薄的,刚刚撑起衣服,下颌线条冷锐利落,面色偏白,唇色浅淡。
一身张扬浓烈的杀马特打扮混搭在清冷骨相上,非但不显土气,反而生出一种矛盾又野性的破碎美感。
这番打量彻底戳爆了贺襄欢的底线。
她有些反胃,想着大不了鱼死网破,谁都别想好过!
笑了笑,贺襄欢不急不慢:“这样啊,那确实不难,我两个都做也可以。”
“呦!大神啊!”旁边传过来一道阴阳怪气的声音,贺襄欢扭过头,只见是刚刚那小偷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从垃圾桶里爬出来了。
“那可不,大家都是一家人。不用整那些有的没的。要不你来拍吧,大家都看的话,我也是会害羞的。”
男生一时接不上话,但是脚步不自觉往过走,后面那几个人又笑成了一团,满嘴各种不堪入耳的打趣。
贺襄欢带着他绕过那堆杂物,走到背后的死角里,男生从兜里掏出手机,一边吹口哨,一边解屏。
“来来来,你抬头。”贺襄欢的个子比他还高,点了点他的肩膀,男生仰起头,只见一个拳头朝鼻梁砸了过来,男生还没反应过来,就见自己拿手机的手腕被扭成了一个恐怖的弧度,然后天旋地转,整个人被拍到卷帘门上。
“砰”得一声巨响。
其他人还没反应过来,贺襄欢趁机捡起地上的手机,毫不留情嘲讽道:“瞧你这怂样。”
她居高临下拍了张男生的脸:“我一般也不打男生,狗除外。”
贺襄欢听到远处的脚步声近了,她走到杂物堆旁,捡起刚刚物色好的护杠,那边人跑过来,贺襄欢趁他们还一脸懵,便化守为攻,向着最近的那个人一保险杠砸了过去。
用尽全力,不留余力,保险杠不耐打,这么打一下子就折了一半,贺襄欢扔到一旁。
“卧槽!”剩下那几个人总算反应过来了,最后的刺猬头看着精瘦,但是个子很高,贺襄欢只感觉一阵疾风冲着面门而来,接着一个有力的胳膊就勒住了她的脖子,直把她往后拖。
她的脚一时间蹬不住地,一口气憋在嘴里喘不过来。
她脸憋得通红,空出的力气使劲儿拧着男生的胳膊,刺猬头被激怒,扬起右手,一记手刀径直朝她劈过来。
就在这时,巷口一道身影窜出,贺襄欢只感到身子忽然被人一扯。
那记手刀瞬间偏开,擦着贺襄欢的耳边掠过,带起一阵劲风。
符渐音几乎是踩着残影冲过来,半步跨到贺襄欢身前,一脚踹在旁边刺猬头膝盖弯。
刺猬头“嗷”一声当场跪了下去。
“符渐音!”
贺襄欢声音带着刚缺氧的沙哑,眼底却亮得惊人,之前满脸的晦气被突如其来的狂喜冲得一干二净。
被这么一扯,她反而有点兴奋,无影手顺势又抽了旁边两人两记鼻窦,清脆响亮,爽到不行。
她正准备大展身手,下一秒就被符渐音攥着胳膊,半拉半拽拖走。
两人跑出窄巷,贺襄欢刚要开口说“你这样躲,他们只会追上来”,扭头一瞥,那帮混混居然站在原地没敢动,只是骂骂咧咧地放着狠话。
她脑子转得飞快,立刻警惕:“喂,你跟他们不是一伙的吧?”
“当然不是。”
跑到十字路口这边,符渐音停下脚步,也松开了她的手,顿了顿,还是沉声提醒:“不过我怀疑,他们跟通梁置业下面的分包队有关系,现在还没查实。总之你别卷进来了,见他们绕道跑。”
贺襄欢直白接话:“跟通梁置业有关,不就跟你有关系吗?”
符渐音无奈叹了口气:“……一家公司,不可能只有一股势力。”
也是。
说起来,她还偷偷琢磨过,自己到底为什么这么喜欢符渐音。
除去他长得实在好看,大概还有一点,他很坦诚,不装、不骗、不敷衍。
遇见他之前,她以为自己会喜欢《流星花园》花泽类那种温柔挂的,可遇见他之后才发现,他身上每一点,她全都喜欢。
“身手不错,你练过吗?”
旁边一道散漫的男声响起。
贺襄欢满心满眼都黏在符渐音身上,压根没留意旁人,听见动静才回神,转头望去。
这人年纪轻轻,大白天还架着一副黑墨镜,嘴角的笑带着些慵懒散漫。
她越看越眼熟。
这不就是早上撞见小偷撬她车、冷眼旁观见死不救的那个家伙吗?
贺襄欢脸色当场秒垮,瞬间收敛所有笑意,半分好脸色都没给。
童序自顾自接着打趣:“你们这边的女生,胆子都跟你一样这么大吗……”
话没说完,就被符渐音开口打断:“就是太多人向你一样不分场合、一味纵容吹捧这种行为,才会让这些年纪小的人行事莽撞,是非不分。”
童序&贺襄欢:……
心里同步想着,说得好像你年纪多大似的。
符渐音侧过头,看向身后的贺襄欢,语气淡淡,带着不耐:“你早点回去。”
贺襄欢闷不吭声,脚下却半步不落,默默跟在他身后,死皮赖脸黏着不走。
符渐音心头火气上来,回头瞪了她一眼。
贺襄欢立刻眼神飘忽,挠挠后脑勺,假装左看右看。
等符渐音转回头继续往前走,她才学乖了些,刻意落后好几步,不远不近悄悄跟着。
一路跟到写字楼下,符渐音步子一迈走进大厅。
贺襄欢刚要跟上,就被门口保安抬手拦下。
她抬头理直气壮扯皮:“我不上楼,就在一楼待一会儿,看看都不行吗?”
保安上前半步,态度客气却强硬:“同学,这里是私教学堂,不对外开放,没有学员邀约或是通行权限,是不能靠近的。”
大堂人来人往,进出的行人纷纷侧目。
贺襄欢本不是胡搅蛮缠的性子,可被人像看猴似的来回打量,脸颊发烫,面子有些挂不住。
她梗着脖子:“我认识里面的学生,我现在打电话让他出来跟你说。”
不远处,符渐音和童序折返走来。
贺襄欢疯狂打招呼、递眼神:“快跟保安解释一下,他干嘛啊,拿我当坏人防?”
符渐音走到她面前,语气带着几分克制的苛责:“这里和老城区不一样。”
贺襄欢炸毛,觉得他在嫌弃自己:“不一样又怎么了?我又没捣乱,难不成这地方还高人一等?”
符渐音加重语气,耐着性子解释:“我不是那个意思。这边鱼龙混杂,不比你那边熟人遍地。你能不能好好听人把话说完?”
闻言,贺襄欢一肚子火气烟消云散,立马笑嘻嘻:“哦,原来是这样。没关系呀,你就是我的熟人啊?”
“噗。”旁边童序嘴角抽抽,憋笑憋得很难受。
贺襄欢顺着台阶往下接话:“行行行我懂,门禁森严、高区上不去,我本来也没打算上楼。这儿又不是动物园,上面也没有大熊猫。”
符渐音:“所以,你特地跑来找我,到底有什么事?”
贺襄欢眼睛一亮,低头翻找背包,摸出一沓手绘明信片。
每张都是她亲手画的奥运福娃,背景涂满了祥云、五环、烟火之类的图案,花花绿绿。
她献宝似的,特意挑出福娃欢欢那张,摆在最上头,仰头看向他:“你看,这个福娃和我小名一模一样。”
符渐音垂眸静静看着她,神色平淡,眼神明明白白写着:然后?
贺襄欢郑重递过明信片,眼底亮晶晶:“等08年奥运会,我们一起去看,好不好?”
符渐音暗自反思。
要么是自己之前说得太过含糊,要么就是贺襄欢的理解回路天生异于常人。
看来他必须把话挑明,说得再明白一点。
“贺襄欢,我没跟你开玩笑。你今天险些出事,侥幸躲过一次,下一次未必会这么走运。”
贺襄欢指尖一紧,敷衍道:“知道啦知道啦,我会注意的。”
符渐音垂眸,目光落在她手里那叠手绘明信片上,语气很淡:“还有这个。我不习惯别人规划我的未来,更不想要用这种方式,来绑定、裹挟我。我不会收的。”
抬眼望向她:“你早点回去吧。”
贺襄欢脸上的雀跃一点点沉下去,嘴角抿紧。
符渐音不再多言,转身往里走,顺带低声嘱咐保安,往后不要再放她随意靠近大楼。
一旁的童序低下头,凑过来压低声音道:“虽然那家伙没谈过恋爱,但我看得明白,他喜欢温柔娴静那款。”
话音压得更低,悄悄补刀:“你路子完全走偏啦。”
贺襄欢脑瓜子还嗡嗡作响,说话都开始颠三倒四:“他也喜欢温柔款?”
童序点头:“可不是嘛。”
贺襄欢一本正经:“真是巧了,我也喜欢。”
“哈哈哈哈——”童序笑得直抽气,“你这人也太好玩了!”
看他笑成这样,贺襄欢关切道:“你是不是起痱子了啊,快去买盒痱子粉吧,看着怪难受的。”
……
又一次无功而返。
刚刚在高新区那边还不觉得多难受,回到老城区,贺襄欢越想越不爽,大骂道:“谁稀罕他似的!不陪我看奥运拉倒,有的是人愿意陪我。晓婷,你愿不愿意陪我去?”
“那必须愿意啊,我的宝。”
金晓婷嗑着瓜子回她,她琢磨了一通,总算让她抓到症结:“你是说,你之前追符渐音那一套,全是跟着偶像剧学的?”
“也不只是偶像剧,还有我爸妈啊。当年我爸追我妈,就是这么猛冲直撞、高调示爱,最后抱得美人归!”
金晓婷把瓜子皮往桌边一撂:“你没发现不对劲吗?偶像剧也好,你爸妈那时候也罢,全都是男的追女的。你现在是女追男。女孩子不得含蓄点、内敛点么,迂回示弱、楚楚可怜,是吧?”
贺襄欢半点不觉得自己有毛病:“可我就是喜欢他啊。他现在不喜欢我,我才要主动去追啊。再说了,追人不就该大大方方吗?我恨不得昭告全世界,我贺襄欢喜欢他。”
金晓婷被她这套清奇逻辑绕得无言以对,心里总觉得哪儿怪怪的。
“等等,你说的是高新区那家私人定制学堂?”
贺襄欢眼睛一眨:“你居然听过?”
“前两天报纸刚炒得沸沸扬扬,都被人骂死了!”
金晓婷说着走到街边报刊亭,抽出张上周的旧报纸。
报纸标题写得骇人听闻:
《高新区高端私校低调招生,精英专属资源普通人无缘触碰》
《私人学堂门槛森严,优质教育何时只归少数人?》
报刊亭的林叔闻声搭话:“你们说这个学堂啊?今天报纸又登了,学堂创始人马上要公开招生,听说还给免学费。依我看就是被骂惨,想要挽回一点声誉。”
金晓婷看着报纸上的报道,故意打趣:“那你干脆转过去得了,近水楼台,天天在他跟前晃,还怕追不到?”
贺襄欢抿着嘴,没吭声。
金晓婷吓了一跳:“不是吧不是吧,你还真要转?别想了,那学校还要层层选拔,最后总共招两个人,多折腾呀。”
贺襄欢眼神放空:“你说……偶像剧里主角遇到这种事,都会怎么做啊?”
金晓婷心里想,偶像剧主角脑子大多不太正常,铁定二话不说直接转学硬闯。
但她不想让好姐妹儿转学,所以没接话。
其实贺襄欢自己心里也门儿清,真要鼓起勇气转学,她还真没那份魄力。
要不……就允许自己懦弱一回吧。
要是实在追不上,那就算了。
忘掉他吧,该干嘛干嘛。
回到家,客厅里暖黄的灯光柔柔铺开。
爸妈正依偎在一块儿看电视。贺妈妈没听清台词,只是看到演员的表情太滑稽,就笑得很开心。
其实,很多聋人并不是不能发声说话,只是从小听不见外界的语音语调,没法模仿语气、控制声线,久而久之便不习惯开口;而且他们多数比较内敛,轻易不会在外人面前刻意发声,更别说放声大笑了。
爸妈刚在一起的那几年,妈妈格外安静,几乎从不主动开口,更谈不上笑出声。
好在爸爸一直把她捧在手心,总是一点点鼓励她试着发声、学着表达,一遍遍跟她说,她笑起来的声音特别好听。
年复一年,妈妈也会大笑了。
贺襄欢静静望着贺爸爸贺妈妈,脑袋放空了好几秒。
就在那一瞬间,心里原本摇摆不定的念头,忽然就落定了。
她把带回来的报纸平铺在茶几上。
贺爸爸贺妈妈见她神情格外认真,关掉电视,等她开口。
贺襄欢深吸一口气:“爸,妈,我想报名这家定制学堂的选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