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告白 符渐音攻略 ...
-
回到自家小饭馆的时候，贺襄欢看到贺爸爸在屋里捶胸顿足。
“小欢啊……”
她眼皮懒懒掀起：“怎么？”
“你说，我刚刚是不是不该对一个娃娃生气？人家也不容易，人那么小，估计就是通梁置业哪个领导家的孩子，放假了跟着出来锻炼的。他回去会不会挨骂？”
“哎哟，我这臭脾气，没搂住。下次这娃娃再来，我给人家好好道个歉。”
是的，她的老爹，张飞脸黛玉心，高敏感人群，看着凶神恶煞，实际上脾气在前面飞，愧疚在后面飞，现在又开始七上八下自我反省了。
旁边吴叔看热闹不嫌事大，插话戳破：“你担心人家干啥？报纸上都写了，通梁置业背后有港城资本，市领导都去剪过彩，人家那是用推土机画出来的金疙瘩，脚底下踩的全是钱。”
“再说那小孩儿就算是老板的儿子，那也是替他家来拆你家的。房东拿了钱跑了是明面上的王八蛋，开发商也不是啥好东西，逼着你们搬了，人家工地才能开工。那小子站在这儿，就是替他家站你对面来了。连个补偿方案都没有，跟他道什么歉！”
“就是。”贺襄欢心不在焉、随口附和，手指美滋滋地在手机上按来按去。
刚才她跑出去追符渐音，开始是真生气，可越看他那副冷淡无奈的模样，就越想逗他。干脆一不做二不休，死缠烂打、软磨硬泡，连装委屈带耍赖，硬是把人手机号和名字全要到手了。
果然，该出手时就出手，你有我有全都有哇！
贺襄欢一脸认同：“是吧，我也觉得他年纪轻轻走街串巷的，怪不容易。”
话还没飘完，贺爸爸立马警觉起来：“怎么，你又憋啥坏水呢？”
贺襄欢张口就是石破天惊的一句：“我看上他了，爸，我要追他。”
贺爸爸当场吹胡子瞪眼，“嗐”的一声，拍桌子猛地站起来：“你说啥？不行，绝对不行！”
贺襄欢赶紧伸手拦：“哎哎哎，鳌拜模式关闭！注意形象，慈眉善目一点，我们来笑～smile！”
“笑个屁笑！”贺爸爸嗓门都劈了，“那小子看着就不是省油的灯！小小年纪一套一套的，三两句就能把你忽悠瘸了你知不知道？你能玩得过他？”
“123木头人！”贺襄欢捂住嘴，眼睛瞪得圆溜溜，“木头人生效，我们都不许说话了啊！”
说完双手平举，僵尸似的一蹦一蹦往门口跳，刚跨出门就解除封印，撒丫子狂奔。
“你给我回来！信不信我告诉你妈，让你妈收拾你！”
贺襄欢早跑没影了，心里暗暗盘算：得赶在她妈项女士插手之前，赶紧把符渐音追到手才行。
如何追呢，贺襄欢一脸兴奋，两眼放光，从自己的秘密基地里掏出个小本本。这个小本从封面到装帧全是她自己弄的，她特意取名“生活秘籍”。
她翻开一页，拿出自己塞得鼓鼓囊囊的笔袋，掏出一堆五颜六色的笔，郑重其事写下一行大字：「符渐音攻略计划」。
他会喜欢什么呢？他会喜欢别人怎么追他呢？
贺襄欢没学过什么特长，童年时光不是在外头疯跑，就是蹲在碟店租片子看。她阅片量惊人，偶像剧、老港片、动漫番剧通吃。
她翻到本子前面的观影记录页，一行行往下扫，突然，感觉自己脑袋旁亮起了一个小灯泡。
她想起好多片子里的名场面，大佬带着自己的女人出场，一帮小弟呼啦啦围上来，齐声喊着“嫂子”，把女主稳稳托在人群最亮的地方。
没有人不会喜欢被捧着吧？众星捧月，笑语喧天，全世界的目光都落在一个人身上。
贺襄欢难得沉住气，花了好几天把一切都盘算妥当，才点开短信界面，噼里啪啦给符渐音发消息，语气慌兮兮：
“符渐音！上次那个红毛又带人堵过来了！他们都在网吧里，刚刚好像看到我了，眼神好凶，我不敢出去，好害怕呜呜T_T”
符渐音几乎秒回：“你在哪？”
“百货大楼后面的飞鹏网吧。”
贺襄欢发完，抬头对着网吧里一通乱瞄的人群，悄悄比了个OK手势。
下一条短信紧跟着弹进来：“待在原地，别跟人起冲突，我现在过去。”
贺襄欢眼皮轻轻一跳，她明明是照着偶像剧学的，装可怜等英雄救美，怎么味儿有些不对？
她故意矫情了一句，指尖飞快按键盘：“你都不担心我的嘛？”
这次隔了两分钟才回，估摸着人已经在路上了：“我担心你欺负别人。”
网吧里灯光昏黑，贺襄欢肆无忌惮地翻了个惊天大白眼。
这家伙……也太懂她了。
她还真干得出来这种事。
行吧，来就行，来了她这一通折腾就不算白费。
贺襄欢扒着蓝色窗户，二十分钟刚过，就看见符渐音从出租车上下来，风尘仆仆小跑过来。
他穿了件简简单单的白色短袖T恤，下身黑色休闲短裤，脚上一双干净的帆布鞋，清清爽爽，帅到爆，好看得跟周围不在一个图层，好像是女娲PS进来的。
不得不说，他那穿衣品味，跟网吧一帮染着彩毛、层层叠叠的杀马特完全不是一路。
之前听金晓婷念叨过，这种风格叫什么“less is more”，国外很流行的。
符渐音猝不及防抬起头，不知道是不是有心灵感应，竟直直对上了她的眼睛。贺襄欢心脏“怦”地一下炸开，欢喜顺着指尖冒出来，压都压不住，一脸激动地朝他挥手。
符渐音双手抱胸，歪着头看她，那眼神明晃晃的，像是识破了她的小诡计。
还是金晓婷脑子在线，当即在她肩膀上一敲，贺襄欢吓了一跳，刚要转头，就被两双手拽到了暗处。
符渐音皱起眉，网吧那扇泛着旧蓝的磨砂玻璃被太阳照得反光，里面黑黢黢一片，什么都看不清，只隐约晃着几道人影。
他心里升起一股不安，立刻掏出手机拨贺襄欢的号码。
听筒里响起老式诺基亚清脆又单调的电子铃声，响了好几声才接通，可对面只有一片怪异的嘈杂。
像是布料摩擦声、东西碰撞的闷响、还有人们压抑的呼吸声混在一起的声音，安静得反常、乱得诡异。
“喂？有人吗？”符渐音拔高声音喊了两声，没有任何应答。
直觉不对劲，他快步冲到楼梯口。
这家网吧在二楼，一楼是家小发廊，旁边挤着一截窄窄的楼梯。
进去扑面而来就是旧灰尘混着廉价发胶的味道，墙皮斑驳起皮，墙上贴着褪色的网游广告、超女贴纸和几句非主流标语。
他一步三跨冲上二楼，小网吧暗得彻底，包厢门半掩着，里面安静到诡异，连半点敲键盘的声音都没有。
不对劲，太不对劲了。
他停在门口，没贸然进去。
“符渐音？”一道女声飘出来，是贺襄欢的。
符渐音没应声，脚步下意识往后退。
下一秒。
“啊——！”
一声短促的痛呼骤然炸开。
他后退的动作顿住，脑子一热，想也没想冲了进去。
里面一片昏黑，只有窗外漏进来的一点微光，他朝着声音的方向快步前进。
心里一半在骂自己荒唐，这摆明了是恶作剧，他到底在疯什么。
可另一半却揪得发紧。回国前就听说这一片治安依然乱得很，报纸上那些持刀斗殴、街头寻衅的新闻触目惊心，他不敢去想，哪怕万分之一的可能怎么办，万一真有事呢。
他很讨厌贺家，对这个“暴力狂”、“疯疯癫癫”的女生也没有丝毫好感，但他……
“别过来、别过来啊！”慌乱窘迫的女声响起，带着点疼得倒抽气的颤音。
已经晚了。
符渐音一眼就看见跌坐在地上的贺襄欢。她皱着眉龇牙咧嘴，脚边散落着奇怪的小彩灯和爱心卡片。
贺襄欢脸颊发烫，尴尬得恨不得失忆。
地上这网线怎么会扯得乱七八糟，摔得太结实，好好的氛围都被破坏了。
她撑着地面灰头土脸爬起来。眼看身后那群狐朋狗友就要围上来关心伤势，连忙飞快递了个眼色：“我没事，按原计划来！”
符渐音惊疑不定，看着面前的女生，好好一张脸，不知道贴着什么乱七八糟的东西，花里胡哨又难以辨认。
明明身形纤细高挑，身上却挂得叮铃哐啷一堆挂件饰品，看着竟有点臃肿滑稽。
可即便这样，她还是耀眼得很。
不对，扎眼得很。
鲜活、闹腾，像一盆开得乱七八糟、却生命力极其旺盛的野花儿。
就在这时，昏暗的网吧瞬间灯光大亮。
不知从哪里呼啦一下窜出一群人，一个个打扮得五颜六色、奇形怪状，难闻的“人味儿”强势钻进他的鼻子。
符渐音眼睛看到了，但是脑子还没处理完这荒诞的一幕，就听到旁边有人扯着嗓子吼：“贺姐喜欢你很久啦！”
话音落下，墙上缠好的爱心灯带亮起，所有电脑屏幕上都写着一句话。
“今天，全场我罩你”
符渐音脸色变了一变。
还没完。
“拿下他！贺姐威武！”
“今天必须成！不成不让走！”
“亲一个！亲一个！”
起哄声一浪高过一浪，符渐音的脸色也跟着一层一层往下沉。
贺襄欢盯着他来回切换的脸色，脑子里不受控制地蹦出赵老师那句经典台词：
白里透着红啊，红里透着黑……
黑不溜秋，绿了叭叽，什么什么……
反正透着那么一股子美……
打住！快住脑！
贺襄欢迎上去，小心翼翼仰头看他：“你不高兴吗？”
岂止是不高兴，符渐音整张脸都写满了“我很不高兴”几个大字。
她推了推他的胳膊，小声哄着：“开心点儿嘛，给我个面子～”
作者有话说
第3章 告白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