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顽劣》糖谙

10、星光 姐姐和妹妹

　　贺襄欢笑眯眯地看着眼前张牙舞爪的小姑娘，伸出手：“用一下你的手机，我给你家里人打电话。”

　　符灵铃仰着小脸，气鼓鼓梗着脖子：“凭什么听你的？我才不给你！”

　　贺襄欢耐着性子：“快点，我手机没法用，你哥把我拉黑了。”

　　符灵铃闻言才有了点反应，嗤了一声：“能被我哥拉黑的，能是什么好人。”

　　贺襄欢拍了下她的小脑袋：“你个小白眼狼，刚才是谁出手救你的？”

　　十分钟前她赶过来的时候，地上的几人已经扭成人体麻花了，要不是她救下来，估计符灵铃会被薅成斑秃。

　　这时符灵铃的手机响起来。

　　她脸色一紧，犹豫半天还是接了，声音装得很刻意：“我不是给你发过短信报平安吗，你还打电话过来干什么？”

　　电话那头的符渐音大概听到这边声音嘈杂，明显不信。

　　符灵铃有些慌：“我在外面吃烧烤呢，马上就回去了，你别过来！你同学也在，我让她给我作证！”

　　贺襄欢挑眉，憋着笑意看着她。

　　符灵铃抬头对上她的目光，把手机递过来，眼神里带着几分傲娇又窘迫的示意，见贺襄欢迟迟不接，急得使眼色。

　　电话那头传来符渐音清冷的声音：“喂？听得见吗？”

　　符灵铃瞬间垮了气焰，眼巴巴看着贺襄欢，总算露出哀求的表情。

　　贺襄欢也不再逗她，慢悠悠开口：“嗯，你妹妹跟我在吃烧烤呢，吃得可欢了，点了一大堆串儿，签子堆成小山高……”

　　她越说越离谱，符灵铃急得当场跳起来，伸手捂住她的嘴。

　　好不容易糊弄完符渐音，符灵铃转身就走。

　　贺襄欢跟在她后面：“小白眼狼，你看着点车呀。”

　　符灵铃：“你滚蛋，用你管！”

　　贺襄欢：“你以为我想管你啊，这不是答应了你哥送你回去嘛。”

　　符灵铃：“你跟他都是一伙的，一个个装得当好学生，一门心思考你们的清华北大去呗，少来管我们这些混道上的人！”

　　贺襄欢的嘲讽很真实：“就你？玩过家家呢吧，你这纹身都是贴纸。”

　　她捞起她的挑染头发，“还有这头发，校门口理发店烫的廉价锡纸烫，一洗就直。”

　　符灵铃打掉她的手，反应很激烈：“我不过才刚开始混，以后迟早能混出一片天！因为我什么都敢做！”

　　贺襄欢歪着头看她，再开口时声调平下去，像在说一件无关紧要的事。

　　“混出一片天？你见识过真的混的人吗？你住过一个月几百块的隔断间吗？你敢在晚上十点以后去城中村的巷子里面走一圈吗？你去过商务KTV吗，知道里面都是些什么人吗？你见过凌晨两点的游戏厅门口，几个人围着一个人踹、钢管往身上抡吗？你见过路边摊有人喝多了，酒瓶子直接砸别人脑袋吗？你见过那种打完架、地上全是血、第二天殡仪馆来拉人的场面吗？”

　　……

　　“你什么都没见过，你连十点前回家都得听你哥的。”

　　符灵铃果然停下脚步。

　　贺襄欢指着旁边的电玩城：“这算最入门的，你敢不敢跟我玩到凌晨两点？”

　　不就是玩游戏吗，符灵铃：“有什么不敢？”

　　刚进门，一股混杂着劣质香烟、泡面和汗味的热气扑面而来，呛得符灵铃直揉鼻子。

　　贺襄欢看她一眼：“算了吧，我们早点回家。”

　　符灵铃头铁：“谁说要回了，继续玩！”

　　贺襄欢走到柜台换游戏币，刚要付钱，符灵铃递上两张百元红钞：“谁要你请。”

　　“豪气啊。”贺襄欢没让她付，“面额太大，人家找不开。这回先记我账上，回头让你哥还我钱。”

　　往里走，彩色频闪灯和霓虹灯闪烁，光线斑驳缭乱，整体却透着一股沉郁的昏暗，地面是老式水磨石，有点粘脚，靠墙一排老旧长椅，很多杀马特歪坐发呆，角落遮光、昏暗，里面聚集着很多人，不知道在干什么。

　　“小孩子不要往那边看。”

　　符灵铃被这句话吓了一跳：“少吓唬我。”

　　贺襄欢微微一笑：“谁吓你了，那边吃小孩的，你信吗？”

　　符灵铃自然不信，可她话音刚落，那边就传来一声刺耳的尖叫，她一激灵，不自觉缩了缩脖子。

　　“来吧，我们先玩个热身的。”

　　她们来到劲舞团跳舞机前，机体一米多高，CRT显示器边框泛黄，上面沾着些汗渍和手印。下方是金属踏板，嵌着四个发光箭头。

　　“双人位行吗？先给你来4键的。”

　　一次两个币，按下Start键，开机屏忽然亮起来，霓虹光效闪得人眼睛疼。

　　两人各站一侧踏板，《火花》前奏炸响，左右屏幕箭头齐刷刷往上窜。

　　贺襄欢其实不怎么会跳，来来回回也只熟悉这一首曲子，她硬装老手，满屏PERFECT，没想到旁边符灵铃身体协调性出奇地好，两人打着配合，“Combo×10”、“Combo×50”，屏幕闪起一片星光。

　　旁边有人认出她，夸张地怪叫：“我去，这不是我们欢爷吗？打扮得这么清汤寡水，我都认不出来了。”

　　贺襄欢摆摆手，比了个“快滚”的手势。

　　“哎呦，这小妹妹第一次见啊。”旁边有人看向符灵铃，还有人跟着起哄。

　　“这位可是大小姐，劝你们赶紧自戳双目，小心以后长针眼。”贺襄欢把人挡回去，“快滚快滚，再看我让金姐扣你们下月福利。”

　　旁边人耸耸肩，无趣离开。

　　这家电玩城是金晓婷她姐的店，她也算半个能横着走的人，若非如此，贺襄欢也不敢半夜带着符灵铃过来。

　　一曲舞闭，紧接着下一首。

　　这首歌贺襄欢明显不熟，跳得歪歪扭扭，屏幕上开始出现BAD/MISS。符灵铃那边倒是稳稳当当，连击不断。

　　贺襄欢：“可以啊！没发现你还有这本事。”

　　符灵铃哼了一声，开心得不行：“我可是学了好几年民族舞！你以为谁都跟你一样，水平这么菜吗？”

　　符家兄妹这股得瑟劲儿真的是一模一样，只不过一个喜欢暗戳戳装，一个喜欢明晃晃秀。

　　贺襄欢也不恼：“我就烂，跳得不好我也跳，专门辣你的眼睛。你辣到了吗？”

　　符灵铃就没见过她这么厚脸皮的人，想怼又找不着词，气得转身继续跳。

　　两个人一口气跳到满头大汗，碎发紧紧贴在脸上。

　　符灵铃好像彻底疯了。头发甩得满脸都是，踩踏板的力气一下比一下重，像是要把什么东西踩碎，屏幕上的PERFECT连成了一片。

　　之后她们摊在旁边的休息椅上大喘气。

　　贺襄欢打开手机：“11点半，玩够了吗，玩够我送回家。”

　　符灵铃：“当然没有，我们不是说好玩到2点吗？”

　　贺襄欢：“你是认真的？现在不走，待会儿可就不能中途打退堂鼓了。”

　　肾上腺素还在飙升，赛车引擎轰鸣、少年们尖叫、骂人、打趣，原本嘈杂杂乱的声响，此刻落在耳里，反倒让人热血翻涌。

　　符灵铃想都没想，直接应道：“当然是认真的。”

　　贺襄欢将她带到头文字D赛车机旁：“自己选车，AE86、RX-7还是EVO？你是新手，稳妥点选AE86就行。”

　　她站在旁边，一手扶方向盘、一手帮她挂挡：“入弯松油门，往左拐就猛打左方向，轻点刹车。”

　　符灵铃攥着方向盘，眼睛死死盯着屏幕，AE86在秋名山五个急弯之间横滑，轮胎白烟滚滚，时速120km/h，方向盘剧烈抖动，震得她胳膊发麻。

　　“哇！飘起来了！”符灵铃尖叫，整个人身子跟着车身左摇右晃。

　　贺襄欢在一旁帮她把控油门节奏：“出弯赶紧踩油门，直接加速超了前面那辆车！”

　　引擎嗡的一声低吼，AE86猛地窜出，利落超车，屏幕瞬间跳出1st第一名的字样。

　　可下一秒，弯道、车流瞬间逼近眼前，视觉冲击力极强。符灵铃手速跟不上画面节奏，慌了手脚，方向盘打得乱七八糟，车子瞬间冲出赛道，狠狠撞在护栏上。

　　她蔫了，满脸泄气。

　　贺襄欢拍拍她的肩：“新手都这样，很正常，别灰心。”

　　符灵铃看着眼前的赛道，连环弯道层层叠叠，光影交错，像一头蛰伏吃人的巨兽，瞬间压得她心里发慌、底气全无。

　　“稳住，继续上路！”贺襄欢在旁边出声催促。

　　贺襄欢熟练操作，几下微调方向、控油门，把失控的车身救了回来。

　　后面几局，符灵铃依旧失误连连，撞得一塌糊涂，成绩惨不忍睹。

　　她面子上挂不住，暗自别扭，怕贺襄欢会笑话她笨。

　　可贺襄欢半点调侃的意思都没有，只淡淡开口：“再来一局，你试着自己把控入弯节奏，慢慢找感觉。”

　　符灵铃发现自己根本不喜欢这种强竞技的游戏。但她骨子里叛逆好强，不肯被人看扁。

　　只能逼着自己像应付考试一样强打精神，硬撑着集中注意力，勉勉强强又开局冲了一把。

　　好累啊，总算把全程赛程给冲完了，符灵铃头晕目眩，有点想念自己的被窝。

　　贺襄欢还是精神抖擞，装作看不见她的哈欠：“看你渐入佳境了，我们更刺激一点，我带你玩极速摩托怎么样？”

　　这种摩托车可以左右45°倾斜，模拟压弯，可以选择城市午夜街道、盘山公路和跨海大桥。

　　符灵铃有些犹豫：“我们还是玩跳舞机吧？”

　　贺襄欢的声音藏着哄诱：“跳舞机哪够，午夜飙车比跳舞机刺激十倍。”

　　两人联机对抗，屏幕一分为二，各自的赛车静静停在起点线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