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千禧白日梦》糖谙

9、装模做样 他从来没自

　　贺襄欢嘴角弯起的弧度越发明显，又凑近了几分，拖长语调：“嗯？”

　　符渐音眉峰蹙了下，眸光一敛，眼尾微垂，神情清冷又带着点矜贵疏离：“无聊。”

　　说完便转身离开。

　　“哎，你别跑呀！”贺襄欢快步跟了上去，正要再开口，就见符渐音拐进了男生休息室。

　　门口不便大声喧哗，她只能停下脚步，有些吃瘪，对着他的背影偷偷比了个捏拳头的动作。

　　“你在故意刺激他吗？”

　　“啊？”贺襄欢闻声转头，封蔻梵手里捧着一本厚厚的书，随手摘下耳机，缓步走来。

　　贺襄欢有些不好意思：“你都看见了？”

　　封蔻梵浅浅一笑：“没看见，我猜的。”

　　“我们就是……随便闹着玩而已。”

　　封蔻梵语气轻柔恬淡：“符渐音和普通男生不一样。他应该经历过不少事，心性远比同龄男生沉稳成熟，这点你应该也能感觉得出来。”

　　“嗯，是啊。”贺襄欢点点头，一时有些茫然。

　　“可能互相玩闹、故意激别人吃醋这种小把戏，包括还有什么……互相认哥哥妹妹这种，在你以前的地方吃得开，但符渐音不吃这一套，他向来很反感这些小心思的。”

　　贺襄欢很少碰到说话不说透的人，心里忍不住想追问到底。可抬头看向封蔻梵，见她面容温和软和，眼里满是真诚的关切。

　　封蔻梵又轻声劝道：“你要是真想追人，也该换个方式才行。”

　　说着话，两人快要走到女生休息区，贺襄欢：“谢谢你跟我说这些。”

　　封蔻梵脚步微顿，像是没想到她会这么说，转头的时候依旧是温柔恬淡的神情：“没关系，以后有什么事，都可以来找我。”

　　休息区是上床下桌的布局，班里同学都是走读，这里只供大家午休临时歇息。

　　经过一上午的相处，贺襄欢已经努力记住了另外两个女生的名字，后排总嚼口香糖的叫冯婕儿，微胖女生叫文舟舟。

　　这会儿两人都在，文舟舟正趴在上铺摆弄蚊帐，冯婕儿则坐在下桌旁，翘着腿低头玩手机。

　　封蔻梵见状走过去：“冯婕儿，你不要欺负文舟舟，自己的蚊帐就不能自己装吗？”

　　冯婕儿头也不抬，语气带着点调侃：“怎么，心疼你的小跟班啦？不好意思哦，宿舍阿姨还没安排到位，等之后阿姨来了，我就把她还给你咯。”

　　文舟舟从上铺探出头来打圆场：“蔻梵，没事的，我装蚊帐很熟练。”

　　话音刚落，她刚搭好的蚊帐支架突然塌了下来，直直砸在了她头上。

　　就在这时，一阵噼里啪啦的声响响起。

　　冯婕儿揉着鼻子：“什么味道啊。”

　　她抬起头，就见贺襄欢一只脚踩在楼梯台阶上，胳膊高高扬起，以一个顶天立地的高难度姿势，举着黄色电蚊拍往屋顶拍。

　　又是一声噼啪脆响。

　　贺襄欢没留意三人都在盯着自己，随手一挥，精准电死一只蚊子：“蚊帐挡不住，照样嗡嗡嗡吵人。睡前先电掉几只，就能安生休息了。”

　　她往下走时，把电蚊拍凑到垃圾桶边抖了抖。

　　抖完贺襄欢放下电蚊拍，看着冯婕儿翘起来的脚，装模做样：“哎呀，你是不是之前歪过脚啊？早说啊，我带着红花油的，你需要正骨吗？”

　　说着伸手就要抓她的脚踝。

　　“你干嘛？”冯婕儿吓一跳，赶忙跳起来。

　　“我帮你看看，崴脚不能乱动的。”贺襄欢的表情着急死了，一个鸭子步闪现冯婕儿跟前，手指已经摸到她的脚踝。

　　“摸着是好得差不多了，你得多活动活动啊，我听说身子带伤的时候本就气场弱，还总贪图清闲、使唤旁人，你的福报会慢慢折没的。”

　　“你是谁啊，你管得着吗！”冯婕儿气得不行，快步冲出门，狠狠把门一摔。

　　贺襄欢没什么表情，慢条斯理站起来。

　　在她面前玩霸凌，小样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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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下午的时候，贺襄欢难得有些沉默。

　　她想起封蔻梵之前说的那番话，确实，她花了这么大的力气转学到这里，第一天追人就屡屡碰壁，于是心急了，人一急就想耍一些小心机。

　　可转念一想，刷小把戏是配角的做法，她一个堂堂主角，要靠自己的人格魅力追人，没必要跟符渐音玩这种套路。

　　她要跟他说清楚，她没有跟童序玩暧昧，要追他就会一心一意追他。

　　放学出来没见到符渐音，贺襄欢一路追到停车场。

　　走近才发现，站在他身旁的不是司机，而是一位气度沉稳的中年男人，还有一个约莫十二三岁的小姑娘。

　　这是他的家人吗？贺襄欢拿不定主意，犹豫着不敢上前。

　　她正站在原地徘徊，那个小姑娘无意间透过停车场的反光镜，和她对视了一眼。

　　贺襄欢避无可避，只好略显尴尬地抬手打招呼。

　　眼前这个小妹妹打扮格外张扬叛逆，涂着紫色口红，身上也是各种破洞。

　　符渐音这时也转过头，看清来人是贺襄欢时，神情不自然地敛了敛眸色，明显有些措手不及。

　　贺襄欢正琢磨着该怎么跟他解释，就见符渐音朝她走了过来。

　　“找我有事？”他的声音紧绷。

　　贺襄欢瞬间察觉到气氛不对，只能硬着头皮开口：“就是中午的事，我和童序真的没什么，我已经明确拒绝他了。”

　　“我知道了，你快先回去吧。”符渐音眼神里带着明显的催促，想赶紧把她支走。

　　这时，身后传来中年男人沉稳温和的声音：“小音，这位是你的同学？”

　　符渐音掩饰：“嗯，问我作业的事。”

　　气氛不太对，怎么符渐音都开始撒谎了，贺襄欢不敢多问，赶紧欠身致意。

　　中年男人打量着她：“我看这位小姑娘，像是有些眼熟。”

　　符渐音：“可能像哪个明星吧。”

　　男人闻言稍作停顿，大度一笑，顺势作罢：“看来是我认错了。天色不早了，停车场这边不太安全，你也早点回去吧。”

　　贺襄欢心里满是疑惑，面上依旧保持着乖巧礼貌的笑意：“叔叔再见，小妹妹再见。”

　　她抬眼看向符渐音，眼睛弯成月牙，悄悄对着他无声对口型：“再见啦！”

　　奥迪A8L车内，符大通靠在后排真皮座椅上，神色波澜不惊：“小音，听说你们学校来了两个公立学校转过去的新生？”

　　“嗯，今天刚入学。”

　　“刚才停车场那个小姑娘，就是其中之一吧？”

　　“是。”符渐音指尖不自觉攥紧了袖口，面上却依旧不动声色，“爸，您怎么突然问起这个？”

　　符大通脸上挂着一贯温和却威严的笑意：“没什么，就是嘱咐你一句，跟同学好好相处，别带着偏见看人。”

　　见父亲好像压根没认出贺襄欢的身份，符渐音暗自松了口气，应声：“我知道。”

　　符大通语气温和，循循善诱：“咱们家早年也是苦过来的，如今日子宽裕了，更要懂得低调谦和，不能忘本。”

　　符渐音漫不经心听着，心思不在这番说教上。

　　就在这时，身旁忽然传来一阵做作的干呕声。

　　符灵铃皱着脸，一脸嫌恶地翻着白眼，故意夸张嘟囔：“好难闻啊，这车里什么味儿？徐叔，能不能开窗透透气？”

　　司机徐叔握着方向盘，大气不敢出。

　　符大通眉头微蹙，语气带着长辈的严肃：“小灵，注意你的言行举止，安分一点。”

　　符灵铃语气冲得很：“我又没说您口臭，您急着认领干什么？还是您自己也觉得刚刚那番话很可笑？”

　　她转头连符渐音也一起怼上：“哥，你天天跟这个臭老头待在一起，怎么也变得越来越讨人厌，骨子里全是装模作样！伪君子！”

　　符渐音神色冷淡，并不接话。他从来没自认是什么正人君子，维持礼貌和分寸，不过只是为人处世省事而已。

　　符大通脸色沉了下来，满是不悦，厉声训斥：“看看你整天游手好闲、无法无天，一点规矩教养都没有，在家里都这样没礼貌，出去还不知道要得罪多少人，简直太不像话了！”

　　符灵铃根本不听训，直接捂住耳朵耍赖：“徐叔！快停车！我不想跟他们待在一个车里，连空气都觉得恶心！”

　　徐叔哪敢擅自停车，只能装作没听见。

　　符灵铃见状，干脆身子一扭，故意用肩膀去撞车门，闹着要下车。

　　符渐音实在看不下去，伸手一把将她拉住，按着她坐回座位，语气冷硬带着怒意：“你闹够了没有！”

　　他语气发狠，唬得符灵铃眼眶瞬间泛红，赌气之下，张口狠狠咬在符渐音的胳膊上。

　　符大通正要板起脸继续训斥。

　　符渐音无奈叹了口气，看刚好到了老城区，符灵铃最好的朋友就住在里面，便放缓语气妥协：“行了，别闹。要是不想跟我们一起回去，今天就去你朋友家住，可以吗？”

　　符灵铃这才松了口，硬邦邦吐出两个字：“停车。”

　　车一停下，她摔门下车。刚关上车门，就听见身后符渐音的声音传来：“到了地方记得给我发短信。”

　　符灵铃头也不回，压根不搭理。

　　符渐音语气又沉了几分，带着不容置喙的强硬：“听到没有？”

　　符灵铃不耐烦地回头应了一声：“听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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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放学出来的时候已经九点多了。

　　出门后见贺爸爸扶着自行车在写字楼旁等着她，贺襄欢也推出自己的爱车，两人一起骑车穿越老城区回家。

　　贺襄欢嘴巴没停，说了好多学校的事情，贺爸爸听见也笑个不停。

　　晚上回家，她磨磨蹭蹭写完作业，电脑上挂着的qq闪了一下。

　　﹏小婷孓（金晓婷）：欢子，小花园这边又有人打架了。

　　﹏小婷孓：[图片]

　　﹏小婷孓：太逗了，看着像一群小学生，屁点大就开始约架

　　贺襄欢随手点开照片，看着一个女生踩着地上一个人的肚子，而女生背后，有一个人举着砖头要拍她。不得不说，这张照片很会抓时机，看着像连环画一样。

　　贺襄欢觉得女生有点眼熟，再点开照片放大一看。

　　……这不是下午跟在符渐音旁边的那个小妹妹吗？

　　╰☆歡☆╮（贺襄欢）：他们在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