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11、当然是符林 如果我和他 ...

  •   一语成谶。
      接下来的几天,贺襄欢忙到事后回想起来都觉得脑子发麻,不知道自己怎么坚持下来的。

      等台风真正登陆那天,她整个人已经淹没在无穷无尽的工作里,根本没空感受台风。
      如果还在北京,她肯定直接睡工位了。但因为在岸城,怕姥儿担心,她每天都硬撑着回去。事实证明,回去睡一觉确实不一样,好歹回点血。

      让她有些意外的是,这几天符渐徽的事业好像也进入了某种高饱和状态,但每天出门时,那辆黑色SUV依然准时停在门口等她。

      符渐徽最开始接送她的时候,她还假模假样推辞半天,总觉得天天蹭车不太好,直到他一个眼神扫过来,语气不咸不淡的:“再说这话,我就不来接你了。”

      她这人经常慢半拍。好久后才反应过来,符渐徽这句话逻辑上是有漏洞的,如果她说了“不用接”,他就“不来接”,这不正好不用麻烦他吗?
      可她又觉得符渐徽不是这个意思,总觉得他也熬糊涂了,说出来的话不符合本人水准。
      “那我说了。”
      符渐徽又一个眼神扫过来。
      贺襄欢深呼吸几下,把感谢放在心底。有些话,放在心里比说出来更重。

      微信聊天界面里:

      第一天:
      ——符:车在门口。
      ——贺:我这就下来。

      第二天:
      ——符:老地方。
      ——贺:好的。

      第三天:
      ——符:还没完?
      ——贺:你先回吧,我这边还有点事。
      五分钟后,又一条:
      ——符:还没完?
      ——贺:还没完[哭]
      又等了十分钟:
      ——符:还没完?

      贺襄欢正准备发一个“跪地大哭”的表情包,刘瑛走到她工位旁边,看了眼他们浓重的黑眼圈:“明天,啊不,今天就台风了。你们先回去休息吧,还能多睡会儿。”

      半夜回到公租房,她听见符渐徽和老张在门口低声嘀咕几句,然后又是关门、脚步声、车子启动的声音。
      等到凌晨睡得迷迷糊糊,隐约间隔壁的门开开关关,她直觉是符渐徽。
      原来繁育种宠的生意也这么卷吗?

      可是第二天,他还是能靠在SUV上,点着一根烟,明明灭灭,头发有些长,发丝落在眼睫上,吐烟圈的时候看起来竟然有些忧郁。

      看到她,他摁灭半截烟头,歪着头:“看什么看,没见过帅哥?”
      好吧,氛围感瞬间破灭。
      贺襄欢反击:“自恋狂。”

      上了车,贺襄欢小心看着符渐徽眼下,他皮肤很好,看不出黑眼圈。奇怪,是她想多了吗?
      “你还好吧?”
      符渐徽:“睡你的觉。”
      “我担心你疲劳驾驶。”
      符渐徽:“睡你的觉。”

      贺襄欢确认了,他是真的很累。因为按照平日的他,肯定不会头昏脑胀到反复只说一句话。

      贺襄欢:“要不然先停边上,我去买个肉火烧。”
      符渐徽这次没说话,默默打了转向灯,把车靠边停好。

      贺襄欢提着塑料袋回来的时候,透过车窗看见符渐徽已经睡着了。他身体微微弓着,抱着副驾驶上那个靠枕,头一点一点的,那模样,看着竟然有些……乖巧?

      贺襄欢站在车外,看了看时间:七点十五。
      他很累吧,还是让他稍微睡会儿吧。
      肉火烧的香气透过塑料袋丝丝缕缕冒出来,她没有急着开门,也靠在车门边,望着远处。

      台风已经过去了。海边的风浪还是很大,海水远远看去黑沉沉的,但头顶的天空已经湛蓝一片,朝霞从云层边缘漫出来,一大片橙红。
      很干爽。很爽。

      七点二十六,车里传来窸窸窣窣的声响。贺襄欢弯腰,正好看到符渐徽猛地坐起来,眼神有一瞬间的慌乱,看到她站在车外,才不动声色松了口气。
      符渐徽也有些不自在,摸了摸自己的嘴角,神情很别扭。

      贺襄欢假装什么都没看见,拉开车门坐进去,把塑料袋往前一递:“排队的人真的好多啊。”
      符渐徽看了一眼那个袋子,偏过头:“我不吃。”
      “钱已经花了。”贺襄欢说得理直气壮。

      符渐徽沉默,伸手接过袋子,打开咬了一口。嚼了半天,终于皱起眉:“怎么这么凉。”
      她装傻:“我也感觉,下次换一家。”

      过了两分钟,符渐徽忽然笑一声。
      贺襄欢吓了一跳,侧头看他,他还在嚼着,但是视线清明,像是完全反应过来怎么回事儿了。

      贺襄欢把车窗又摇下来一些,晨风裹着海腥味灌进来:“你车技这么好,啤酒节那个车队表演也会参加吗?”
      “什么?”
      “符林不是要表演杂技吗?你也会去吗?”

      这几天符渐徽天天接送,下雨天过积水路面连水花都不溅起来多少,单手打方向盘拐弯时车身稳得像平移,有一种低调装逼的感觉,而装逼是一种艺术,越低调显得越装。

      “是特技。”符渐徽按了按额角。
      “哦,特技表演。”贺襄欢看着窗外,“符林车技肯定很好吧,他从小就爱这些危险运动。”
      “……你倒是记得清楚。”

      贺襄欢笑笑:“他那个性格,很难不让人印象深刻吧。你们特技表演会比赛吗,我感觉你够呛能比过他。”
      她总觉得,但凡符林参加的比赛,他一定会拿到第一。

      符渐徽沉默片刻,耳侧神经轻轻发紧。
      过了很久,嘴角才扯出一抹紧张的干笑:“你连他开成什么样都不知道,怎么就知道我比不过,我的车技可比他好多了。”
      贺襄欢:?

      她耐着性子,重新问了一遍:“那你也会去吗?”

      符渐徽转过头,信号灯闪烁的光亮印在他的浅眸里,遮着眼底的促狭,他身子向前倾:“如果我和他比,你会给谁加油?”
      神经病。
      贺襄欢身子向后平移,面无表情道:“当然是符林。”

      符渐徽靠回去,手指在方向盘上叩了两下,动作慢了半拍。

      他盯着前方红灯,忽然想,要是这会儿把身份证掏出来扔给她,告诉她“符林”就是“符渐徽”,她会什么反应。
      可惜不行。
      她越觉得符林会胜,他越觉得堵。说不上来在气什么,连他自己都懒得想。像自己跟自己较了十几年的劲儿,较到现在,连这种时候都不肯松。

      贺襄欢忽然有些想笑。

      “准备开车吧,快绿灯了。”
      符渐徽没动。
      贺襄欢抬下巴,耐心道:“嗯?”

      符渐徽偏头看了她一眼,那一眼里有点说不上来的东西,像是不甘心,又像是委屈。
      “……哦。”

      ---

      事实证明,台风过去依然很忙,只是台风前,要忙着救火,台风后,要忙着填坑。这中间她还抽空退房,和姥儿签了这个合租房的合同,押一付三,原来的房子里没什么东西,她稍微收拾了一下,就算彻底搬过来了。

      连着又紧绷忙碌好几天,繁杂事务总算捋顺回归正轨。刘瑛开始赶人了,硬性安排大家排班轮休:“你们现在小年轻一个个都是亚健康,赶紧回去睡觉去。”

      周唯:“不聚餐了吗?”
      刘瑛:“你们想跟我聚吗?”
      同事们表情管理都来不及做,刘瑛哈哈一笑:“等先轮休完一轮再说吧。”

      贺襄欢给符渐徽发了条微信,说自己马上调休,不用来接她。
      下班回去的路上路过一个商圈,她心里还记挂着这段时间符渐徽的接送,虽然嘴上不说,但欠着人情总觉得不踏实。正好发了工资,她打算挑个小礼物,算是还这份人情。

      只是进去逛了一圈,实在挑不出来什么合适的,最后去了保健品专区,想着买个按摩靠枕总不会错。
      她虽然想象不出符渐徽按摩的样子,但这种礼物吧,送出去的那一刻就已经完成了它的使命。

      终于完成一件大事,贺襄欢又帮姥儿买了个泡脚桶,老人洗脚不方便,姥儿又不让她帮着洗,思来想去还是泡脚桶比较方便。

      她后来又鬼使神差拐进女装区。
      啤酒节马上就要到了。她其实没好意思跟任何人说,最近一段时间睡不好,除了工作那些事,还有一个原因,要跟符林重逢了。

      她实在不知道那个场景会是什么样子,也不知道自己该以什么姿态面对他。抱着某种隐秘的、自己也说不清的心思,她认认真真做了几天护肤,此刻又站在女装区里,手里拎着一件蓝色的吊带短裙。

      拿在手里就已经开始羞耻了。
      毕竟搞货代物流的,灰头土脸才是标配,她也没有什么正经的裙子。
      导购小姐姐两眼放光,把她往试衣间里推:“试试嘛!我想看你穿什么样!”

      羞耻、太羞耻。
      贺襄欢觉得自己在外人面前穿不出去,直接扔出去:“帮我拿件新的,就买它了。”

      导购小姐姐接过裙子,眼睛还依依不舍地往她身上瞟:“真的不试试吗?”
      贺襄欢红着脸:“不试!”

      提着两个袋子回到公租房,因为是工作日,套间里的人不多,倒是碰上了老张。
      老张处于一种极其亢奋的状态,笑容满面、容光焕发,那种面相贺襄欢见过,比如赌球赢了、中了彩票,或者退休金到账之类。
      看样子符渐徽他们公司最近油水挺足啊!

      脑子里乱糟糟地想了很多,面上当然不显。贺襄欢笑着打了个招呼:“张叔。”
      她把手里的按摩靠枕盒子递过去:“这是给符渐徽的,算是这段时间关照的小谢礼。”

      张叔明显是那种不善言辞的人:“……你自己给他吧。”
      “我怕碰不上他,先放您这儿方便吗?”

      贺襄欢知道张叔腿脚不便,本意是直接把盒子放他屋里就行。但张叔一只手拄着拐杖,另一只手接过了盒子,挡在门口,看着不打算让她进门。
      贺襄欢没多说,她想起上次进屋被符渐徽赶出来的事,也没打算再试一次。
      这时候姥儿听见声响,从房间里走出来。她笑着跟张叔打招呼,热络得像认识了半辈子。

      等到跟着姥儿回到房间,贺襄欢才压低声音问道:“张叔不去上班吗?”
      “是啊,我听小张说,这叫居家办公,他们公司管的松,信任自己人!”
      贺襄欢笑了:“你们聊得可真多。我看张叔不是个话多的人。”

      “熟了话就多,跟你一个性子。”姥儿絮絮说着,“他还说他们那个小领导——就是小符——对他们可好了。五险一金月月按时足额交,没按最低基数糊弄人,逢年过节该发的钱也没落下过。知道小张腿脚不好,每周有一天专门来接他上班,其他时候都让他在家待着。他说从来没见过这么好的领导,有什么难的都是自己第一个上的。”
      贺襄欢:……这什么公司,还招人吗?她心动了怎么办?

      收拾完东西,贺襄欢拎上洗漱包,打定主意,洗把脸就闷头睡到天亮。
      她以为自己真的能一觉睡到第二天。只是半夜,身体涨得难受,耳边也乱糟糟的。
      她摸出手机一看,凌晨三点。

      隔壁的摇床的声音突然变得清晰,床架一直在嘎吱嘎吱摇晃,紧贴着墙面,像是有人在她耳朵边上凿墙,一听就是在做那什么。
      贺襄欢倒不至于为这个脸红,只是忽然觉得,哪怕这里的蚊帐、墙面、天花板都像大学宿舍,但一切都已经不一样了。
      她有些烦躁,胃里发酸、胀痛,翻来覆去好几回,最后干脆趴着。

      “欢欢,还没睡着?”姥儿的声音从旁边传过来。
      贺襄欢有些内疚:“我吵醒你了?”

      “嗨呀,你吵个屁吵!”姥儿翻了个身,声音压低了,但那股子火力一点没减,“是隔壁,大半夜的,搞什么,声音这么大,吃药了吧!”

      她话刚说完,隔壁传来叫声,不知道在玩什么,听着动静很大。
      姥儿切了一声,声音不大不小:“只顾自己快活的玩意儿,半点公德心都没有。”

      套间的群里也有人开始抱怨。
      ——没事吧,要约找酒店?
      ——这是买不起钟点房还是怎么?这房子隔音什么样心里没点数?
      ——动静小一点行不行!今天是工作日!
      ——我赌两分钟内结束,谁跟?

      “哈哈哈——”贺襄欢实在没忍住。
      一笑,胃里的酸胀好像都轻了一点。她整张脸埋进枕头里,肩膀一抖一抖的。

      笑着笑着,她忽然想到,这栋小破楼里住了这么多人,隔壁在快活,楼下可能有人在失眠,对面窗户里或许还有人在加班。每个人都有自己的故事,好的坏的,吵的静的。
      生活啊,真有意思。
      然后那笑里就莫名带了点泪。

      隔壁的声音还在继续。床架嘎吱嘎吱,一刻不停。

      突然——
      咚咚咚。
      敲门声,带着不耐。

      紧接着是符渐徽的声音,偏沉的声线,被夜色浸得有些凉:“小点声。”
      贺襄欢耳朵竖起,笑声戛然而止。

      里面传来男人骂骂咧咧的嘶吼:“关你屁事?滚滚滚!”
      符渐徽没走,声音欠欠的:“三分钟就结束的话,其实不用这么卖力的。”

本文当前霸王票全站排行,还差 颗地雷就可以前进一名。
[我要投霸王票]  [灌溉营养液]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
作者公告
本文随榜更,努力多更~ 下本接档预收:丧尸末世爽文 《末世养老院还在苟着》(轻松+燃+爽) 搞笑下饭,求收藏,收藏够了就开文~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