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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男宠 梨花一样娇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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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和初年,冰雪尚未消融,萧逴刚下朝,独自走在宫中,特意让凛冽的冷风吹在面上,好让自己清醒几分。
在朝堂上,和北相多有争执,惹得她不怎么快意,那个老东西,真是让她厌烦极了。
北相果然是她最大的一块绊脚石,他也不是不忠,也不是无能,更不是愚蠢,他只是身后站了许许多多的部落势力,和她想要的削藩集权完全不同路罢了。
萧逴都不敢明说她想削弱他们,这话要是传到二十部首领的耳朵里,这群男人肯定会疯狂地想要杀了她。
唉,男人,这般不懂事。
又叹了一口气,萧逴好看的眉头都皱了两分,这神情落在远处守候着的李氏眼中,果然是让她前夫痴情的样貌,连她见了,也觉得格外心动,怨不得韩仞念念不忘了十几年。
李氏款步上前,行礼:“太后。”
萧逴恍惚了一会,才想起来她是谁,韩仞的前妻,那个休夫的女子。
“太后。”李氏又唤了一声。
萧逴本不想理她,她这会儿只想回去看看她的美人们,比如云妃,比如云妃给她准备的各种小点心,于是端着脸,嗯了一声,轻飘飘地就要走过去。
“太后,臣妾有话对您说。”
啧。
真烦。
全是麻烦事。
萧逴不得不止住脚步,侧头看她,语气里带着几分不耐:“何事?”
“知我深眷,欲报之诚,臣妾有一计,或可解太后眼下之忧。”李氏盈盈下拜。
她?一个深宫贵妇人?她能有什么计策,萧逴迟疑了一下,姑且听听:“你且说说看。”
“太后若想集权于手,必要先汇聚民心,所以,臣妾准备了这个,献给太后。”李氏说着,双手奉上一卷书册。
内侍接过,转呈给萧逴。
萧逴刚翻开卷宗,便听李氏在一旁解释道:“这是大辽历年积压的冤案,牵涉胡汉多个部族,大大小小不下数万之众,若太后能处置这些积案,在天下人眼中,太后定是恩威并施天命所归的圣主。”
处理冤案?倒是个好方向。萧逴合上卷宗,目光落在李氏脸上,看了片刻,问:“这是谁的意思?”
李氏答:“这是臣妾自己的意思。”
萧逴看了看眼前跪着的李氏,忽然轻笑了一声,把书册一丢,扔在她面前,就听哗啦一声,散了页,几张纸飞起来,又落回李氏脚边。
李氏以为她萧逴是什么?期待贤臣的明君吗?会对她以礼相待,演一出君臣相得的戏码?
她不过是一个被休弃的妇人,寄居在宫中,想凭借一卷书册就登上她的船,未免太天真了些。
更何况,李氏一个人,根本扛不住派系之间的争斗,一旦真的动起那些冤案,二十部的人反扑回来,第一个被撕碎的就是她。
随着萧逴一行人走远,李氏一片一片地拾起散落的书页,面色如常,可心中却在暗叹,她大意了。
她原以为萧逴帮她休夫,是会体谅她几分的,她们毕竟同为女子,总会有几分情意在,萧逴该看得上她的。
可萧逴凭什么看上她?每天想在萧逴面前露脸的人数以千计,王公贵族、臣僚侍从,她这个身份,有什么资格在萧逴面前卖弄?
萧逴是君主,她连臣子都不是。
她只是君主随手救下的可怜人。
可李氏不甘心,难得她一辈子都要做一个深宫弃妇?她才不要!既然她一个人打动不了萧逴,那便赌上李氏一族百余条人命,她也要搏一搏这条青云之路!
等李氏说服父母,从家族中拿到十万两银票后,沉思很久,将这银票暗地里送到了云妃的案头。
她之前太过轻狂,已经失去了一次机会,如今萧逴不会再见她了。李氏必须另寻门路,她打算用十万两白银,买一次面见萧逴的机会。
李氏坐在殿中,等了许久,久到蜡烛都快燃尽了,才终于等来宫人的一句口信——云妃答应了。
李氏不由得松了口气,可紧接着,那宫人附在她耳边低语了几句,李氏听完,不由暗自沉思起来。
*
萧逴并没有把李氏放在心上。
她实在太忙了,前朝后宫,每天出现在她面前的人不计其数。总有人怀着一颗幸进之心,带着笑脸接近她、奉承她、讨好她,李氏不过是其中之一罢了。
这种日子过久了,萧逴只有一个感觉。
腻。
就像连着吃了三个月的大鱼大肉,再见到什么样的美食都提不起胃口,于是,她的口味变得越发刁钻,下面的人见状,也越发尽心,变着花样讨好她,唯恐失了她的心。
这日,春日正浓。
云妃涌进来时还带着一阵花香,她俏生生地倚在萧逴身边,道:“太后忙了这般时日,臣妾心疼得厉害,不如去御花园赏一赏春色?今儿个日头好,正是赏花的好时候。”
萧逴看她眼里狡猾的笑意。
“说说吧,你又准备了什么好东西?”
“太后去了就知道了。”
“看来,我是非去不可了。”
“保准不让您失望。”
就这样,一行近百人簇拥着萧逴去了御花园,原来梨花刚刚盛开,满园雪白花瓣纷纷飘落,宫人早已在亭中布置好了一席春日宴,歌舞正酣。
萧逴抬眼瞧向枝头那一片雪白,也不禁觉得,大好春光正该好好享受一番,什么北相,什么二十部,都先搁一边去。
等她坐下,自有备好的美酒,被云妃殷勤地喂到她嘴边,偶尔也有貌美的侍从争着伺候,但云妃铁了心要霸占后宫第一人的位置,但凡有哪个敢冒出头来,都会被她伸出利爪狠狠教训一番。
长久以往,再没人敢跟云妃争,她便是这后宫里的无冕之后,萧逴之下,万人之上。
萧逴一概不理,随便她们去争。
争赢了就得宠,争输了就去死。
左不过是些玩意儿,不值得费神。
待萧逴饮了几杯清酒,颊上微微泛了热,宫中乐声正酣之时,一位白衣少年翩然而至,他来得无声无息,像是被春风卷过来的一瓣梨花,于朗朗白日之下,在庭中执剑而起。
他面容清皎,肤白如玉,眉目舒朗仿佛梨花初绽之时最干净的那一枝。剑锋掠起之际,不带半分杀伐之气,只带着少年人独有的明净之气,衣袂翻飞间,满堂喧嚣仿佛都被这剑意涤荡而去,就连乐声,也成了他剑尖之下的和鸣。
少年剑意不断,却很少将眼神分于萧逴,偶尔掠过她,也只是淡淡一扫,不见一丝媚态,不存半点谄媚,干净极了。
这番情景落在萧逴眼中,比杯中的酒还要清醇可口,她不禁看了云妃一眼,合该给她个重赏。
一舞毕,少年收剑,剑锋入鞘无声,他整了整衣襟,从容跪地,行礼:“臣李和风,拜见太后。”
原来是李家的人,萧逴心中默念,但她却毫不在乎,只道:“李和风,你上前来。”
李和风上前时,萧逴果然从他脸上看到了李氏的影子,少了几分温婉,多了几分纯粹,这双眼睛里只映着她一个人的身影,汉人世家养出来的子弟,果然干净。
“瞧着你年岁不大,今年多大了?”
“回太后,臣刚满十八岁。”
“不错,你剑舞得很好,我该赏你什么呢?”
李和风抬头望着萧逴,果然如姐姐所言,太后貌若神女,威严自持,贵不可言,十八年来,他从未对谁心动过,今日却在这满园春色中,把心丢了个干净。
于是,他俯身跪下,带着少年人特有的赤诚开口道:“臣仰慕太后已久,愿入宫侍奉太后,求太后成全!”
萧逴讶然,李氏嫡子,就这样送进宫来?这李氏可真舍得下本钱。
云妃看萧逴未松口,想想那十万两的银票,也帮着求情:“太后,您瞧,这孩子可怜见的,一见了你就失了魂魄似的,不如让他入宫随侍,跟随您左右,您看如何?”
李和风知道成败只在此刻,微微一片头,头上的发丝垂到耳边,红嫩的耳朵也被萧逴细细看了:“太后,臣想入宫侍奉您,求您答应臣吧……”
许是喝了几杯酒的缘故,许是春日梨花太盛,总归,萧逴到底答应了,李和风大喜过望,再三跪谢,待到宴会结束时,他已经坐在了萧逴身边,与云妃一左一右,哄得萧逴不知又多喝了多少杯酒。
再到华灯初上,李和风扶着萧逴回到寝殿时,他自己的脸上也烧起了明显的红晕,也不知是酒意上头,还是一路搀着她身体时惹的。
他小心翼翼地将萧逴安置在床榻边,手指在她腰侧流连了一瞬才舍得松开,抬眼望她,喉结微微滚动,声音里压着几分颤意:“太后,臣……可以留下吗?”
萧逴早被酒意浸透了神智,烛光下看人,只觉得眼前这张脸更俊俏了三分,眉目清隽,颊边薄红,有这般人物在侧,她哪里还愿意独守空榻?
她伸手拉住他的袖口,指尖在他腕间轻轻一蹭,顺势一带,便将他拉倒在锦被之间,他的身子压下来时,她抬手勾住了他的脖颈,气息温热地拂在他耳畔,声音慵懒又黏腻:“当然可以,今晚,你就留下吧……”
一夜红烛未灭,暗香浮动,只觉酣畅。
等第二天醒来,纱帐外天光已大亮,少年只穿着睡衣,与她紧紧相贴,一条手臂还横在她腰间,呼吸绵长而均匀,安静得像一幅画。
萧逴静静感受着身边人的体温,又细细嗅了嗅他身上的味道,年轻的、温热的、没有脂粉气、只有皂角清香,很干净,像他这个人一样。
过了一会儿,李和风的睫毛颤了颤,慢慢睁开了眼。四目相对的瞬间,他的脸先红了,昨夜那些支离破碎的画面涌上来,烫得他耳根发软。
他有些羞赧地抓住她的手,轻轻按在自己胸口,让她感受失了分寸的心跳,咚咚咚地,全是为她乱的。
萧逴瞧着这张脸上恍惚的喜意,她忽然起了逗弄的心思,凑近了些,在他耳边问:“你是第一次吗?”
李和风连脖子都红透了,那层薄红一路蔓延到锁骨,衬得本就清瘦的脖颈愈发惹眼,只轻轻点了点头,终究不好意思正面回答。
萧逴失笑,夸他:“表现不错,我很满意。”
听了这话,李和风整个人都僵住了,随即一把扯过锦被将自己从头到脚蒙了起来,连根头发丝都不肯露出来,瓮声瓮气的声音从被子里传出来,含含糊糊的,也不知在嘟囔什么。
萧逴玩心大起,伸手将被子一掀,把他从里面捞了出来,凑到他耳边道:“你躲什么?昨晚明明……”
李和风一把捂住她的嘴,声音又急又羞:“太后!不许说!您也不害臊……您怎么能这样……”
她也不急着拉开他的手,就那么由他捂着,她的呼吸软绵绵地拂在他手心里,让他的身体变得飘忽起来,气氛逐渐微妙了。
她抬手将他的手从自己唇上拉下来,偏过头,抬眼看他,眼尾还勾着昨夜未散尽的红晕,带着一点不以为然的轻笑:“我都三十岁了,还害臊什么——你昨晚,不是把什么都瞧见了吗?”
李和风却急了,一把捉住她的手,低头将唇贴在她指尖上,边吻边反驳:“胡说,您哪里像三十岁?您美极了……昨晚您靠过来的时候,我连气都不会喘了,您是知道的……”
他抬起眼看她,那双眼睛里的羞赧还没褪尽,却已经烧起了一簇不管不顾的火热,声音已经低哑下去,像是在她指尖上呢喃着。
萧逴轻轻抚过眼前人的眉眼,再到高耸的鼻梁,再到那薄薄的唇。指尖一路滑下来,含笑道:“你很会说话,我很喜欢,以后也要一直这样,干干净净的……”
李和风嘴上不答,心里点了头。
只是,他到底年轻。有些东西在心里埋下了,便不能忍耐,方才那一番逗弄,她指尖划过他眉眼的触感还在烧着,她说话时热气拂过耳廓的痒意还没散尽,所有的感觉堆叠在一起,烧得他浑身发烫。
他忍了又忍,到底还是没忍住。
被角轻轻掀起,又落了下来,他将萧逴重新拥进怀中,这一次,他的动作比昨夜笃定了些,晨光从纱帐外透进来,把两个交叠的影子映在帐子上,朦胧而缠绵。
少年人,果然气盛,萧逴闭着眼想。
*
云妃看着李氏又送来的厚厚一叠银票,拿在手中掂了掂,金钱的力量,果然令人沉醉。可她终究还是开了口:“去告诉李氏,若她弟弟哪天不长眼冲撞了我,那她就等着备好棺材,给他收尸吧。”
“娘娘放心,他们姐弟二人不敢。”
“李氏自然不敢,可她那个弟弟,未必不敢。”云妃坐在殿中,面色不虞,“新得宠的人,最爱招摇,我最烦招摇的人!”
其实她本不想这般引荐新宠给萧逴,可李氏给得实在太多了——足足十万两。更何况,李氏劝她,萧逴早晚都会另有新宠,与其让她自己去寻,不如她们二人结盟,先把萧逴身边的位置占住,总好过让别的人后来居上。
云妃亲眼看了李氏这个弟弟。
原本不愿意的,也答应了。
这个李和风果然像他姐姐说的那样,满脑子都是风花雪月,不通半点庶务,更没有一丝野心,这种人放在萧逴身边,萧逴放心,云妃放心,李氏也放心。
于是,李和风就这样进了宫。
而此刻,李氏正在宫中另一处殿宇里独坐,窗外春光明媚,梨花如雪,她端坐在窗前,手里捻着一枝新折的梨花,嘴角到底浮起一丝笑意。
“太后,你喜欢这个礼物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