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计谋 罚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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崔璋院中的事情传到银氏耳中，她原为崔环的事弄得身心疲倦，请了府医诊治，说是子孙有损，要好好调理才行。
房敏既已走，房家不曾追究倒也是心虚，她便将人从祠堂又放出来了。
“娘，二弟弟他房中的事情闹得满府都风风雨雨，让一个丫鬟如此张狂，岂非同那柳院中的人一般——”
“大公子慎言！”陈婆子低声劝道。
柳姨娘向来是夫人心头刺，如今出了大公子的事情，要是柳姨娘有孕，夫人日后恐怕只能依靠二公子了。
要那敏芳真是二公子心头肉，夫人又何必去触怒他惹得母子离心。
“娘！你如今也觉着我是废人不成？是，我如今身子是不成了，但，但我还是你孩儿啊！”
崔环深谙银氏软肋，提及死去的三弟，银氏脸色骤一变，让陈婆子将翠娥请了过来，敲打了一番，无外乎是一些“别妄想飞上枝头变凤凰”、“谨记自己的身份”。
她见翠娥逆来顺受，容貌不显，一脸恭敬的样子，便想招了招手让陈婆子领了人走。
一侧崔环道：“看着倒是老实憨厚。”
翠娥刚一进门，瞧见崔环，心下咯噔一跳。她视线隐晦略过腹下三寸之地，莫不是同崔璋争论不过，便找她茬来了。
翠娥回道：“谢大公子夸赞。”
眼前女子唇不点而艳，脸颊圆润，一双眸子宛如秋水，即便穿着一身粗布，跪着背部却依旧挺拔，宛若青莲婷婷而立。
银氏脸色并不算好看，她想起了柳姨娘刚进门那会，做小伏低，如今正春风得意，不过一个贱婢，现下竟也敢给她甩脸子。
刚崔环一句夸那丫鬟老实，银氏怒火牵连至翠娥，“陈婆子，教教她规矩。”
“夫人，这又何苦？”陈婆子还想继续劝。
崔环说：“陈妈妈你说话怎得老向着那丫鬟？她站着惹娘生气，就是她的错！”
银氏冷眼一横，疑窦已起，陈婆子忙笑道：“大公子说的什么话，我对夫人自是忠心耿耿。”
“那就赏她去外边跪足半日罢，好好磨一磨性子，知道自己的位置！”
翠娥被罚跪在兰院门外，来来往往的丫鬟小厮窃窃私语。
“这不是二公子身边的丫鬟吗？怎得被夫人罚了？”
“想必是仗着二公子的宠爱，得了几分颜色便不知天高地厚，惹夫人不快。”
“走走走，小心被牵连身上。”
......
立夏已过，天空青青乌云密布，是个阴天。
翠娥被叫来到罚跪，全程没有能开口辩驳的机会，银氏就是故意磋磨她。
她低着头膝盖跪在青石板上，膈得血液不畅麻了。
“跪好！”身后是银氏派丫鬟监督她，稍微松懈便是呵斥。
想必银氏是吃准崔璋这几日出府同学子辩经论文，一时半会也不会回来，何况母亲管教儿子身边的丫鬟也是情理之中。
即便崔璋回来，他为着经营孝顺的名声，对着银氏早晚问安无有不从，便是她能进他房中，也不过是银氏授意。
到了午间，看守的丫鬟去用膳食去了，“你好好跪着，不许乱动，谁叫你惹恼了夫人。”
翠娥拉住丫鬟说：“能否帮我带个饼子？”
“你还想吃？陈妈妈吩咐过了，让你好好跪着。”丫鬟想必也是没想到翠娥脸皮那么厚，还想着要吃的。哪个丫鬟被罚跪在这里还能有吃的？
“那陈妈妈可说过不许给我吃的？”翠娥定定望着丫鬟。
“这...倒是没有。”丫鬟犹豫。
“那不就成了？”
“可是，夫人——”
“你可曾亲耳听到说不给我吃的？”翠娥虚弱捂着肚子，“要是玉哥儿回来了，我同他说，说是你......”
“行了，我去给你拿行了吧！”
丫鬟气冲冲走了，她就说今日这差事怎么轮到她头上。
柳姨娘府中势头大好，她听了崔环不得生育子嗣的消息，心下大快，偏偏前段日子老爷一直宿在她房中，今日闻着荤腥味便觉呕吐，一查，得知有孕。
“滑脉，瞧着已有两月，恭喜夫人。”
大夫一脸喜气，说了几句吉祥话领了银子。
贴身丫鬟欢儿让人把紧口风，送了人出府，回头便见柳姨娘脸色煞白。
“姨娘，怎么了可是身体哪里不适？”
柳姨娘手冰凉，慌乱捉着欢儿的手支撑着她，“欢儿，这孩子——”
欢儿意会，“姨娘不怕，左右不过两月，老爷他不会看出什么来的。”
柳姨娘方是慌了神，如今缓过神来，她一向狠心肠，脑子微微一转便有了计策。
*
远处隐约有脚步声传来，近了，原来是柳姨娘。
柳姨娘穿着珠光宝气，头戴金簪，身披鹅黄裙子，喜气洋洋。
翠娥挪一侧行了礼，察觉柳姨娘目光在她脸上刮了几回，“敏芳，对吧？怎得在这儿跪着，天叫可怜啊，可是惹得银姐姐不快了？”
“回柳姨娘话，是奴不小心摔碎了夫人房中的花瓶，夫人仁慈让我在此思过。”翠娥温顺道。
柳姨娘记得她，一个粗使丫鬟，竟还没死如今倒是爬到了通房。
不除了她，早晚是个祸害。
她抿唇呵呵笑，“敏芳姑娘心思玲珑，有空可到我处坐坐。”
“谢过柳姨娘。”翠娥一板一眼回话。
如今大公子无法延下子嗣，明面上银氏与二公子母子其乐融融，可到底从小被送去乡下，母子隔阂已生。
倒是柳姨娘隔岸观火，渔翁得利了。
柳姨娘摇晃着满头珠翠，吃吃笑进了兰院。
当晚崔璋没回府，派人递了话回来要在云墨书院小住一段时日。
翠娥扶着膝盖忍痛坐在房中，她抹了药膏，躺在榻上歇着。
喜芯推开门进来，她听说了今日的事，“二公子这几日都不回来，你在院中躲着些，夫人见不到你，应当也不会再找你麻烦。”
翠娥泼墨的黑发铺开，脸上的妆已经被洗掉露出白皙娇嫩的面孔，配上那双圆润明亮的眸子，看得喜芯心中不由得痴了。
回过神来又吃味。
公子要是见过敏芳的真容，只怕立马便抬做了侧房。
“嗯。那我这几日的膳食，便拜托你了。”
喜芯试探道：“要是夫人瞧见你真实的容貌，只怕这更针对你了。”
“确是如此，只是.......”翠娥这段时日已将准备的妆粉用见底了，剩下的只能再用两回。
“可是遇到何难处？”
翠娥如实告知。
喜芯立即道：“这有何难，我房中还有一些全给你用着，待到了十五休值日我再去买便是。”
“这，谢谢你喜芯姐姐。”翠娥感激笑道。
目送喜芯离去，翠娥叹了一口气。
只是普通的胭脂水粉并不能防水，若恰逢遇上了雨天，只怕登时便现出原形。
翠娥看着镜子里的自己，微微皱眉。
一个低贱的丫鬟，拥有一份同自己地位并不匹配的美貌并非是好事，反而会突生不必要的祸端。
她惆怅思索片刻，崔璋对她瞧着柔情百转，但却还是若即若离，态度不明。
他乐得演戏，她自然无有不从。
只是眼看着秋闱还有一月余，流双这段日子是没找她错处，明面上也不敢对她下手，却仍旧盯着她的一举一动。
一旦她行差踏错，头一个欢呼雀跃的便是她罢。
柔软的锦被包裹着她，这是那日崔璋派德四给她送来。
说是，被褥太陈旧，有碍观瞻。
那日她说出那种尴尬得快冒烟的话，“可以给他乐趣。”
但其实更多时候对着崔璋，她都觉着自己更像块木头，既不会讨趣更不会讨他欢心。
崔璋对她一时新鲜，并不烦她闷。
也许是为了麻痹银氏，对她也舍得下成本，送了绫罗绸缎，珠翠环钗。
偏是不送她银钱。
翠娥叹了一口气，往常都有休值日能出府逛一逛，如今成了贴身丫鬟，只能由崔璋派遣若要出府还得请示他。
云墨书院内烛光摇曳，几个学子还聚在一处，正辩到高潮处。
“衍玉，何学子言“非是忠诚之辈不能立，非是刚正之辈不能担，非是智者不能御。你怎么看？”
崔璋身着白玉裳，头冠玉，发如墨披着，一双眉眼含笑，见邱楚生等人一众望向他，“邱学子说得有理。”
邱楚生瞪着眼，手握着书籍头戴着冠帽，一副迂腐书生的打扮，却道：“崔学子，你怎得如此迂腐？”
崔璋眉眼微微凝滞，泛起几分被冒犯的不耐，眉眼却未曾泄露半分，“有道是，水清则无鱼，御下之道须以利诱，兼以法度。我还未曾说完，邱学子性子未免太过急躁。”
邱楚生尴尬站着，见众人并无为他搭话的打算，这才作揖道：“如今崔兄父亲治水患有道，想必崔兄也秉承崔老爷的才学，方听崔兄之言，一时情急还请莫要怪罪。”
此言一出，余下众人神情各异。
崔璋被丢乡下一十六年，若他能得崔老爷培值，怎会如今临近秋闱三月才读书。若说他能高中，也不过是同窗间互相恭维罢了。
起码，邱楚生不认为老院长所说，崔璋能高中，若他能侥幸中举，叫他苦读十余载岂非成了个笑话。
“邱兄也是情急之言，某自不会怪罪。”崔璋淡淡开口，“夜已深了，我便先行一步。”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