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怜惜 同病相怜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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暮色似灰霭雾蒙蒙笼着厢房。
众丫鬟小厮跪着，脸色发白不敢抬头张望。
崔环醉醺醺躺在床榻上，脸被划了一大道口子，口中污言秽语不断。
他还没意识到自己究竟身处何处，猛地站起身：“人呢！她去哪了！待拿下她，还比不上崔璋那杂种！”
他身边的小厮身体抖如糠筛，听了大公子的话，吓得眼泪鼻涕一股脑流下：“夫...夫人，这这小的都是奉命所为，求夫人饶命啊.....”
银氏脸色逐渐阴沉，眼看大公子继续发疯下去，怕是吸引得厢房附近的人来，回头传扬开来怕到了不可收拾的地步。
她目光凌厉扫视一圈，见他们不敢声张，视线落在跪在一侧的翠娥。
“今夜之事，你们若敢传扬出去，我必饶不了你们。”冷冰冰的话砸在翠娥头上，银氏是盯着她说的。
众人应声。
她又缓了缓神色：“敏芳，真是好孩子，此番你护佑大公子有功，回府便去管事那领赏吧。”
护佑？那也不是护佑大公子。
翠娥领着人到后山那水涧处，大公子正欲对房敏行不轨之事，反倒被人一脚踩到了脸上，险些被放敏弄死。
要是从这个角度来说，倒也可说护佑。
翠娥抿唇，露出一个欢喜的神色，仿佛被赏赐砸晕了脑袋，“谢谢夫人。”
厢房里，银氏已命众人退下，屋内只有翠娥同大公子的小厮。
“既是有赏，那便有罚。赏罚分明才是治理内宅之道。既然大公子有错，你便替他手受吧。”银氏轻飘飘一说，小厮登时被拉着往外，口中被塞了布团发出“呜呜”，便被拖走。
大公子算计房家，房敏如今还昏迷不醒。
银氏趁着赶在宵禁前，命人驾着马车连夜赶下山回府。
事情关系重大，银氏焦头烂额，真没想到崔环吃了熊心豹子胆。
马车哒哒哒驾驶，一路颠簸终于停靠在了崔府前。
银氏带着人去了正堂，“去通传一声，唤老爷来书房。”
房敏被人扶着去看大夫。
翠娥腿力走动，实在跟不上那些个丫鬟们，远远的落后众人一大截。
真是不知道她们的脚力那么厉害。
待她好不容易回了崔府。
府上烛光亮如白昼，正厅堂内方才哭天喊地的小厮浑身是血，躺在地上也不知还活着没。
一个小厮拿着扫帚洒扫地面，血水就顺着似乎顺着砖缝渗入泥地里，渐渐隐没不见了。
“敏芳，你怎么还在这儿呢？快回明通院罢，二公子派人来接你回去呢！”
她转过头，望见德四在廊处等着她。
翠娥偏过头，目光落在那具毫无动静的躯体上。
“敏芳姑娘，今日去青山寺上可有为公子祈福？”德四在前面领路，声音一如从前热忱。
“嗯。”
“听闻那祈福很是灵验，说不准公子今年下场能一举夺魁呢！”
翠娥的脚底磨穿了，她穿的鞋不适合行走山路，破了洞磨了一路，隐约感觉脚后跟传来黏腻腻触感。
应该是流血了。
不过还是
德四领着她到了明通院就退至一旁。
昏黄的烛光落在崔璋脸上又几分晦涩难辨，他不似平日那般端正坐着看书，反而露出几分焦灼。
“公...玉哥儿，我回来了。”
翠娥话音刚落，肩膀便被他握住，身体转了个圈，炙热的掌心贴在她的腰间，烫得她下意识闪躲。
崔璋视线落在翠娥的脚腕。
他没说话，薄唇紧抿着，手捏着她的脚腕褪去罗袜。
皮肉黏连被撕，翠娥忍不住后退被他握住脚腕。
崔璋的语气带着命令，黑白分明的眼珠盯着她，“别动。”
白瓷似的脚腕被摩出一层红晕，脚侧边割得破为有些狰狞。
他一边给翠娥上药，冷冷地想：不过才出去一趟，便成了这副惨状。即便银氏故意叫她走回来，又没人瞧着，难不成她便不能歇一歇？
平日里最会在他面前耍滑头，到了银氏那儿变成了木头，看来，还是得看牢一些。敏芳是他房里的人，难不成便任由人欺负不成？
银氏还是一如既往愿意给崔环那个草包遮掩。
翠娥坐在椅子上，唇紧紧抿着，脸色惨白看着颇为失神落魄。
崔璋瞧着倒似又升腾起了几分爱怜。
敏芳倒跟他一样，爹不疼娘不爱。
今日游花神，府里的小厮少了，银氏又带了一批人去，崔老爷又与同僚宴饮。
把手门口的人便少了，倒叫钻进来了个小老鼠。
那男子从狗洞钻进来乱腾腾到处逛，叫他不巧撞见崔璋。
只是，那男子长得眉粗面矮矬，很快求饶，他是敏芳的弟弟来找姐姐。
崔璋露出几分不悦，他一早查过敏芳的底细。
那男子见他不说话，好似又得意起来：“我...我姐姐，如今是二公子房中的通房，很快...很快就能抬作妾室了，你你要是惹了我，我...我姐姐一定不会放过你！”
他话还没说完，转瞬发出一声凄厉的喊叫。
男人趴在地上像一条丧家犬，手臂被崔璋硬生生掰断了，口中发出凄厉的喊叫。
“我，我错了，饶命！贵人饶命啊！”
恐慌钳住男人的心口，他只是凭着本能的趋势躲害不住求饶，磕得鲜血淋漓，只想祈求一个能活着出去的机会。
但面前的公子眸子阴冷，面无表情，让人将他打了个半死，丢到城外野地。
翠娥闻到空气里的血腥味，胃部忍不住痉挛抽搐，刚被崔璋喂入口中的甜粥仿佛都带了腥臭味。
“想什么呢？”崔璋柔和掖了掖翠娥的发丝，她这几个月来吃得好，发丝乌黑发亮，脸颊两侧也有了一些肉。
翠娥忍不住打了一个寒颤，摇了摇头：“只是没想到去青山寺会出了这种事。”
崔璋的手心很冷，他靠得很近说话间带着一股黏腻腻的热气，蒸得她眼雾蒙蒙。
但她不敢躲避，崔璋确实这府里脾气顶好的公子。
不然照着翠娥犯的几次失误，说不定已经被发卖出府去了。
崔璋嗅到少女身上的香气隐约笼着一股淡淡的兰花香，很陌生。
他钳住翠娥的手臂，淡淡问：“今日可曾遇到何人了？”
“是遇到了几个香客，他们上前同我搭话，便闲聊了两句。”翠娥语焉不详说了两句，有意示好便将那香包献宝递给他。
那香包用的红布外绣了两支兰草，里头封着符文和香薰的药草，不大月末少女半个手心大，落到他手里便显得狭小了。
“说了什么？”崔璋摩挲过那只劣质的香包，幽幽望着少女的双眸。
其实翠娥也并非有意想隐瞒崔璋，但如果他知道自己跟外男交谈，说不定会限制自己外出的机会。
毕竟，明面上她还是他房中的人。
“也没说什么，看我穿着问我是哪家府上，得知我是丫鬟便没聊什么了。” 翠娥这话有意引至他们瞧不起她丫鬟身份，继而不再攀谈。她不知崔璋信不信，总之他没再问下去了。
崔璋今日对她格外照顾，先是给她脚上药，又给她喂粥吃一旁上菜的丫鬟瞧见，惊得眼睛都瞪大，不用想这动静很快就会在府上流传了。
此刻，他眉眼含笑，问道：“敏芳，你想出府探望亲人吗？”
翠娥摇了摇头，她家远在千年后，如何能回。
至于原身这一糟心的亲人，她回去岂非是当血包？
她看到崔璋总算移开视线。
他的唇角略微扬起，“这两日府上事情多，待过几日你腿脚利索，再带你出去逛一逛。”
*
次日一早，青山寺的事情传到再次传到翠娥耳中，便成了是小厮心怀不轨贪恋房敏小姐，已被乱棍打死。
至于大公子不过是识人不清，受人蒙蔽。
翠娥脚上有伤不便行走，崔璋也没为难她，让她待在房中休息。
到了午间用膳时，途径一侧小道，便听到几个丫鬟小厮叽叽喳喳。
“真是他下的药啊？”
“看样子平日挺老实啊，大公子就是太信任他了”
“打那板子下去，屁绽肉破呀！血淋淋流了一地，今早我路过那还能闻到血味呢！”
......
翠娥已经记不清那小厮长什么样子了。
明明是大公子贼心不死，府上人人都知晓的事情。
但塌下来，小厮成了背锅丧了命成为茶饭谈资，可见奴仆性命不过是贵人脚下泥。
她生了些许兔死狐悲的情绪，不过这套说辞也不知房敏信不信。
“呵！崔家竟是拿这套说辞来搪塞我！”房敏醒过来，得知后续处理不过杀了一个小厮，崔大那厮竟不过是关两月祠堂。
“小姐莫恼，待老爷来了，定然要为小姐讨要一个说法！”贴身丫鬟安慰道。
“叫父亲好好教训一下那个登徒子！”想到即将离开崔府，房敏心情才好了一些。
其实昨日她那几脚，狠狠朝着崔环的命根子踹，也不知道踹坏了没？
要是他们反过来找她的错处，爹爹怕也无法为她讨回一口气。
“算了，风儿你快些命人收拾好东西，先走罢。”
贴身丫鬟风儿原先不明所以，待了解小姐踹了人家命根子后，忙不得送命人收拾好东西。
乖乖，要是崔环命根子真没了，依着银氏的脾气怕不是要赖上她家小姐。
主仆俩一早坐马车离开崔府。
等消息传到银氏耳中，马车已经到了朗亭同房侍郎汇合回京去了。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