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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香消酒未消(1) 温玉槿轻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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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梅的声音在二人身畔响起,随后走进了二人的视野。
“她既然能提出这个要求,就说明她已经想了很久,关于要我的命这件事。如果你们不按她说的做,那么,你的师姐,大概就没命了。”
阿梅娓娓道来,“何况,就算你们不将我交给她,她也会,想尽别的办法来要我的命。我还以为,自己竟然逃过了……”
阿梅喃喃细语,有些失神。不过多久便调整过来,目光坚定看向二人。
“我已经想好了,拿我的命做为交换条件。你们帮我把香消安置在绝对安全且自由的地方,你们名门正派,应当不会出尔反尔。况且,这对你们来说,是很划算的。”
她说的轻松,仿佛交付出去的不是她的命,只是一片轻如鸿毛的纸张。
月遥景微蹙眉,心口被不轻不重地被她的话撞到。
“你,要拿你的命,换林姑娘的自由吗?这对你来说,划算吗?”
月遥景盯着她,不想放过她脸上一丝一毫的表情,好寻找她的答案。
阿梅只是淡淡笑了笑,“月姑娘,我爱她,便不会用价值来衡量她,我心甘情愿,只要她能好,我就觉得很划算。”
“但我不认为,你拿自己的命交换她的自由,她会好。”
温玉槿看着她,语气斩钉截铁。她这两天多多少少能看的出来,这位林姑娘的性子。其实她甚至有些偏激地认为,如果阿梅真的死了,她不会想活下去。
“可这是最好的解法,我想不到别的了。你们,不也是吗?”
二人对视一眼,月遥景一瞬不瞬地看着对面仙姿玉容的女人,眼底掠过一抹复杂,先温玉槿一步扭过头。
只要一看着温玉槿,她的脑子控制不住地去想,去回想她为了柳清弦失了分寸的样子,她明明那么冷静,那么骄傲的人。
温玉槿,她是当今修仙门派年轻一辈的第一人。
月遥景一度以为,就算她修了无情道,不会对自己动心,也不应该对别的人有一丝一毫的偏袒。
可,事实好像打了她一巴掌,响亮,清脆,疼。
柳清弦对她来说,那么重要。
这给她的感觉像是ooc了一样,有点难受。姑且归在这一类。
温玉槿眼睁睁看着月遥景躲避她的视线,心下觉得,她应该还是有些生气的,毕竟自己方才确实意气用事了。
找个机会,和小景说一说。
现下,先应对阿梅。
“这件事情,你要告诉林姑娘吗?”温玉槿问她。
阿梅摇摇头,而后自嘲道:“温姑娘既然都能摸到她的脾气,我定然不敢让她知道。我拜托二位明日再去和香消说,答应帮忙的事情,待后日一过,我便去找她说,我有事需与你们一同前往。
不日便归,届时,我同你们去换回你的师姐。”
月遥景低头,她到底是被阿梅触动了,有些伤感。
温玉槿沉默一会儿,对着她点点头。
阿梅得到了自己想要的答案,心满意足地笑了一下,对二人道谢后离开,顺带帮二人带上了门。
二人在刚才的微妙后再次同处一室,周遭都弥漫着说不清的氛围。
“你要休息了吗?”月遥景先开口,还是没看她,兀自看着自己握着杯子的手指。
温玉槿正思索着要怎么开口,月遥景却突然这么问她。她扭头看看窗外,现在,才刚刚日落啊。
接着她就听见了,月遥景说这话的原因。
“我有点困了,想休息一会儿。”
温玉槿微微睁眼,想开口的嘴都没能赶得上月遥景的步子快。
她一说完就径直起身,三步并作两步开门,抬脚,大步离开。
丝毫不拖泥带水。
也没给温玉槿反应的机会,直到风裹着几片寒凉的雪刮进屋里,驱散了屋里的暖意,她才来得及反应。
人已经走了。
温玉槿叹了声气,看来小景的脾气,比林姑娘的可该是倔多了。
而后又无奈笑了笑,摇了摇头,也是她自找的。非要伤春悲秋。
她既然能做到如今的修行,便也能做得更好,不过是时间问题。
因为她人的三言两语便击溃自己,从而怀疑自己,温玉槿啊温玉槿,师父往日对你的教诲,竟是都随了西北风去了。
若不是小景,她恐怕还要继续沉浸其中。
她好像,又多了解了小景一分。
月遥景出门的时候走路都带风。
她走的急,心口堵得慌,想跟系统唠唠,结果反应过来系统已经离开了。
说起系统,她觉得自己该好好捋一捋系统将自己牵扯进来的事情了。
系统找到她的时候,说是自己只需要帮助这书中世界的大女主得道圆满,就能回去。剧情人设统统摆给了她。
而且只要自己完成了,还能额外奖励自己。
这怎么看,都是对她只有利没有害的买卖啊。
而且,她怎么也算个资深小说迷了,这种剧情里面,这系统怎么也得有个金手指,任务奖惩什么的吧?
可是,什么都没有。
就好像她凭空从一个世界跳到了另一个世界,然后在这个世界以一个合理且强大的身份再活一次。
就好像,她本来就存在于这里一样。
系统的存在好像就是个解说器而已,说不重要,要是没有她,自己指定是困难的。可是有她,好像没有多大作用。
尤其是最近,一茬又一茬的意外发生,系统给她的解释都十分含糊。
为什么呢?既然系统能那么轻易地就离开她的身体,那说明系统并不需要依赖自己做什么。那她选谁不是选?如果是这样的话,自己是不是,就算不听系统的话,也能找到办法回去……
而这个世界暂且说是女主的温玉槿,到目前为止,也并没有需要她的地方。
至少她没发现,自己对温玉槿有什么额外的大作用。
因为,不是有柳清弦吗……她的好师姐难道不比她这个半路杀出来的人亲近。
月遥景的脑子从温玉槿再跳到系统,再从系统跳到温玉槿、柳清弦身上。也没注意自己早就走过了林香消给她准备的屋子。
事实上,她从来了林府就和温玉槿一同住,哪里知道林香消给她安排的屋子在哪儿。
方才只顾着发泄发泄自己的情绪了,竟然忘记这茬了。
现下已经入夜,她都走到哪儿了也不知道,月遥景左右张望。觉得这路怎么都长得一模一样难以分辨啊。
她其实,是个路痴。
正当她想飞身上房梁,这样能看的广一些,兴许能分辨出回去的路。
可是转念一想,自己都先离开了,再回去找温玉槿,会不会太丢脸了?
自己走的那么决绝。
这样一想,她又收回了动作,一扭身子打算就在这众多大大小小的屋子里随便找一个凑活凑活一晚吧。
可就这么一扭头,一个身着白衣的女子就这样凭空出现在她身后。
她胆子还行,身后不声不响出现一个人她的第一反应是好奇,倒不是被吓到。
再就是,大概是因为女人长得,很漂亮。
气质是温柔的,清丽的,那么站在那儿,就让人十分想要亲近,可她狭长漂亮的眼睛又带有一丝妩媚。
这双眼睛,有些熟悉。可是,又想不起来了。
她的衣裳真干净,和这冬天里的雪一样,和温玉槿的一样。可她们,又不一样。
温玉槿……
月遥景皱了皱眉,怎么又想起她了。烦。
女人向她靠近,一步又一步缩短她们之间的距离,鬼使神差的,月遥景一点也没有后退,甚至立在原地,心里有一丝期待女人的靠近。
可这种期待和对温玉槿的不一样,她很大方的承认,自己就是对温玉槿有情,有欲望的情,至于有没有那么喜欢,她现在还摸不准。
但是对这个女人,她的感觉像是,姐姐?或者某一个亲人一样的……但自己是孤儿啊。怎么会有这些感觉呢?
而且,她分明没见过这个女人,为什么,心底会对她生出亲近的情绪呢?
她听见女人说话了。
“还记得我吗?”
声音也很温柔,像清风拂过,很好听。
她的意思是,她认识我?
“我们,见过吗?”月遥景看着她,歪歪头,略微思考着,看起来有些像在发呆。
女人勾了勾唇角,抬手想去摸一摸月遥景的脸颊,可一道声音打断了她的动作。
“小景!”
温玉槿来找她了?
不过叫的有些太大声了,听起来还有些,急?
月遥景对温玉槿的声音再熟悉不过了,平心而论,她有些高兴和满足。连对面前女人的好奇心思都灭了,转而在心底暂时原谅温玉槿一点点。
女人看着月遥景眼底升起的一丝光彩,眼中划过一丝不明。
月遥景忽略了女人的动作,转而回头看向声音的来源,她看着温玉槿三步并作两步到了她跟前,眉头皱的紧紧的,嘴唇紧抿,脸上挂着不悦。
待近了些,就急急伸手拉她的胳膊,将她拉至她跟前,与女人拉开极大的距离。自己整个人几乎是被她搂在怀里一样。
至少,自己已经能嗅出温玉槿身上的清香,和她这个人一样,淡淡的,还能感受到她周身的寒气,看得见挂在她衣领、发间的零散雪花。
她还有些喘,呼出的热气将衣领间的雪化开了。
她锁骨那块儿的衣襟是濡湿的,紧紧贴着她的肌肤,随她胸口的呼吸而动。
漂亮分明的锁骨和脖颈线条,还有盈盈一握的腰线,都让她移不开眼。
还想,摸一摸。
她本就矮了温玉槿半个个头,被她拉到怀里第一眼看见的,可不就这儿了。
“你怎么走这么快?我都没来得及跟你说。”
月遥景眨眨眼,努力让自己撇开那些想法,听见温玉槿的话,还有些傲娇地哼哼两声,微微低头。
“哦?你想说什么?”
结果她听见温玉槿说。
“那个女人是谁?”
月遥景这才反应过来,自己怎么把那个漂亮姐姐忘了。
她抬头,先是和眼神带着质问的温玉槿对视,而后又扭头,温玉槿也随着她的视线看向她身后。
却发现,她身后空空如也,什么都没有。
二人都没注意的时候,女人已经消失了。
月遥景想不通,女人突然出现,就是为了和她说这么一句不痛不痒的话?
月遥景看不见的地方,温玉槿眼底凝聚着占有欲和些许怒意,就差一点,那个女人的手就碰到小景的脸了。
天知道,她刚才花了多大的力气才忍住不对那个女人动手。
就在月遥景回头的一瞬间,她将那些不该有的情绪尽数收回,只余些许温和的疑问。
月遥景摇了摇头,“我也不认识。”
“不认识?”
“嗯,我也不知道她怎么突然出现了,又突然消失了。”
温玉槿的手还攥着月遥景的胳膊,微微用力。
月遥景这才觉出味儿来,温玉槿刚才质问她的时候,还有看她的眼神,怎么这么像,她出轨了?
什么乱七八糟的。
她无法忽视温玉槿紧紧攥着她胳膊的力道,尝试着挣脱。
温玉槿却攥得更紧,然后松开,转而真的将她整个的,搂进怀里。
月遥景的心跳像是被敲了一下又一下的架子鼓,响个不停。
“温……温玉槿。”
“我冷。”
闻言,月遥景刚刚腾起的心动略微冷静,只是因为冷吗?
她不能这样放任事态发展。
在没弄清楚一切之前。
她对温玉槿的感情不可以过深,这里的一切都不是真实的,温玉槿不是,柳清弦不是,温玉槿对她这些不清不楚的举动更不是。
对她来说,只有她,她的情绪,她的欲望,她的一切是真的。
她不可以沉浸其中,然后等要离开这里的时候,像是当初和她爱上的初恋一样脱一层皮。
她略微使了力气挣扎着,结果这一回温玉槿却紧紧攥着她的手,将她双手背至身后,下巴搁在她肩上,垂落的发丝轻轻拂过她的耳廓,带起一阵一阵的痒。
“我今天没有要怀疑你,我是怀疑自己。”
月遥景听见她的话,心头一震。
被她箍住双手的恼怒也暂且被这句话挑起的震惊压下去,静静被她抱着。
怀疑,自己?温玉槿,竟然怀疑自己?
小景终于静了下来,温玉槿轻轻蹭她耳畔、侧脸,贪恋这份被她强求来的暖。
“我身边的人接二连三地出事,先是师父,再是与我有交集的白掌门,乃至整个白羽门。现在又是师姐,甚至师姐被抓,就发生在我眼前。
我只能看着,毫无反抗的余地。然后……”
月遥景轻声道:“然后什么?”
“然后又是你。”
月遥景的呼吸都不自觉地放轻了,心也随着温玉槿的话而牵动。
她吞咽了一下,而后带着自己都没有察觉的略带期盼的语气问温玉槿。
“我,怎么了?”
“你突然栽在地上,像是散了架的风筝。所以我着急,我怕,怕你也出事。
和师姐、师父她们一样。这个时候,秋平又出现了。我就开始怀疑,自己是不是太自大了,真的以为一切都能在自己的掌控中。
还以为自己真的能看得住秋平,保得住师姐,保得住你。”
月遥景静静地听着,这是她第二次听到有人想要保护她。
可是温玉槿,你到底是为什么,想保护我?你既然修无情道,又怎么会对我心生爱意?
如果不是,对柳清弦也不是,你对我们都是姐妹、朋友的爱护,那她不想要,也不能要。
“我不需要你保护。”
月遥景出声,她知道这句话伤人,可她更知道,如果让温玉槿继续对她,像对柳清弦一样,可却没有爱,没有像她一样对温玉槿与日俱增的喜欢。
她该怎么办,她该如何自处,自洽。
她就算再怎么克制,她也是人。她怎么可能对温玉槿彻底免疫,更别提温玉槿对她,根本没有肌肤之间和心里上的防备。
温玉槿听见她的脱口而出,非但不松手,反而抱得更紧。
“你在怪我吗?”
“我没有怪你,我只是真的觉得,我可以保护自己,你不用为这些自责。你能向我解释这些,我很开心,你没有怀疑我。
可是,你是不是应该先松开我?”
温玉槿听见这些话,只觉得呼吸都困难。
“松开?”然后让别人来拥抱你?小景,这样太残忍了。
对我来说。
月遥景嗯了一声。
“然后让那个女人来抱你吗?”温玉槿觉得自己刚才的克制都是多余的,什么克制,在小景面前,总是轻而易举的消失。
小景这些话像是钝钝的刀子,不流血,但是疼。
一字一言都在说着,小景不需要她。都是她,她强求的。
月遥景听见这话觉得莫名其妙,温玉槿今晚是不是疯了?
“你在胡说什么?我都说了我不认识她。”
“那你下午为什么气冲冲地离开,如果你没有怪我。”
月遥景顿时无言,她怎么会承认自己,是因为吃了柳清弦的醋。
温玉槿好像找到了漏洞一样,小景这些伤人的话的漏洞。
低低的笑出了声,在月遥景耳边呵气如兰,弄的月遥景的从脊椎一直冲到天灵盖都酥酥麻麻的,不自觉地挺腰,又贴近了温玉槿几分,两人柔软相贴,紧密无间。
要命了。月遥景想着。
“你笑什么?”
“我笑,有些人的镇定和不在意,原来是纸糊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