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腿软不是装的》巧克力热奶

13、香消酒未消（2） 转而有些娇

　　“月姑娘？”
　　林香消带着询问的呼唤，将月遥景从失神中拉回了些许。
　　在林香消屋子里，四人依旧像之前一样围坐，只不过柳清弦的位子，变成了阿梅的。
　　二人依照诺言过来找林香消，商量明日相助的事宜。
　　而月遥景……
　　她到底什么意思啊……温玉槿，莫名其妙跟她说那些话，最后又若无其事干干脆脆地放开她，说她担心外面太冷了，让自己跟她回去休息，今天还有事情要做。
　　其它的就一概不说了。
　　回去睡觉还能……若无其事地揽着她睡？明明之前还嫌弃自己，不让自己抱她，温玉槿，温玉槿……
　　“月姑娘？”
　　在林香消的第三次询问下，月遥景终于回过了神。
　　“啊？啊啊，对，她说得对。”话落，眼神也不抬一下，生怕和温玉槿对视。
　　可温玉槿倒是堂堂正正的模样，端坐在那儿，活脱脱一尊菩萨。
　　林香消挑了挑眉，这二人的氛围，怎得，有些奇怪呢？
　　“既然事情就这样说定了，林姑娘好好休息。我们就先离开了。”
　　“二位请便。”
　　温玉槿和月遥景就要离开，身后林香消突然出声。
　　“对了，温姑娘，林姑娘，今日刚好是烟城的祈香节，到了晚上大家会放些漂亮的花灯祈福，二位若是空闲无事，可以去玩玩。虽说如今人是少了些，可景色却很秀美。”
　　祈香节……
　　她记得这个在她看这本书的时候提到过，只不过，这节，是给互相钦慕的小情侣表明心意的节日……
　　她才不去，她和温玉槿现在算什么……
　　温玉槿倒是掠过一眼微微低头的月遥景，眸色若有深意，而后对林香消道声谢。
　　她又咳嗽几声，阿梅为她拢了拢披风，“你为何不告诉她们，这祈香节……”
　　“我只是觉得有些事情点到为止就行了。其余的，就看她们自己了。”
　　阿梅搂着林香消，将下巴轻轻搁在她头顶，轻蹭，而后温柔道。
　　“那你想去吗？”
　　林香消微微欣喜：“你不是不愿我去吗？”
　　“总是窝在屋子里也不好，出去散散心。我陪着你。”香消，原谅我。
　　我要食言了。
　　————
　　那年她初到林府，附身于那株香消门前的梅花树上，听到了这世上最凄美的琴音，也见到了这世上最美的女子。
　　可是那是个风雪降临的深夜，女子衣着单薄在对着她这株梅树的窗前抚琴。
　　琴音毕，佳人病。
　　她不忍心，于是撑着尚未好全的残躯入她梦中。使着残余的法力救她。
　　她着一身红衣，微微笑着望向她，望向那么温柔又坚毅的面庞。
　　“你该醒了。”
　　女子却呆了一会儿，而后蹒跚朝她而来，她知道自己不能继续待下去了，她的目的已经达到了。
　　可是女子脾气实在倔强，就算醒了，也吵着要见到她，她本来不该出来的，可她又心软了，因为女子哭的好伤心，她想为她擦眼泪，想抱抱她。
　　所以，她也这么做了。
　　她记得自己承诺“我会陪在你身边，一直都会。”
　　可现在，我要食言了，香消，别怪我。
　　夜幕降临，向来冷清的府邸竟也因为节日的到来挂上了几盏漂亮的灯笼，显得有了生气。
　　温玉槿又去那棵树底下练剑，这次没了柳清弦碍她的眼，按理来讲以她的性格，是该好好欣赏欣赏美色的。
　　可那是建立在自己没有对温玉槿的感情到了某种地步的时候。
　　现在，她没那个心情。
　　“铮！”
　　一声刺耳的声音划过她耳膜，随后听见了女人的一声闷哼。
　　她心跳漏了一拍，在去与不去之中挣扎了三秒，然后以：不去显得我那什么似的，就去的理由，起身三两步出了门。
　　一出去就看见温玉槿支着剑单膝跪在厚厚的雪层上，衣裳的颜色和地上的颜色都融在一起，小脸也白白的，如果不是她那一头乌黑的头发，哪里还能在这大雪天里分辨得出来她和雪。
　　她上前去扶她，一只手拦过她肩膀，一只手挽进她拿着剑的那只胳膊。
　　“你看你，大雪天的地又滑，瞎逞什么强，非练剑。”
　　担心的语气和蹙起的眉头让温玉槿心情大好，只是微勾的嘴角很快被自己压下，转而有些娇弱地靠在她怀里，还故意将两人的距离缩短再缩短，将自己的重量靠在月遥景身上。
　　“兴许，是有些生疏了。”
　　月遥景扶着她回房坐下，而后将人松开贴心关上房门，免得风雪吹进来温玉槿又受冻。
　　温玉槿却在她松开自己的一瞬间眸色有些许不悦，并且在心里觉得自己就应该走得更远一点，路程拉的再长一点。
　　所幸……
　　下一刻，月遥景又折返回来，用她自己温热的手背探上了自己的额头，又探了探自己的。
　　“还好，没发烧。”
　　温玉槿忍不住笑了一声，然后在月遥景的凝视之下略微严肃道：“小景，就算生病，也不会这么快的。风寒是循序渐进的，并且在发现有风寒的预兆的时候，就能制止的。”
　　月遥景哦了一声，原来是在笑自己没有常识。
　　不管她了。
　　她转身又要走，温玉槿眼疾手快地拉住她手腕。
　　“晚上，陪我出去走走好吗？”
　　她的手摩挲着她的皓腕，一下一下，很轻，抓着她的力道也很轻，可偏偏就是能抓得住她。
　　“我，没怎么见过别人过节的样子。”
　　温玉槿的语气里带着些许羡慕，和祈求。
　　月遥景又受不住了，谁受得住？一个大美人可怜兮兮地抓着你的手让你和她共度情人节？你能拒绝？
　　算了，算了，她身世那么可怜，就当是自己日行一善了。
　　只是自己一定要找机会告诫温玉槿，不能对每一个女人，都，这，样。
　　只是说是要过节的是温玉槿，兴致冲冲地举着小玩意儿对着温玉槿做鬼脸扮小鬼的却是月遥景。
　　“你看看，这个面具，我戴上好看吗？”
　　月遥景又找到一个遮住上半张脸的刻着花纹的金色面具，往自己脸上比划，一双眼睛弯成了月牙。
　　其实，没好好过过一个有人陪着的节日的人，又何止一个温玉槿。
　　温玉槿看着她饶有兴趣，笑开了眼的样子，只觉得心底淌着暖流，好像置身于无尽的春色之中。
　　“好看。”
　　“你都不仔细看，就说好看，敷衍。”
　　温玉槿无奈一笑，月遥景也不揪着她不放了，将面具放回原位，转而又牵着她到了卖糖葫芦的小商贩那儿。
　　人流不多也不拥挤，又有刚好的热闹，月遥景想，这样的节日，确实值得逛一逛。
　　“老板，两根糖葫芦。”
　　“好嘞，两文钱。”
　　“给。”
　　温玉槿看着她被温暖的烛火映着的侧脸，将这一幕深深刻进了自己的心里。
　　她松开了自己，两只手接过糖葫芦，然后转过来，递给她。
　　“吃吗？”月遥景一边将糖葫芦送进嘴里，一边眼巴巴地望着她。
　　“我不大爱吃甜的东西。”温玉槿刚说出口，嘴里猝不及防地就被塞进了一口，很甜，但竟然意料之外地，不腻人。
　　月遥景露出了得逞的笑意，眉眼弯弯，活脱脱一只邪恶的小狐狸。
　　温玉槿接过，却没让月遥景如愿松手，她纤细白皙的手覆上了她的，紧紧握住。
　　月遥景眨了眨眼，下一秒自己被一阵力道带进了温玉槿的怀里，那一股淡淡的冷香又裹袭了她，好闻的不像话。
　　她听见温玉槿的声音从她头顶上传出。
　　“有人喝醉了，差点撞到你。”
　　她扭头，果不其然，一个醉醺醺的男人趔趄着往她身旁而去，如果不是刚才温玉槿将她拉过去，自己就被这个醉汉撞到了。
　　可就是这一抬眼，她，又看见了那个女人，她站在结了冰的湖面旁边，站在一众又一众成双成对的人之中，着白衣，顶着这样一张绝色的容颜，怎么会不吸睛呢？
　　温玉槿随着她的目光看过去，也看见了那个莫名出现又莫名消失，如今又莫名出现的女人，眉头皱的紧紧的，而后放在怀里人肩上的一只手移到了她眼睛上。
　　月遥景眨眼间，睫毛轻轻拂过她手心，像是羽毛。
　　“怎么了？”月遥景不明所以，不过却没有别的动作。
　　温玉槿和月遥景都是修仙人，身体素质各方面都是好的异于常人。温玉槿不出意外地看见了女人眼中的审视，当然，是对她的审视。
　　这个女人，究竟是什么人？接近小景，又想做什么？
　　“你究竟是谁？”温玉槿意念传声至她。
　　“你，还不配知道。”
　　女人面上带着一抹嘲讽的笑，刺中了温玉槿的眼。不过，她也没为女人的话生气，而且她以后也不会为这种话置气。
　　而后低头道。
　　“没什么，有不干净的东西，现下好了。”
　　月遥景再恢复视野的时候，她已经不见了。
　　不干净的东西？这个视角看过去，温玉槿，应该也能看见她吧？所以，她是不是可以大胆猜测，温玉槿说的不干净的东西，是，她？
　　温玉槿干嘛对一个素不相识的女人这么大的恶意，她倒是觉得，那个女人不像坏人。
　　不过，也无关紧要。
　　“你想放花灯吗？”
　　温玉槿松开了她，嘴角微微带着笑，眼神很温柔，让人几乎要醉在她的眼里。
　　她的心跳又不受控制了。她定定地看着温玉槿，几乎屏息，眼里的惊艳已经明明白白地告诉了温玉槿她的内心。
　　对，和她初次救下小景时，小景的模样是一样的，和那个说要让她亲一下的小景，是一样的。
　　幸好，自己还有这张脸。
　　她没有等月遥景回话，自顾自地拉着她的手，二人往情人扎堆的卖花灯商贩那儿走去。
　　“挑一挑。”
　　月遥景抿唇，而后定了定心神，仔细挑选起了花灯。
　　节日什么的，图个吉利罢了。
　　她随口提起：“你相信这些东西吗？把你想要达成的愿望寄托在这上面。”
　　温玉槿没想到她会有此一问，在她看不见的视野里，她眼里的情意已经要溢出。
　　“你想听真话吗？”
　　她挑中了一盏，接过商贩交给她的火折子，然后回话。
　　“自然是真话。”
　　“我从不信这些，神明都是无情的，人间有太多不公和不幸，一直在无休止的发生。倘若祈祷当真有用，大约我这一生该是顺遂的才对。”
　　月遥景笑了笑，“倒是巧，我也不信。”
　　温玉槿有些意外，她还以为月遥景这么仔细地挑选花灯，是相信这些的。
　　“为什么？”温玉槿看着她小心地点燃这一盏什么都没写的花灯，烛光点燃，柔和的光线又一次映照在她脸上。
　　她想，只不过是她太会藏，藏的小景一次也瞧不到自己痴迷的神色。
　　小景，你知道吗？你我初次见面时你的请求，其实是我不敢说出口心声，也是我不敢交付的真心。
　　“我和你的想法一样，若是上天真的显灵，我这一生，也该是平安顺遂的才对。”
　　可偏偏，她是个没人要的孩子，就连一开始收留她的孤儿院的院长都不怎么待见她。
　　可她就是不服气，如果不是自己心里憋着这股气，那她会活成什么样呢？
　　温玉槿看着她落寞的眼神，这样的神色，不该出现在她的小景的脸上，温玉槿藏在袖子里的手收紧了又放开，收紧了又放开。
　　“所以，我不信这些。我只信我自己，这些东西就当是图个吉利了。”
　　“不过，你既然不信这些，干嘛提议要来放花灯啊？”
　　月遥景扭头看向她，她早已神色如常。
　　“这些东西挺漂亮的，我觉得你会喜欢。”
　　“你还，挺了解我的。”
　　她确实喜欢漂亮的，东西是，人也是。
　　温玉槿默认，但心里又在说。
　　其实，我也并不那么了解你，小景，我想还想再多了解一点你，我想知道你的以前，你的现在，你的未来，你的落寞是为什么，你的喜好，和讨厌，我想知道你有关的一切。
　　可我又知道，你的喜欢好像不那么长久，上一秒还说着她的好，下一秒就能毫不犹豫地对着别人开怀。
　　小景，我该拿你怎么办。

作者有话说

　　新年快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