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腿软不是装的》巧克力热奶

11、故居何处是（2） “你只是很

　　“昨夜，你们，是不是背着我去趴人家房梁了？”
　　虽是疑问句，但语气十分肯定，目光如炬，面色还颇有些愤然。
　　“你好聪明啊。”月遥景说，说得十分恳切。
　　柳清弦总觉得不像在夸她，不过，这不重要。重要的是……
　　“你俩眼里还有没有我了？这么重要的事情居然也不叫上我？”
　　温玉槿紧抿的双唇终于松动，声音很轻。
　　“趴房梁，很重要吗？”
　　“温玉槿，你别给我打岔。重要的是，你都没问过我的意见，咱们是一伙的吧？我把你的意见看得很重要吧？是不是事事都过问你，可是，你一点都不在意我的意见。”
　　柳清弦着实有点伤心，毕竟自己被蒙在鼓里，什么都不知道。虽然她刚开始觉得月遥景能治得了温玉槿颇有些新鲜，可到现在，她只觉得，对她好不公平。
　　她又看向月遥景，眼中透着一丝不甘，“可是她，她什么都知道。你们，才认识多久……而且，她还是……”
　　“师姐。”温玉槿叫她，轻声，但不细语，甚至有些疾言厉色。
　　月遥景先看着柳清弦，后看看温玉槿。这是什么戏码？
　　柳清弦，这是生气了？不过，想想似乎也能理解。虽然柳清弦总是揶揄温玉槿，可两人认识了许多年，这许多年的同门情分也不是风刮的。
　　突然自己像个外人事事被蒙在鼓里，是会觉得心有不甘的。
　　她贴心开口：“不如，你们聊聊？我去逛逛，天黑前回来。”
　　温玉槿没做声，看她一眼，她却没扭头，径直便离开了，是以也看不见那眼神中的些许埋怨和受伤。
　　小景这般体谅她，究竟是不在意，还是太在意。
　　柳清弦见她如此退让，突然觉得自己刚才是不是太咄咄逼人了，这也许不是什么大事。可是，自己怎么就，反应这么大呢……
　　她拉住月遥景，月遥景被迫停住回头，歪歪头，眼中带着疑问。
　　“你不用走，是我该好好想想。”她顿了顿，又松开手，看向温玉槿。
　　“方才那妖提到你身上有追杀过她的妖狐的气息，你也该好好想想，这是怎么回事。还有，林姑娘的事，我听你安排。
　　不过，我觉得她实在很可怜，我看，那妖也并非穷凶极恶的，若是，可以的话。帮帮她吧。”
　　话落，柳清弦便离开了。
　　留下有些手足无措的月遥景，和面色冷冷的温玉槿对望。
　　而就在柳清弦离开的方向，一阵清风掠过，随她的方向而去。
　　“其实，也不能怪她，咱们确实没和她商量，她生气也是情有可原。”
　　月遥景率先开口打破沉默。
　　温玉槿低低嗯了一声，“回房说。”
　　月遥景感觉到她情绪好像不太对，可是，为什么啊？
　　她不解，但乖乖跟着她。
　　但二人走到半道，温玉槿身侧的剑突然动了动。
　　月遥景瞧见她的脸色变了，回头拉过她便往剑发出的荧光方向去。
　　“师姐出事了。”
　　二人一路奔至林府后面的一片竹林，荧光消散，凛冽的风刮过二人的脸，像刀子凌迟在脸上。
　　“你们二人能相互感应到吗？”
　　“这剑是师父给我二人的，她说，师姐很单纯。她怕师姐轻信她人出事，所以在把剑给我二人的时候就在上面施了术法。
　　一旦我们有一方出事，另一方的剑就会有所感应。不过，这倒是第一次派上用场。”
　　不愧是师父，连这都料到了。
　　可是……月遥景看看她腰间的剑，觉得这剑怎么这么碍眼，她突然就不想那么大方了。柳清弦和温玉槿朝夕相处了这么久，彼此还有信物。
　　可是，她说的好对，她们才认识多久……
　　“在那儿！”温玉槿拔剑飞身而去。月遥景随着她的动作看过去，便看见柳清弦昏迷，浮在竹林的半空中，有一个透明状的球体包裹着她。
　　就在温玉槿的剑要划破透明半球时，一阵强有力的罡风自她面前而来，混着雪的寒凉和竹叶，如同一把又一把锋利的小刀汇合成的阵法刺向她。
　　月遥景本想去帮她，可系统这个时候却突然出声。
　　系统：等等，不对劲。你先冷静一下，看看情况。
　　系统感觉到了一丝熟悉的危险气息，这气息，就是害她的元凶！
　　月遥景被她牵住脚略微觉得疑惑，因为她在想，温玉槿不是这书里面的主角吗？为什么，系统不先保护她呢？反而让她观察周围，是更看重她的安危吗？
　　不过，她默不作声，按着系统的指示，按兵不动。
　　果不其然，温玉槿抬手捏决护体，还被罡风打退了半米开外。
　　待她稳住身形，一身黑衣包裹严密的人倏然出现在柳清弦跟前。如同阿梅说的，只露出了一双阴暗狭长的眼睛。
　　她们听见那人说。
　　“想救她的话，就拿那梅花的命来换。否则，你知道下场的。别想着硬来，毕竟，就凭如今的你，和她，呵呵呵。”
　　嗓音低哑，但纤细，确是女子。
　　以她所言，追杀阿梅的，和虐杀各大门派的，果然是同一个人，不，同一个妖。
　　温玉槿的眉皱的紧，面上头一次浮现出怒意，是被人挑衅且丝毫不将她放在眼里的怒意。
　　这是她生平，到如今，从未经历过的，轻蔑。偏偏自己，真的毫无反抗的余地。她的威压，让她不得不顺从。
　　温玉槿的唇抿得紧紧的，眼睁睁看着面前嚣张的女子放肆笑完，施法将柳清弦带走。
　　她撤了护体罡风，平稳落地。但心，却没有平稳下来。
　　月遥景在后面将一切尽收眼底，不知为什么。那个一身黑的女子出现的时候，在女人掠过她的那一眼里，电光火石间，她的脑子里有东西闪过，一些莫名其妙的片段，让她的心被牵动。
　　系统：是她……
　　月遥景：你知道？
　　系统的萌音甚至有些发颤，月遥景不解，怎么这么有人情味儿？
　　系统：我要修复一下，最近。你记得护好自己的小命。
　　脑海中话音落，月遥景瞬间觉得自己好像被什么东西离体了一样，浑身一颤，双腿略微发软，支撑不住瘫跪在地上。
　　她的腿软，这次，是真的，不是装的。
　　温玉槿见她也出事，三步并作两步到她身边扶她，一个又一个身边人，师父，师姐，现在又是小景，皆在她眼皮子底下出事。
　　她第一次，分寸大乱。
　　“小景，你怎么了？”
　　被她扶着的月遥景摇摇头，一只手揉了揉太阳穴，刚才有一种灵魂抽体的感觉席卷她，现在好了。
　　可是，与此同时，另一个疑问在她心底浮现。
　　这个所谓的系统，貌似并没有和她绑定，否则，为什么，她能轻而易举地脱离她的身体，独自存活。
　　可既然没有必须和她绑定的需求，那么，这系统找谁不是找，偏偏找到她。还有，上次的疑问，她也并没有完全相信系统的说法。
　　她沉默着，温玉槿也沉默着。二人起身要走，秋平却焦急忙慌地出现了。
　　看见她二人一个比一个脸色差，秋平上前问道。
　　“发生什么事了？怎么就你们二人？”
　　温玉槿和月遥景同时冷睨他一眼，而后收回目光。秋平先是被二人气势震慑，而后心下不快，但一想到柳清弦在他手上吃了排头，又压了下去，假惺惺地关心二人。
　　“师姐出事了，小景身体不舒服。我先带她去休息。我们要商量一下师姐和林府的事，长老若有事，可自行决定去留。”
　　月遥景此刻后悔了，后悔自己是不是太高看自己了。
　　真的觉得一切都在自己掌控之中，她在无法确定秋平的实力和好坏的情况下贸然留下他，给自己的身边埋下这份隐患。
　　她就算怀疑他，却又无法验证。
　　天外有天人外有人，她还以为，自己真的是天赋异禀，天之骄女。
　　秋平凝视着二人离去的背影，又回想起二人的神色，莫名对女人的话有了领悟。这二人方才的气势，他在远古时的某些人身上见过。
　　他脑中又响起了熟悉的声音：别轻易动那女子，我还有用。若是她们当真答应了我的要求，你便放了那女子。
　　秋平应承下来，心下也愈发喟叹，这女人的实力简直高深莫测。在千里之外，竟然也能留下打退温玉槿的分身来。
　　竹林的动静不小，毕竟交手的一人一妖都实力不凡。
　　阿梅感应到了。
　　等她安抚好林香消后追过去，遇上了折返的二人。
　　温玉槿的洁白衣服被划破了几道口子，月遥景的红裙下方染了污泥。
　　二人面色皆不佳，一向和她们同路的另一个，性情的女子，不见了。
　　阿梅有种不好的预感。
　　“温姑娘，月姑娘，这是怎么了？”
　　温玉槿看着阿梅，脑中回响着女人的声音。
　　“想救她的话，就拿那梅花的命来换。”
　　她眸色深深，“我师姐被妖狐抓了。和当年追杀你的那只妖狐，不出意外，是同一个。”
　　阿梅怔愣后退两步，面色更是白了几分。
　　月遥景也听见了那妖狐的话，她能感觉到温玉槿这一路的怒意和担心。
　　柳清弦，对她来说，是很重要的人啊。
　　温玉槿该怎么办呢？
　　话落，她便不再多言，略过阿梅离开了。
　　月遥景见她面色苍白心有不忍，但是还是觉得自己应该把可能发生的事情告诉她。
　　“妖狐抓了柳清弦，要求是，拿你的命去换。”
　　月遥景说完，想再说什么，可最终只是张了张嘴，而后跟随温玉槿的方向而去。
　　月遥景跟在温玉槿身后，抬脚要进门，温玉槿却转身。
　　“小景，你认识她吗？”
　　月遥景被她拦在门外，听见她转身问她这样一句没头没尾的话。
　　不，或许不算没头没尾。
　　“不认识。你是因为阿梅今天说的那句，我身上有妖狐的气息，所以怀疑我了，是吗？”
　　月遥景说的时候，面上很平静，可心里还是忍不住泛酸。
　　理智告诉她，温玉槿的怀疑并无不对，可感性告诉她，温玉槿对她好像并没有对柳清弦信任。
　　就算是柳清弦说的昨夜没有带着她，她竟然也莫名其妙地觉得，温玉槿是害怕她陷入危险。
　　温玉槿抿唇，而后启唇。
　　“我相信你。只是，她现在突然现身，抓走了师姐，我……”
　　“你只是很担心她。担心的，方寸大乱。”
　　月遥景替她补充道，语气中带了一丝不易察觉的委屈。刚才温玉槿来扶她的时候，她什么都看得见。
　　温玉槿没有说话，因为她知道月遥景是的是对的，但又不完全对，她是担心师姐，可方才方寸大乱，是为了月遥景。
　　月遥景见她又沉默，心中气闷，但她知道，当下最重要的，不是和温玉槿闹脾气，争论她和柳清弦在她心中的分量的时候。现在最重要的，是要解决问题。其它的，先放下。
　　她深吸一口气，目光凛然。
　　“好了，现在不是说这些的时候。既然你信我，那我们就来谈谈这些事情，到底该怎么办。”
　　温玉槿被她的凛然，冷静的神色刺中了眼。
　　她先前一直觉得，小景是需要她保护的，毕竟她做事随心所欲，不计后果。而她刚好习惯性的多思多虑。
　　若是小景一个不小心，着了别人的道，就像她一开始设计捉她的时候，那便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了。
　　可到现在，到此刻，她才反应过来，好像，是她，她需要小景。
　　她设计，小景是着了她的道，可那是因为小景愿意，那次的腿软和这次的腿软，真假明明白白。
　　她要小景和她一起冒险寻物，小景应允了。只是因为她想。
　　她给小景下禁制，小景甚至没有反抗，因为一旦她想获得自由，只需要动动嘴，自己便毫无招架之力。
　　她说出这样不信任小景的话，小景会冷静回答她，然后把事情的重心放在解决问题上，而不是和她纠结，她到底信不信任她的事情上。
　　小景她聪明，冷静，拎的清，看的明白一切。
　　而她呢？她在干什么。
　　温玉槿侧身让月遥景进来。
　　她刚才，甚至拦着小景，想让她先离开，自己好处理自己这些莫名其妙的，怀疑自己的，糟糕的情绪，还颇有要沉浸其中的架势，还说出那些不信任她的话。
　　“小景……”
　　“嗯？”月遥景略微皱了皱眉，她现在心下也很乱，语气并不太好。
　　温玉槿又住了嘴，“你有什么想法吗？”
　　月遥景知道自己现在的面色或许有些不耐烦，中间的原因她也很清楚，所以她尽量不去看温玉槿。
　　这样她能冷静点。
　　“关于林姑娘和阿梅的事情，我觉得，可以帮帮她们，但量力而行。我知道你不愿过多暴露，毕竟咱们有咱们的事情要做。
　　所以咱们可以暂且在暗处观察，倘若那丞相派的人十分厉害，咱们便尽己所能就好。
　　若是派来的都是些酒囊饭袋，那凭我二人的修为，不必暴露便可以解决他们。
　　你觉得呢？”
　　月遥景说完，渴了口水润润嗓子。看了一眼温玉槿。
　　温玉槿安静，细心地听着，小景说的，咱们。
　　那看来没有对方才的事情生气吗？她又斜睨月遥景。见她神色无常，可方才，她语气好似不耐烦。
　　“嗯。我同你想的一样。”
　　毕竟，师姐同她说的最后一句话，也希望自己能够帮她们。
　　坦白讲，知道一切以后，她是同情她们的。
　　月遥景放下杯子，“好，然后就是第二件事。”她顿了顿，食指微屈，扣着杯口，压下心中的微妙。
　　“救柳清弦。就现目前的情况来看，她的条件是我们唯一能做到的。我们都领教到了，她的修为深不可测，同她硬来，结果不言而喻。
　　可是，我不想为了救一条命，而牺牲另一个人的命。哪怕，是妖。”
　　虽然她本身不是妖，可是万物都有灵，都分好坏，自有其命数。如果是为了一条命牺牲另一条命，那就和虐杀仙门众人的妖狐没什么区别。
　　都是十恶不赦的坏。
　　温玉槿唇角有一抹弧度，她知道，小景是善良的，她是妖，可不是那妖狐一样乱杀无辜的妖。
　　就连修炼方法都是汲取宝物灵气，从不滥杀的修行，又怎么会和那个女人有关系呢。是她，是她狭隘了。
　　“不过，她是你的师姐，要怎么救她，还是要看你。”
　　月遥景说这话的时候，微微低头，看着被子里荡漾的水纹。
　　温玉槿瞧着她。
　　“我明白。师姐也不会愿意要以命换命。她实力十分强悍，若是同她硬来我们的确讨不到好，不过，可以用计。
　　但是，她也没说，何时何地同她交换啊……”
　　月遥景听完亦是思索，“这的确是个问题。”
　　“她没那么好糊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