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殇听疯语》桉笙管乐

17、姜时初的锋芒对外

　　北城会所，夜里九点。

　　浮雕穹顶下灯光晃眼，红酒在高脚杯里晃出暗色涟漪。

　　时岳川与李氏代表并肩而坐，合同摊在茶几，像一张等待落子的棋盘。

　　“追加质押 8% 股份，换 2.4 亿违约金撤销，时董诚意十足。”李氏律师微笑推过钢笔。

　　时岳川抬腕看表，目光掠向门口——

　　没人。

　　他皱眉，刚要开口，旋转门被服务生拉开。

　　两道身影并肩踏入。

　　姜时初走在前面，黑色卫衣，帽檐压得很低，颈侧纱布被领口遮住，只露出紧抿的嘴角。

　　时予珩落后半步，西装外套搭在臂弯，衬衫领口敞开，锁骨处那枚∞吻痕已褪成淡粉，却仍在灯光下若隐若现。

　　全场安静三秒。

　　时岳川眸色沉下来：“你来干什么？”

　　“签字。”时予珩声音平静，却让整个会客区气压骤降。

　　他抬手，把那份暗盘协议拍在茶几，钢笔尖对准“乙方”一栏。

　　“溢价 15%，股份我卖，2.4 亿违约金我付，不必追加质押。”

　　李氏代表面面相觑。

　　时岳川冷笑：“三千万买 8%？你当我是慈善家？”

　　“不是买，是卖。”贺千硕从阴影里走出，镜框反光，“我出三千万，买时予珩的自由，顺便替李氏省 2.4 亿空头支票，诸位不亏。”

　　律师低语核算，冲李氏董事点头：“可行。”

　　时岳川脸色彻底冷下来，目光落在姜时初：“你怂恿的？”

　　姜时初抬手，把帽檐往后一掀，露出额角还贴着的创可贴，笑得牙尖嘴利：“时董，谈判桌上讲筹码，不讲血缘。”

　　“你算什么东西？”

　　“我？”他往前一步，肩与时予珩相抵，“我是他同桌，也是担保人——担保他今晚不再低头。”

　　少年声音不高，却让整个会客区气压骤降。

　　时岳川眯眼，目光如刀：“小同学，锋芒太露，容易折。”

　　“折也折在外面，不折在合同里。”

　　姜时初抬手，从卫衣口袋掏出一张折得方正的纸，展开——

　　【借款协议】

　　出借人：姜时初（按指印）

　　金额：人民币 1 元

　　用途：购买自由

　　还款期限：无期

　　他当着众人面，把这张 1 元协议拍在暗盘协议上方，钢笔递到时予珩手里。

　　“签字，你自由我收款，一块钱，利息是余生。”

　　时予珩垂眸，指尖微颤，却毫不犹豫落笔。

　　笔尖划过纸面，像划开最后一根枷锁。

　　贺千硕挑眉，冲李氏代表抬下巴：“诸位，违约金生效，股份交割，合同成立。”

　　律师收好文件，起身伸手：“合作愉快。”

　　时岳川没动，目光死死盯着儿子：“走出这个门，你就不再是时家人。”

　　时予珩收笔，抬眼，声音平静得像雪：“正合我意。”

　　他转身，冲姜时初伸出手。

　　姜时初勾住他手指，并肩往门口走。

　　擦肩时，少年微微侧头，冲时岳川露出一个笑，锋芒毕露——

　　“祝你利益长青。”

　　门被服务生拉开，冷风灌入。

　　两道背影并肩踏入夜色，像两柄终于出鞘的刀，从此只斩自己的风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