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殇听疯语》桉笙管乐

12、别坐我旁边

　　第十二章　“别坐我旁边。”

　　图书馆雨夜之后，月考成绩张贴——姜时初年级排名上升 54，卡在第 103 名，红色榜单从公告栏顶端一路拖到地面，像一条滚烫的河。

　　早读铃响，教室里嗡嗡作响，所有人都在找自己的新座位。

　　老何采用“帮扶制”：前 30 名坐 1、3、5 列，后 70 名坐 2、4、6 列，左右结成对子。

　　于是，第 103 名被安排在了——

　　第 1 列，倒数第二排。

　　同桌是：时予珩。

　　姜时初抱着一摞书晃进教室，远远看见靠窗的位置已经坐了人。

　　时予珩把书包放在椅背，正低头擦桌面，袖口挽到小臂，冷白腕骨上那枚∞便签留下的淡墨还在。

　　少年步伐顿了半秒，随即笑得牙尖嘴利：“缘分哪，时同学。”

　　他拉开椅子，椅脚摩擦地面，发出“吱——”的长叫。

　　刚要落座，身边人淡淡开口：“别坐我旁边。”

　　声音不高，却足够让前后三排听见。

　　教室瞬间安静，几道视线偷偷转过来。

　　姜时初抱着椅背，愣了半秒，笑得更开：“老何排的座，你找他调？”

　　时予珩把擦桌的纸巾折成四方，丢进垃圾袋，抬眸：“我可以搬。”

　　“搬哪儿？”

　　“最后一排，单桌。”

　　姜时初“哦”了声，把书重重放在桌面，俯身贴近，用只有两人能听见的音量道：

　　“逃避速度 52km/s，你教我的。”

　　“现在，你自己逃？”

　　时予珩指节在桌沿轻敲，目光掠过少年缠着创可贴的左腕——图书馆那晚，姜时初为了够最顶层一本奥赛题，被铁架划开一道口子。

　　“不是逃。”他声音低，“是怕你疼。”

　　姜时初挑眉，拉开椅子直接坐下，肩与肩相隔十厘米，体温却透过校服布料渗过来。

　　“疼习惯了。”

　　“那就别再疼。”

　　两句话，一来一回，像悄无声息过招。

　　前排陆月熙回头，把一本草稿本放到姜时初桌面：“笔记，补给你的。”

　　姜时初接过，顺手翻开扉页——上面一行小字：

　　【锋芒对外，温柔对内。——赠姜】

　　他弯眼，拿笔在下面补一句：

　　【温柔已签收，锋芒不退货。】

　　写罢，他把本子推到两人桌缝中间，冲时予珩抬下巴：“看吗？”

　　时予珩垂眸，指尖在“不退货”三个字上停了一秒，忽然伸手，把草稿本往自己那边拉了半步。

　　“坐就坐。”

　　“别吵我。”

　　姜时初笑出声，右手举到耳边，比了个拉拉链的手势。

　　窗外晨光照进来，落在并排的两个名字上：

　　时予珩姜时初

　　像一条被阳光熨平的河，终于汇进同一段航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