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职高手]石中火》酒空雪

83、昭然 周泽楷：？

　　周一下午，联盟宣传工作的各位负责人员抵达上海，得到了轮回俱乐部工作人员热情而妥帖接待。在接下来的三天时间里，白日的工作内容是开会商讨初步的方案，聆听选手意见与相应的取材则会在众位选手休息期间进行。

　　二月初的上海体感依旧阴冷。黎以绯在外面穿了件深色的长款呢子大衣，里面依旧是她工作时习惯的灰色格子西装和酒红衬衫，颈部恰好露出系着的一条丝巾，颜色纹样不像是她平时的风格，但很漂亮，很特别。与她相熟的同事瞧见，“咦”了一声，问她：“丝巾好看啊，以前没见过你戴这种的，新买的？”

　　她笑了笑：“男朋友送的。”

　　轮回经理听见，心里就是一咯噔，有必要这么明目张胆吗？！

　　他不禁多看了两眼，但这东西上又没有署名，实在看不出来到底是谁的手笔，也就没再多花心思，总归还是工作要紧。下午的会议效率很高，敲定了大概的内容和方向，并带着这几位参观轮回的生活区域，包括宿舍区外围、餐厅以及休息室，并进一步细化方案。

　　各位选手早就提前得到了相应通知，都是年轻的小男生，对这种事情挺愿意配合，不过第一天以取材前的准备工作为主，拟定方案后，各位宣传人员晚间会来和各位选手简单打个招呼，讲一讲接下来要做的事情。

　　与几位负责人更为相熟一些的，自然是江波涛，在这种场合里，玲珑健谈的江副队长向来会代表战队选手们出面发言。打完一圈招呼后，其他选手可以先自行离开去忙自己的，轮回的正副队长两位却还需要留下来，再听一听工作安排。

　　周泽楷第一时间就留意到了她颈上系着的丝巾，不久前他亲自挑选的花样款式，感觉很适合她，今天一见，果然不错。但是毕竟公共场合众目睽睽之下，又是工作情景，他没法做什么亲密的举动，只在一旁时不时多看两眼，望着她笑。

　　其他几位队友没有走远，假装离开后绕了一圈又回来了，离得老远往这边瞅：“看看，副队跟那位黎顾问在聊呢，工作结缘聊得投机日久生情……很标准的路线啊！”

　　“我怎么觉得小周看人眼神不对劲呢……”方明华再次无语，这都多明显了？

　　“有吗？”有人伸长脖子，“单纯害羞吧？他平时见到生人不都这样？”

　　人们在认可一件看似很有逻辑的事情后，就会一直寻找各种蛛丝马迹去作为证据支撑，以致逻辑链好像越来越完善，这种确信也越来越笃定。方明华最近还真找江波涛聊过，两个人没明着讲什么，但彼此间意思都领会到，心照不宣地在帮周泽楷保密，话都说到这份上了，再说不通，也就没必要继续说下去。

　　他摇摇头，退出了这场八卦，转身离开。

　　总之，暗处的讨论这天仍未被话题中心的正主们发现。晚上九点多的时候，周泽楷在宿舍收到了黎以绯发来的消息，一张不露脸的自拍，画面中心，是她领间所佩戴的那条丝巾，她相信他今天一定注意到了。

　　绯衣客：[图片]
　　绯衣客：开心吗？特意戴过来给你看的。
　　周泽楷：开心。
　　周泽楷：好看，喜欢。
　　绯衣客：还有同事问起来着。
　　绯衣客：我说……
　　绯衣客：男朋友送的。

　　年上成熟女人的小趣味和余裕这时候就展现了出来。对于周泽楷来说，白日那种昭然地、将他所送的礼物大大方方地在与自己有关的工作场合佩戴出来，已让他心底感到一种隐秘而甜蜜的满足，现在又这么不轻不重地逗弄一下，没有任何出格的言语，却已然很能拿捏他的心思。

　　脸上有点热，平复了一会儿呼吸和心跳，周泽楷回复她：“想你了。”

　　···

　　翌日午间，轮回战队这边代表选手们进行初步接洽的，和往常一样，依然是江波涛。

　　午间或晚间通常都是自由活动与休息时间，但为了不耽误选手们的训练，部分工作只能在这时候进行。不过，考虑到有的选手会选择睡个午觉养养精神什么的，联盟各位将大部分的取材工作都放在了晚上，而这日中午，则是在轮回俱乐部的安排下，由江波涛出面，以访谈的形式与工作人员进行交流，讲一讲选手们相关的事情。

　　好在并不是多么繁重的任务，只是放松下来说说话而已，更何况江波涛本来就是个喜欢和别人聊两句的人，对这个额外的工作安排没有任何意见。

　　而企划负责的工作人员中，出面的则是黎以绯，见面打过招呼后，在江波涛的建议下，二人来到了休息室。

　　轮回俱乐部的休息室是类似咖啡厅的构造，并配有小型影音室，很符合上海这座城市给人的印象；整体布置成与战队呼应的黑白灰黄配色，连咖啡机和咖啡杯都是专门定制；一大面可俯瞰城市风景的落地窗，午后时分，日光会透过玻璃幕墙，在浅色地板间流下一地柔和的影。

　　咖啡机正在规律地运作，醇厚而微苦的香气悄然漫开，与轻柔的背景音乐一同流转在这静谧的休息室中，的确让人觉得很惬意。

　　黎以绯坐在靠窗的圆桌旁，面前是工作用的笔记本电脑，手边是轮回标志性的企鹅玩偶和一杯饮品——江波涛还记得她上次那句不喜欢咖啡，这次特意嘱咐过，因而用了热可可招待。

　　江波涛姿态放松又完全不失礼数地坐在她斜对面，这个位置刚好能看到她电脑上展示的方案，便于讨论，他的声音温和而清晰，不少人都喜欢听他说话，很舒服。

　　“……这部分选手日常素材的侧重，江副的意思是希望更生活化一些？”黎以绯点了点头，指尖敲在键盘上留下一行备注，“理解，我们会向这方面再完善一下方案。不过‘生活化’的尺度需要一个大概范围，毕竟涉及选手隐私。”

　　“这个我们有内部讨论过，”江波涛从桌子上拿起工作用的平板，调出一份纪要，“主要围绕一些公共区域场景，比如我们现在在的这个休息室就很好，特意装修过，很有战队风格。至于宿舍和个人房间是否涉及，这个要看大家的意愿。具体细节我们可以再对一下……”

　　然而，就在两个人专心探讨着工作问题的时候，休息室的玻璃门外，有几个脑袋悄悄探了出来，吴启、杜明、吕泊远，还有被他们顺手抓过来的于念，视线无一例外地，齐齐落在了窗边那两个低声交谈的人身上。

　　为了便于看电脑屏幕，窗帘拉上了一部分，留了一道不大不小的缝隙，因此些许日光悠悠垂落，将窗边那两个不算离得太远的人晕染上一层朦胧的暖色。

　　“你看你看，副队笑得多开心啊……”杜明压低声音，肩膀轻轻撞了一下旁边的吴启，“我就说吧！绝对是有情况！你看那个黎顾问，长得又好看，气质又好，跟副队坐在一起多般配啊！”

　　吴启仔细观察了一会儿：“好像确实。”

　　“这俩人看着是挺搭的啊，说起话来还都温柔和气的，应该会很合拍吧！”吕泊远把脑袋挤过来，昨天晚上联盟的几位工作人员来和各位选手简单接触了一下，他们都和这位黎顾问聊了两句，非常斯文温雅的一个姐姐，让人很有好感。

　　三人点头，又一起看向于念。这第八赛季出道的小孩儿在队里一向乖巧听话，此时被几位前辈夹在中间，一脸茫然：“呃……我、我不太会看这个……”

　　“没事，你还小。”杜明非常大度非常有前辈风范地拍了拍他的肩，目光又黏回了窗边那两个人身上。

　　几个人都快贴到玻璃上了，但毕竟职业选手，眼神还是好使，余光瞥见走廊拐角过来一道穿着队服的身影，定睛一看，自家队长，正低头看着手机往这边走，一抬头瞧见他们几个鬼鬼祟祟地挤在休息室门口，困惑地歪了歪头。

　　“队长，队长！”大家赶紧作出噤声的动作，压低声音拉他过来，试图把不爱说话但总是经常凑热闹的队长也加入八卦小队之中，“你看你看，江副和那位美女顾问，是不是有情况啊？你看他们聊得多开心！”

　　闻言，周泽楷眼底疑惑更深了：“？”

　　“前两天虚空那个李迅，特别能八卦的那个，扒出黎顾问空间照片里有个穿咱们队服的倒影，还是在全明星的酒店里，怀疑是男友。”八卦群众的热情高涨，你一嘴我一嘴的，就把事件像模像样地拼出来了，“咱们队跟黎顾问这交流最多的就是江副了吧，也没其他人了啊，他们一定在交往吧！郎才女貌的看着多般配……队长，你说他们是不是一对儿？”

　　其实谁都没指望周泽楷能在这种事情上给出什么回应，但他们更没想到——

　　“不是。”

　　这句很明确的否定一落，周泽楷没有再看他们，转身推开了休息室的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