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4、相与 “……不想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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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哎队长等等……”杜明伸手想拦，没拦住。
“这个问题我想一想啊……嗯，如果只是这样的话，我想我们应该更倾向于……”江波涛正在认真思考方案的事，察觉到有人进来，这一回头，就看见了周泽楷，他是知道经理要队长也过来的事情的，“啊，小周，来啦？我们刚谈到你的部分呢，坐，你也过来看看。”
该说不会是配合默契的多年搭档，江波涛很识趣地端起自己的那杯咖啡，带着靠椅往旁边一挪，让黎以绯身边足以再空出一个人的位置。
“嗯。”
周泽楷应了一声，收起手机从旁捞过一张椅子，相当自然地挨在她身边坐下，两个人这一挪一坐，整个过程那叫个行云流水。他离她很近，绝不是一个寻常时候会与其他人保持的社交距离，按理来说，这样做应该已经足够明显。
那一瞬间他或许想过要用某种更昭然的方式，但出于慎重考虑，最终还是克制住了，只希望在处理好之前，所谓的八卦不要变得更离奇。
周泽楷神色有些严肃，熟悉他的二位都能看得出来。江波涛正思忖着什么情况，结果这一换位置，刚好就瞧见了门外那几个探头探脑又好像僵在那里的身影，再联想到前两天方明华提的醒，他只感觉有些头大，下意识又挪远了一点，顺便掏出手机在只有队内选手们的小群里问了句：“你们干什么呢？”
暂时是一片死寂，无人回复，其实不用问他也差不多猜到了，这一天天的……
而黎以绯显然也注意到了他的视线，顺着看过去，在与选手们对话时就有过的一些不安直觉顿时有了落点，怪不得有些人在她面前有意无意地提到江波涛呢，所有已知的蛛丝马迹顷刻整合、拧束，再加上一点过往的“前车之鉴”，对她而言，推导出一个大差不差的“真相”并不困难。
然而，她只是看了眼时间，带着微笑温声开口：“午休没有多少时间了，先把方案谈完吧？至于其他的事情，我们容后再议？”
此时以退为进才是最好的处理方式，她非常清楚，若是猜测不错的话，江波涛也是个被无端波及到的无辜人士，是以先给了个台阶，那顺着下就是……吗？
江波涛却不得不多操心一番。没直接捅到外人面前，就还有补救的余地，然而人正牌男友、自家队长就坐在边上呢，他这时候也拿不准周泽楷是个什么态度，看着分明不高兴，大概率还生气了，而黎顾问相当善解人意，只这话说出来，又有点以退为进的意思。
正因为如此，自己的话不能太过含糊，总得先端正态度。之前她不就说过么——只要不把别人当傻子，事情总能谈得“愉快”。
江波涛察觉到她已然掌控了谈话节奏，而他本人也觉得，这事是不该处理得太过轻慢：“好，不好意思啊黎顾，队友不懂事添乱了，稍后我们会处理好的。”
依旧没明说什么，但他相信她应该是已经知道了，或者早晚会知道，就算他这边问不出来，之后总还能去问周泽楷吧？
但至少商谈的气氛依旧融洽，最后也算顺利完成了相应的工作内容，可以收工。黎以绯状若随意地整理手中的文件，方才恰好在聊轮回的几位队员的个人形象，便顺承着继续说道：“说起来，昨天晚上，轮回的几位选手还跟我聊过江副来着。现在看来，我的评价应该没有错，江副很聪明，说起话来也省心。”
……这帮家伙！江波涛暗自叹了口气。
待这位轮回的副队长礼貌道别后，黎以绯却是彻底陷入了某种沉思当中。她思绪高速运转的时候，通常会给出许多种预设的结果，从轻到重，从小到大，如果她的推测是真的，那么这种捕风捉影究竟到了什么样的程度？什么时候传出来的？谁传出来的？多久了？传到了什么范围？
须得弄清楚这些，也须得做出最适当的应对。不然时间久了，到时候只会越传越离谱，流言究竟能发酵到什么程度，她曾“有幸”见识过。
她一向傲慢，自恃有完善的知识储备、透彻的人性认知与较强的思维能力，又见过太多张冠李戴东拼西凑甚至无中生有的流言，便对大部分人类的联想能力和思维逻辑持有怀疑态度，不管是不是发生在自己身上，它们的存在本身就足以证明很多事情。
坦白来讲，有过学生时代那段兵荒马乱的前情，纵然时间已然销去许多痛楚，对于这种流言，她终究还是有些难言的创伤反应，如今的这颗心或许不会有太大的起伏，但总会感到几分厌倦与疲惫。
除了早年微博私信里那一段之外，她未再与周泽楷具体提及过那些过往，因为没到时候，也因为没有必要。独自支撑太久了，此时此刻竟未曾意识到，她可以与身边这个人商量，而解决问题的关键，本也与他密切相关。
没想到，却是周泽楷先开口了：“告诉他们可以吗？”
她还在深度思考可能的各项对策中，前因后果的模拟推测、应急预案的各项流程、如何才能做到完美无缺、如何才能将负面影响降到最低……但他这个询问来得太是时候，句式又正确，对他提出的任何要求，她几乎是本能地同意：“……嗯？可以。”
随后，周泽楷牵过她放在键盘上的左手，拢进掌心、十指相扣。黎顾问此前完全沉在驳杂繁复的思绪之中，被这突如其来的动作弄得一怔，偏过头看他，还没来得及说什么，就见他另一只手举起手机，取景对准，按下了拍照键。
画面中，两只很漂亮的手牵在一起，而她腕间那串幽艳的石榴石手链在午后光影下映得分明。
周泽楷没有放开她，沉默地单手操作着手机，不知道在做什么。
整个左手都被牢牢扣在温熨而干燥的暖意里，存在感好强。黎以绯怔怔地看了他片刻，欲言又止半晌，如果是周泽楷的话，不会欺瞒她，应该也会给她一个明确的答复，所以，她还是选择问了出来，只是话到嘴边，又好像成了个故作轻松的玩笑：“不会是有人觉得我和江副有什么吧？只是工作而已。”
若是寻常话术，她会再多加一句“吃醋了？”，可现在，她不想在他身上用如此轻薄狭隘的形容。
“嗯。”周泽楷果然如实答了，“……不想你被误会。”
···
此时轮回选手内部群里已经炸开了锅。
一枪穿云：[图片]
一枪穿云：[微笑]
一枪穿云：别乱猜了。
那个死亡微笑，怎么看怎么有种令人遍体生寒的意味。江波涛打开群聊往上翻了翻，大致过了两眼，再跳转到最新的一条，正好是吴启在问：“怎么真是队长啊……”
无浪：那你们以为是谁？
遇到难回答的问题又不说话了。群里一时除了吕泊远回了一个“这……”之外，一片死寂，最后还是方明华这个真真正正的过来人又出来打的圆场，昨天联盟工作人员来和选手们打招呼的时候，他还点了点小周看黎顾问不太对，这群人是真的一句也没听进去。
笑歌自若：早就让你们别瞎猜了。
笑歌自若：我都说了小周看黎顾问的眼神不一般，你们非要往小江身上猜。
笑歌自若：也别装傻了，人肯定都知道了。
无浪：先好好训练，晚上找你们谈谈。
残忍静默：坏了。
这件事看起来似乎就这样风平浪静地过去。下午训练室超乎寻常的安静，“涉事”的每个人都老老实实缩着脑袋认真训练，哪怕是休息的间隙，也是出去上厕所的上厕所倒水的倒水，恨不得把自己变成一只活的鹌鹑。
轮回的经理当然也知道了这件事，眼下正在办公室里头大地走来走去。中午休息室不只是对战队选手开放，其他相关工作人员偶尔也会去喝杯咖啡吃点零食点心，周泽楷在那光明正大地挨着人那么近，明眼人都能看出一二来。
只能说幸好俱乐部的内部规则很完善很到位，大家都很有职业操守，不会将这件事随便往外说，但是吧……经理打开被转发过来的群聊记录，点开周泽楷发的那张照片又看了看，这都把黎顾问放在桌面上的手机和霸图的挂件一起拍进去了。
场上场下的关系，固然是两码事，可既然坐到经理这个位置上，许多人情往来利益关系，那是都得清楚，这位跟霸图的渊源他多少有所耳闻，到底其中是怎么个事，总得弄明白。
下午的训练结束、吃过晚饭，轮回战队的各位选手再度聚在了休息室中，只是这一次，气氛似乎堪称凝重。这个时间原本是留给宣传人员们取材的，经理好说歹说一顿舌灿莲花，建议先让他们去拍摄空镜素材，需要人员出镜的具体内容，晚间再和各位选手商讨一下。
事发之时，江波涛已经开始思考该怎么处理，以及该怎么安抚分外焦头烂额的经理。他倒不担心周泽楷，那家伙既然敢这么做，肯定是心里有数，非要说的话，可能更担心黎顾问会不会因此感到困扰，他总得先站出来作出表态，余下的，那就是人家小情侣自己的事情。
“说说吧。”江波涛先开口了，“怎么回事？”
方明华叹了口气，调出上次收到的聊天记录给副队看，中午接到消息的时候他正在宿舍和老婆打视频电话呢，一看群，就知道这几个人还是惹出祸来了。古话讲不听老人言吃亏在眼前，他在轮回这支队里确实已经算得上资历最老，又是堂堂正正的过来人，这群小孩儿怎么就不听呢？
于念是被拽过来的，事实上连个从犯都算不上，那三个人面面相觑，老老实实交代了始末。
“你们啊……”方明华懒得再吐槽，这一个个的，大多数恋爱都没谈过，还言之凿凿地质疑起他来了。
虽然推断是杜明提出来的，但吕泊远却是后续最活跃的那个，正低头小声挣扎着说出大家的心声：“主要是，队长一直不都有点不近女色那个劲儿吗……”
周泽楷私下里很好说话很好相处，低调亲和，和大家都没什么不同，但放到外面去，总归太耀眼，又太沉默。年轻的男生们私下里偶尔会讨论哪个女孩子长得漂亮，偶尔会讲起自己喜欢什么类型的异性，他一向只是旁听，从不参与，甚至是问到他面前，都只是思索片刻后摇摇头，说，不太清楚。
被江波涛难得严厉的眼神示意了一下，几个人又缩起脑袋，低头认错：“对不起副队，我们知道错了。”
江波涛这下反而有些哭笑不得：“不应该只跟我道歉吧？”
或小心或诚恳或哀嚎一片此起彼伏的“队长对不起”“队长我错了”中，周泽楷点了下头，“嗯”了一声。
“行了，明天人来的时候，再跟黎顾好好道个歉认个错，态度要端正，知道吗？”江波涛继续训话，“别让外人觉得我们轮回的人怎么样，多难听啊，至于其他队的选手那里，谁传出去的，谁负责收拾吧。”
众人连忙点头。话虽如此，看后续周泽楷的态度，真有什么情况，江波涛还是会帮着去做一些解释说明。
处理过传言这事，江波涛望向经理，很显然经理今天来是有话要说。接收到自家可靠副队的眼神，经理清了清嗓子，开始切入正题：“我们好好来捋捋这件事啊。首先，小周，你谈恋爱怎么不跟队里报备一下啊！”
谈恋爱报备其实并不是必须，通常来讲，只是为了队员着想，后续若是出了什么相关的事情，比较好做公关。但周泽楷身份情况太特殊，他觉得这孩子一向挺省心，应该能明白其中的利害关系才对。
周泽楷想了一会儿，却是说道：“不好。”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