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2、决断 “但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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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次的全明星周末在霸图战队的主场举行。原本霸图的四位全明星，该赛季因为三位老将保存体力进入轮换阵容，散票方面一下子就变得势单力薄了起来，但霸图粉丝一向最重情怀，各粉丝团有组织地进行投票，试图尽量捞一下张佳乐和林敬言再将四大天王全都送入名单，于是票数再度分散。
黎以绯是霸气雄图公会中的重要成员，这次投票也遵从了组织安排，将自己的那一票投给了张佳乐，只可惜结果不甚如意，张佳乐距离入榜一步之遥，而林敬言则被落下得更远，最后的结果十分令人惋惜，不仅人没捞成，就连韩文清都首次掉出了前十。
但无论如何，这次全明星在霸图的主场，多少是个安慰。在联盟选定承办方后，黎以绯便接下委派飞来了青岛，与霸图俱乐部进行各项方案的接洽，最终几版定稿后，她看着文件上那些解说词和演出内容，险些当场落下泪来。
十年。
这是霸图的十年，也是韩文清的十年。而她与友人们相识相知又何止十年？回首来路，遥远、漫长、稳固，时至如今，竟几乎已占据了她的半生，往后，也应有着更长、更久的时光。
新年钟声一过，2025年1月2日，各战队及联盟相关工作人员便已抵达青岛，或是入住了霸图俱乐部为这次盛会而包楼的酒店之中，或是另有安排在其他宾馆下榻，都等待第二天晚上全明星周末的正式来临。而黎以绯本身就是公司和联盟合作下的宣传顾问，又与霸图渊源匪浅，此次孟何如大手一挥，顺便就把她和其他联盟工作人员安排到了一起。
酒店房间之中，黎以绯感觉有点莫名的焦躁。
这几日她和周泽楷的交流看起来仍然很平常，却还是维持着那种不冷不热的，他不主动来找、她就不会去主动找他的模式。她的确在纠结该如何开口，一个多月下来，却没寻得个最优解，因此一拖再拖，但在关系保持期间，她觉得自己还是要负起责任，至少不应该出现冷暴力，或者显而易见的敷衍。
周泽楷一向敏锐，直觉又惊人，黎以绯愿意相信他或许是发现了什么，只是暂时没有询问而已。毕竟他难得地，甚至没有问她全明星期间的安排约见面，这太反常了。是在等她消化那个事实吗？她不清楚，但全明星周末今次恰好在霸图，不管怎么说，她都一定会来，那么，不免就会碰见。
明天白天？这两天活动结束之后？又或者其他时间？虽然还没完全准备好说辞，但总该到了需要面对的时候。
心头的焦躁愈来愈明晰，这种时候的欲望总是驳杂，有太多太多的东西想发泄，却寻不得出口。索性就想着抽根烟让自己冷静冷静，将体内那种躁动压下几分，结果这一掏兜拿烟盒，却发现里面早就空了，定定地想了会儿，大概是几天前就抽完了最后一支，她烟瘾并不算大，平时想不起来，就没太留意。
这家酒店一楼有内置的小超市，很方便，办入住的时候瞧见过，拿过房卡打算下楼去看看。卖烟的地方通常就是在便利店的柜台，黎以绯放眼扫过那些花花绿绿的包装，没看到熟悉的，平时她备的多是宽窄的锦上茉莉，川烟，这边确实不见得有。
没有宽窄，倒是有泰山的茉莉茶韵。想来差不了太多。
“茉莉茶韵，请帮我拿一盒，谢谢。”
温文、礼貌，再带着柔和的笑意。几乎是在黎以绯向收银员开口示意的同时，侧边忽然递过来一个瓶子放到柜台上，看起来是要结账，黑灰黄配色的一瓶苏打水，余光又瞥见那熟悉的黑色队服袖口，她心下一沉，稍稍偏过头，正与周泽楷对上目光。他头发还微湿着，显然是刚洗过澡。
谁都没说话。一个沉默着结账，一个沉默着买烟，按理说这种尴尬僵硬的氛围不该出现在情侣之间，平日线上交流掩饰得再怎么好，这线下实打实地一碰面，难免暴露出她这几分左支右绌，黎以绯拢了拢头发，没再看他，快走几步进了电梯，偏习惯性的动作又让她按下了电梯内的开门键，没真把人就这么拦在外面。
“……你不刷电梯吗？”见他进来后就乖乖往旁边一站，没有任何多余的动作，黎以绯问道。她感觉自己好像快要裂开了。
周泽楷目光落向她刚刚刷过房卡后按亮的数字：“轮回也在这层。”
好吧。也不知道该说是真巧，还是怕什么来什么。二人再度陷入沉默，黎以绯依旧不敢看他，短短一段时间，又好像度秒如年，思绪仍还繁乱，她搜不出任何自己能说的话，只盯着那显示的数字一个个变换，最终停在了所要去的那一层。
轿厢门叮一声打开，她径自出了电梯，但跟在身后的人存在感太强了，她几乎不用回头就能察觉得到，如芒在背，又不敢回头，只能祈祷他先一步到房间，或者……
她停在了自己房间门前。而在她身后，周泽楷也停下了。一时从衣袋里掏房卡的动作都有点僵，在便利店碰见当是实打实的偶遇，但此时此刻他在自己身后这么一停，个中意味似乎就鲜明了不少。
刷了房卡解锁，压下把手的一刻，酝酿好的话已经到了嘴边，黎以绯叹了口气，回过头来，对他说：“很晚了，早点休息吧。”
那预想中的一声“周队”到底是没能狠下心叫出口。
而后，她就没再看他，转身进屋，正要关门的时候，忽然见他将手中那瓶苏打水往前一递，就这么将门拦了。
这一下吓得她声调都拔高了：“你当心手！”
不大不小的一道门缝，廊灯从他后面打下，无论光与影都落进漆黑一片的屋里，周泽楷看着她：“你在躲我。”
···
周泽楷还是进了她的房间。
通常情况下，旁边有其他人的时候，黎以绯不会抽烟。而若是按照以往的习惯，要抽的时候，本也该向他作一番体面礼貌的询问，问他介不介意。但今天不同以往，她似乎迫切地需要什么东西来协助自己镇静下来，宣泄胸中的躁郁之气，又或者是，不想再留任何余地。
细支，烟味不算多重，很淡，甚至还有一些奇特的茶叶和茉莉的味道，她这么挑剔这么注重形象的人，一贯如此。
周泽楷稍微蹙了下眉头，看了她一会儿，他对烟味算不得多深恶痛绝，但总归不喜欢，毕竟不是好东西，只是身边圈子里有些人抽，便也能理解对她来说很多时候，这是一种无奈之下宣泄压力的方式。思索片刻，他还是伸出手，轻轻扣住她的手腕，把烟拿掉，掐灭在了桌面上的烟灰缸中。
“少抽一点。”他说，“对身体不好。”
“小周。”她又一次长长地叹了声，偏过头来，“我们谈谈吧。”
周泽楷只是安静地看着她，仍然没说话。
“当时……我接下来要说的话不是想为我的行为开脱。我……答应你交往的时候，状态不算太稳定，我一直都有些精神方面的疾病，那天……我很痛苦，然后，我做了很不负责任的选择，说了很不负责任的话，这是我的错，我很抱歉耽误你这么长时间。而在这段关系里，我也的确，没能尽到应尽的责任。是我做了错误的决定，我没能对得起我的朋友们，但至少我不应该再对不起你。”
开口的时候仍有些语无伦次，但她似乎已然下定了摊牌的决心。听见这么个开场白，接下来的话不言而喻，周泽楷面上明显浮现出几分错愕，漂亮的碧色眼睛在昏黄的灯光下盯着她，她却只是低着头，黑色的长卷发自颊侧垂落，这个角度，正能遮去大半面容。
“为什么要抱歉？”
他不认为这段恋情是个“错误”，但他也同样清楚，自己不适合来说这句话。
“这是必要的。”黎以绯答道，她顿了顿，选择继续将话题拉入预期的轨道，“……我们分开吧。至于那件事情，无论你是否有意隐瞒，我都不怪你，只是……我还不太能习惯。但那之后我也想通了，如果你想要一段正常的恋情，我或许永远都无法给你，再这样下去，只会变成我在伤害你折磨你而已。”
再下一句，她说出来的却有些艰难：“我……”
对不起。她在心底不住地默念着，她知道自己是在利用言辞话术来模糊一些东西。对不起，小周，这明明不是你的错，只是我太畏惧这样的事情这样的距离，已经很久很久不能接受生活中出现预料之外的太多事情，而我对待你……也从来无法像真正的、普通的恋人那样。
“对不起。”
她怔住了。下意识抬眸望去，那双碧色的眼睛是如此诚恳、真挚，可怎么该是他来道歉呢？他实际上并没有做错什么吧？一直都是，一直都是她自己……
但这一句道歉，其实周泽楷想说很久了。他总归认为网游里那件事是自己一直在刻意隐瞒，因为不想让她知道后开始疏远，很奇妙的一种直觉和认知，说不出理由，他就是觉得她会这样，所以在等待一个合适的时机。而事实上，也确实如此，在坦白之后，女友明显和他开始保持距离，尽管她回复的消息看起来还是那么周到温柔，挑不出任何错处。
“但是，”他说，“我不同意。”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