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1、心病 云秀，我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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忙完新区开放一系列的文案与宣传工作，压得人快喘不过气的忙碌总算是告一段落。然而连续半个多月的熬夜加班，再有心事重重导致的精神状态每况愈下，黎以绯明显感觉到身体支撑不住，甚至力不从心。
加班加点紧急交付了圣诞活动和新年活动的文本定稿后，第二天早上醒来发现浑身发冷头脑昏沉，摸过床头柜抽屉里的体温计一量，果然烧起来了。
好冷。她将自己裹紧在厚被子里，好像怎么都暖不起来，半晌才摸出手机跟公司请了病假，稍微缓了一会儿后，勉强爬起来倒了杯温水，从拿体温计的那个抽屉里找出退烧药吃了，才又钻回被窝里。
实在难受得厉害，头又沉又痛，浑身无劲酸软，连胃里的饥饿感都更像是身体里挖出了一种难以形容的空洞。她知道自己应该起来吃点东西，其实药都应该是垫垫肚子再吃，但是她现在只想闭上眼睛继续睡，哪怕昏过去也好。
浑身上下哪哪都不舒服，一时半会儿难以睡着，思绪便不免不受控制地飘散。她好像已经很久都没有生过病了，上一次是什么时候？是还在读书的时候吗？有点记不清了，只恍惚地想起自己小时候身体的确不好，经常生病，动辄就去医院住院打针，三年级之前在医院病房度过的时间，甚至要比学校更多。
然后，她就在医院里见到了好多好多的事情。医院是个小人间，是世事万象的高浓度缩影，无论生老病死都尽在这一栋楼里。在很小很小的时候，在别的孩子还在玩闹、坐在窗明几净的教室里学着这几个字几个词的时候，她就已经亲眼看到了生老病死，看到了人情冷暖。
真情与假意，希望与绝望，利益与信念，无理取闹与苦苦哀求，迎接新生命的欢声笑语，病房外窃窃私语的精打细算，自眼前忽然而过的血肉模糊，不知何时渐渐起来的争执喧嚷……
所见，生死、离合、糊涂账；所闻，哭声、笑声、吵闹声。
很难讲儿时这段经历到底为她塑造了怎样的一种底色，但至少从那时候起，她心中埋下的念想，似乎便是，如果这个世界能少一点痛苦和悲伤就好了，如果她能做些什么，减轻甚至消抹这些苦痛就好了。
而常常卧病在床的那段时间里，家里不曾让她落下过学业，甚至她总是在挂水的时候看各种各样的书，寻求能实现愿望的答案。悲伤与苦痛是人类社会不朽的命题，但爱、奉献与喜悦同样也是，而文字是如此有力量的东西，可以调动情感，却也可以抚慰伤痛。
她读到了许多，学到了许多，从那时起大概就想，或许文字之中，或许笔尖落点，就是她心之所向。
久而久之，在语文方面的进展，竟要超出同龄人许多。再回学校之后，她明显感觉和其他的孩子有着隔阂，无论是认知还是学识，当然最关键的原因，还在于常年缺席接触太少所带来的陌生感。
幸好林梓出现了。升四年级的那一年，这个从南京来的女孩儿转入她所在的班级，两个格格不入的孩子，之后又因缘际会地成为了朋友，再然后……
她睡着了。
退烧药起效需要一定的时间，胡思乱想思绪发散这一会儿，不知不觉就已经过去，近来心事太多太重，思维常常过载疲惫，如何与周泽楷说明一切的始末，如何将对他的伤害最大限度地降低，都是她需要用心考虑的事情。
至少现在，能好好睡一觉也好。
黎以绯中途醒来过一次，看了眼时间，下午四点多，起来量体温，仍是没怎么退，无论如何都得起来吃点东西了，不然只会更加严重，这点道理她还是懂。只是胃里虽然饿得厉害，却还有点头晕恶心，她点了份鸡汤菌菇的粥外卖，艰难地从床上爬起来，看了看手机。
睡了一天，社媒上很多消息都没回。平时她总需要随时待命，要关注这些消息，因此习惯于顺手秒回，纵然可能会因为开会或是忙碌没空处理私人消息，中午也同样会有时间进行统一回复，不过幸好今天找她的没什么重要的人，置顶那二位都不是会每日找她聊天的，今天恰好就没，也就不用跟这两个人提起。
不过她这场病生的，倒真应了那句病来如山倒病去如抽丝。第二天第三天体温虽然都降下来了一点，却仍是低烧，索性又休了两天，照这样下去，若是第四天还不能完全退的话，就该考虑去趟医院了。
这几天她时常做梦。有时候会梦见以前的事情，有时候会梦见过去的人，交相篡写，混乱驳杂，甚至完全是两个时期全无关联的人或事，都会以一种荒谬的逻辑联系起来，甚至全然莫名其妙地发生。
还有一次，模模糊糊朦朦胧胧地，在梦里看见一道人影，面目身形都不甚清晰，她却有种奇特的诡异的熟悉和认知，似乎是周泽楷，但梦境的内容已尽数忘却，她醒来的时候，都有些分不清究竟是否做了一场梦。
但这几天在家将养，黎以绯并不是什么都没做。第三天晚上刚好第十五轮比赛结束，稍微恢复一点精神的她过了一眼比赛的结果，却是有些担忧地点开了另一位好友的小窗。
楚云秀。
“遇到什么困难了吗？”她问。
过了好一会儿，楚云秀才回她：“方便打电话吗？”
当然是方便。黎以绯敲了个“1”，等她拨过来便立即接通。她们有一段时间没交流了，但总不会因为这种事生疏，楚云秀的声音听起来很疲惫，近来烟雨的战绩相当不乐观，除了上一轮从百花那里拿了分之外，最近的几场，团队赛都输得非常明白，作为王牌队长，她很清楚问题出在哪里，但是却没有办法。
黎以绯惟有倾听，惟有安慰。她充其量只算是半个圈内人，战技术方面是插不上手，楚云秀也知道，所以并没有在这方面说太多，只能苦笑着说，再努力试试看吧，赛季还没过半，之后多磨合磨合，说不定能找到新的打法呢？
云秀，我能为你做什么吗？
这句话黎以绯没有问出口，因为楚云秀一定也说不出什么来，所以她只是在心里默默地问自己，以她的能力、她所在的位置、她的职务与责任，能做些什么吗？楚云秀隐晦地提及了那对姐妹花的上场是俱乐部给出的商业要求，那么，是否能从这方面来入手呢？
宣传工作、商业价值，作为荣耀公司宣传部的顾问，她对这些一样有着独到且深刻的见解。现在开始着手准备，弄出个完善合理的方案出来的话，那么在这一赛季结束后，可以借着联盟的宣传工作，在和烟雨俱乐部洽谈的时候提交……至于争取到对接分配，这个倒是不难。
但无论如何，都需要等这一赛季结束。这段时间里，她只能希望楚云秀早日找到破局之法，能在这种压力下喘一口气，若是当前的队伍真能寻到一个行之有效的方案和战术，那么总是最好的结果。
她这边兀自想着，电话那头楚云秀却在长长地出了一口气后，转移了话题，开始问起她的近况。黎以绯没告诉她自己生病的事，只说最近工作太多，累得要死，这两天总算是能好好歇一歇了。
聊了一小会儿，楚云秀似乎是心情有所好转，说：“好啦，不打扰你休息了，我先去看剧了，拜拜。”
“云秀。”临挂断电话前，她又说，“……加油。”
楚云秀笑笑：“你也是啊。”
黎以绯将重归安静的手机放到桌面上，轻轻叹了一声。她很清楚，楚云秀平时喜欢看那些粗制滥造的电视剧，其中固然是有爱好的成分在，但本质上更倾向于一种放空，看那些就不再需要她去思考什么，只需要放任情绪随意流淌，可以暂时地卸下那些压力，找寻一处让自己能放松的空间。
定了定神，她顺手摸了下额头，好像没那么热了，于是又打开电脑，在私人的文件夹中，新建了一个名为“烟雨宣传方案”的文档，沉思片刻后，敲下了几个关键词，但烧了几天，思路不太顺畅，她只先是做个记号，接下来的时间，足够她慢慢弄，
这一天她吃过药早早去休息，翌日起来的时候又测了体温，36.2℃，看来是已经退热了。几日病来病去，除却她自己和公司的同事外，没有其他人知道，她从来没说，也没必要说，只会给其他人徒增困扰与担忧而已。
日子又这样过了几天，很快过了新一年的元旦，就又到了一年一度的全明星周末。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