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职高手]石中火》酒空雪

57、不安 林梓从来没

　　季后赛如火如荼地进行，林梓当初担心的事情果然发生。霸图被百花爆出冷门打了三回合才艰难拿下比赛后，又和微草苦战了极为艰难无比焦灼的三回合，用论坛上说的最多的话来讲，这是打得大道都磨灭了，才终于挺进总决赛。

　　去往上海的飞机上，林梓依旧冷着一张脸，眉头紧锁，不知道在想些什么。不一会儿霸图的经理过来拍了拍她的肩膀，比划比划，示意她和自己换个位置。

　　经理是和老板坐在一起的，这意思大概就是孟何如有什么事情要和她说。这样重要的比赛，霸图老板孟何如当然会随队，或者说，哪怕是平时的比赛，只要他当天没有什么重要的事情或会议需要处理的，基本都会跟着战队一起走，这是他这九年来雷打不动的习惯。

　　“怎么愁眉苦脸的？”孟何如向她笑笑。

　　“赛程太紧了。”林梓尽可能地压低了声音，“这赛制改的……我是真的不知道说什么了，分组也抽象，我是真怕他们还没休息好，这就……唉。”

　　这次的常规赛排名属实是出乎意料地诡异，导致最终的分组怎么看怎么迷幻。霸图两轮的对手是百花和微草，尽管新百花换血重生，与当初的阵容截然不同，但怎么说这两支毕竟都是进过总决赛的队伍，微草的强大更是有目共睹，三回合打满，对老将们的消耗实在太大，更别提之前打百花的时候，张佳乐还挨了一拳，虽然事后去医院好好检查过没出现什么严重问题，但总归让人放心不下。

　　而轮回呢？分别对上虚空和呼啸，一个年年八强年年止步八强，一个虽然势头不错但季后赛经验明显不足，表现实在不佳，轮回两轮都是连拿两胜进入总决赛，可是有大把的时间去休息调整，他们本就年轻，这是他们除了技能点之外最大最大的优势。

　　“我看你这两天也没休息好吧？”孟何如没正面接她这话，“给你要个毛毯，你稍微睡会儿先？”

　　林梓向他摆了摆手：“睡不着。”

　　总决赛在即，各项报道宣传自然铺天盖地，林梓这两天已经看过不少，虽然两队之前是没什么渊源，两队选手之间也没什么冲突爆点，但既要争冠，那没有渊源也得扯出一点噱头，说的最多的就是，这是极为纯粹的一场冠军之战，再然后，就是各大论坛民间贴子在说的，这两支巅峰相见的冠军队，可以说是目前联盟中最年老的一队和最年轻的一队，究竟是旧日古神夙愿得偿，还是新时代的王者能稳住宝座？

　　越想心越烦，索性就不再去想，林梓直接回过头问他：“老孟你找我干什么？”

　　孟何如这才开始扯东扯西地说事，甚至还问她现在小姑娘都喜欢什么，他女儿生日快到了得挑挑礼物，听了两句林梓就知道他其实根本没什么重要的事情要说，把她叫过来，大概真的只是看她最近没什么精神。

　　抵达上海、稍作休整，翌日晚八点，第九赛季总决赛的第一回合在上海的轮回主场打响。

　　轮回战队近两年势头很猛，在赛场上依旧是那么锐气逼人的模样，但这一次在他们的主场上，霸图战队的姿态赫然比他们还要强势、还要凶猛，这支战队向来如此，从建队之初开始、从很多年前开始、从韩文清创立“大漠孤烟”这个角色开始，一往无前、永不后退，似熊熊燃烧的烈焰席卷一切。

　　双方甫一碰撞便激烈万分，竟都是一副一往无前直接论个胜负的架势。这阵势林梓可太熟悉了，她曾经在霸图队中，耳濡目染、共鸣共振的，就是这样的东西。

　　可是眼前正在交锋的两支队伍，此时此刻为什么会有一种诡异的相似？

　　然而场上局势瞬息万变，让林梓有这么点既视感的，也就只有开场那个瞬间而已。她心下有几分难得的凝滞，很快就被投影中正在展现的赛事重新拉回，直到团队赛以霸图的获胜漂亮落幕，霸图在客场先下一城后，她才终于是松了一口气。

　　不错的开端。

　　她是这么想的，远在北京观观看这场比赛直播的黎以绯是这么想的，所有霸图战队的支持者、所有看好霸图的媒体，都是这么想的。

　　黎以绯今年提前请了年假，在总决赛第二回合开始前飞来了青岛。林梓早就提前给她留了位置，和她和孟何如坐一块，昔日在网游结识的三个亲友如今身份大不相同，性格行事也多有改变，难得相聚，却仍还似当年。

　　但这一回合的结果并不那么让人愉快。从个人擂台赛开始，轮回似乎就在有意拉长战斗的时间，等到了团队赛，战线拉长得更为明显，轮回显然是在求稳，连周泽楷都有意收敛了锋芒，望着场上的拉扯模式和被刻意放缓的战斗节奏，林梓的面色越来越沉，看时间看得越来越频繁。她甚少有这么焦躁的时候。

　　太久了。这一场打得太久了。她甚至已经不在乎场上对霸图来说究竟是怎样越来越不妙的局势，整场比赛已经持续了一个多小时快到两个小时，没有人比她更清楚这意味着什么。

　　不是怕输，霸图的人当然不会怕输，但霸图的老将们现在最怕的就是拖延和消耗，在前面两轮比赛中，紧张的赛事安排就已经给他们埋下了这样的隐患。

　　所以在轮回主场时，霸图众人猛冲猛打速战速决，拿下局面主导节奏，彻底让轮回的主场优势失去效用。而如今在霸图的主场，轮回却打得无比稳定谨慎，起初本意或许是在提防着让自己不要再陷入霸图那侵略如火的节奏中去，但渐渐地，场外看明白的人的反应过来，更遑论场中的选手们呢？随着时间的流逝，霸图的老将们，体力明显跟不上了。

　　当注意力不能再高度集中，当反应有一瞬间的迟滞，当操作没能赶上想要达成的效果，裂隙便在本该于张新杰坐镇下坚如磐石的霸图阵型中显了出来，然后，越来越大，像是被流水一点点冲刷侵蚀，最终彻底溃堤。

　　“荣耀”二字弹出，林梓宕机般地又低头看了眼时间，此时已经过了十点。

　　两个小时。

　　这何止是消耗，简直堪称透支。

　　林梓从来没有如此地感到过担忧与不安。她在开发部这么久，不仅是负责银装的开发与研究，还要定期查看各位选手的训练报告与数据，以便对装备进行适时的微调，没有人比她更清楚，这么长时间的一场激战，对老将们来说意味着什么。

　　主场失分，最大的优势已经不再，又被硬生生拖垮，只三天的时间根本难以恢复状态。下一场，又要如何应对？

　　灯光随后开启，观众陆续退场。四周越来越空旷、越来越安静，夜晚的凉意渐渐袭上来，黎以绯只是抱住一言不发的挚友，最终，什么都没能说出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