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职高手]石中火》酒空雪

56、秩序 “感谢黎顾

　　“和嘉世的缘分，到此为止了。”

　　在直播上看到苏沐橙的这句话后，刚到家没多久的黎以绯立刻又换回衣服下楼打车，直奔正在进行挑战赛决赛的六里松综合体育馆。她租住的公寓在丰台区，离那边算不得太远，但也要至少二十多分钟的车程——这还是在没有堵车的情况下。

　　等到的时候，比赛已经结束了，她有晕车的毛病，所以在车上是戴着耳机听了全程，知道兴欣取得了最终的胜利，一直悬着的心终于是放了下来。下了车，她给沐橙打去电话问她位置，顺着走过去，没多久就看见有一群人正气势恢宏地簇拥着谁从比赛场地往外走，仔细一听，就能听见他们在高呼“我们是冠军”。

　　兴欣的人吗？

　　黎以绯走上几步，眼尖地看到了在其中的苏沐橙，早脱下了枫叶红的队服外套，或许是放去哪里了又或许是有别的什么去向，此时正披着不知道谁的外套，将里面的队服衬衫遮住了。她迎上去叫了一声人，声音不大不小，尽管这是在外面，但五十多个公会会员把兴欣众人一围，那还是无人可挡，不需要有什么太大顾虑。

　　那姑娘闻声看过来瞧见她，微笑着挥了挥手。黎以绯挂断电话快步过去，如释重负地给了她一个拥抱。

　　近来她时常为好友在嘉世的处境提心吊胆，一方面怕她被拿捏，一方面又时常觉着自己能做得太少，情绪言语上的支持终究太过无力，宣传外交上的暗中回护也只能说是杯水车薪，如今看她这么厉害，这么强势地开辟了自己的路，自然感到无比欣喜与宽慰，这是她最希望看到的结果。

　　“你怎么来啦？”苏沐橙问她。

　　“我来看看你。太好了，是最好的结果。”黎以绯握着她的手，长长地舒了口气，也笑了，而后便转向另一张同样称得上熟悉的脸，稍稍致礼，“好久不见，叶队。欢迎回来。”

　　还没等叶修说什么，倒是陈果听了她这口吻先好奇起来了：“这位是？”

　　“陈老板，幸会。”黎以绯这边已经迅速切换了社交姿态，温笑着向陈果伸出手去，叶修拉起来的这只兴欣战队她了解过一些，能对得上谁是谁，说来她和陈果也确实算得上是同龄人，“我是荣耀公司的宣传顾问，姓黎，有时候会负责一些和联盟方面的合作。也是沐橙的朋友。”

　　“幸会幸会。”陈果这也连忙握上，尽管荣耀联盟的人她如今已经接触过一些，但荣耀公司的人？听起来感觉又好像有点远，不过人家也说了有时候会负责和联盟方面的合作，那当成一起的应该不会差太多，“那个，我们正要去庆祝呢，黎顾问要不要也来一起啊？”

　　陈果这种热情性格，一听是沐沐的朋友，当然是很快就把她当成是自己人了。

　　“我就是担心沐橙，过来看看，这就回了，不麻烦陈老板了。”黎以绯再度微微颔首示意，“可以先加个联系方式？以后还会有很多次机会见面的。”

　　互相添加了联系人，陈果这时候才反应过来什么，瞥了一眼黎以绯的手机，顿时就有点茫然了，这位黎顾问手机上挂着的，黑黑红红的一串，要是她没看错的话，是不是其中有个是霸图的队徽啊？还是天太黑她看错了？

　　不过……联盟的工作人员，自己是不是忘了什么事？

　　耳边欢呼呐喊不绝，很快这点小小的疑惑就被洋溢翻涌的喜悦再度淹没，兴欣的一群人浩浩荡荡地，去庆贺这场来之不易的胜利。

　　挑战赛之后，就是常规赛的最后两轮赛事。而随着常规赛的收官和季后赛的到来，各项宣传工作和筹备工作也在有条不紊地进行。今年联盟那边的会开得挺频繁，又赶上正有新赛制在挑战赛中检验，黎以绯作为公司方与联盟接洽的宣传顾问自然一场不落地出席与会，听一听方案，提一提建议。

　　已经投入线下挑战赛淘汰赛中检验的人头分制度她没有什么意见，这个早就已经跟各个战队透过气了，并且正在进行试点，看起来效果还算不错，但随之而来的另一项方案的提出，却是让她心头一惊。

　　季后赛，由原本两回合比赛结果相加算小分决定胜负，改为三局两胜制？

　　这其实不算什么不妥的改变，甚至从正规比赛安排上来看，更为经典与合理。可问题就在于，很多时候，规则存在的意义，是维持一个相对稳定的秩序和环境，以免产生不必要的风险。追求正确与合理固然是好事，但想改革，总要按部就班一步步来吧？

　　她本能地反感这样心血来潮、又明显没有提前做过铺垫与风险预估的改变。联盟毕竟才发展起来没多少年，算是新兴领域，甚至近几年才步入正轨，专业的人不够用，制度也不够完善，换句话来说草台班子太多，从解说、记者到相关工作人员，甚至网游公司自己内部，或多或少都有这样的毛病。

　　于是，在这个会议上，她站出来发言了。逻辑其实很清晰很简单，先是肯定了这个方案固然有其合理之处，但一来这个方案的提出太草率太唐突，究竟有没有做过风险预估？经过了多少次内部讨论？二来不像挑战赛那样已经投入检验，直接就这么不声不响地端上来，是不是有些欠考虑？三来就是，如果可以，尽早通知，让各大战队各位选手能早做些调整，以免影响季后赛的比赛质量，但她的建议还是，这个季后赛依旧维持原本的规则，等完善方案之后，于第十赛季的季后赛进行应用。

　　当时联盟方给她的回复是：“感谢黎顾问对联盟工作的支持，我们会慎重考虑您的意见。”

　　结果呢？就在季后赛将要临近的时候，联盟发布了更改赛制的通知，不仅有已经确定的人头分计分制度，赫然还有那此前未向外界透露出半点风声的三局两胜制。

　　哪有季后赛临开打了，突然告诉选手改规则的？

　　人头分制早有风声，联盟也早跑遍了各个战队征询意见，并投入挑战赛面向大众进行最后的确认与检验，这个制度的更改当是顺理成章的事情。

　　那另一个呢？

　　黎以绯其实不难猜出联盟方的想法。因为经典、因为合理，因为在许许多多其他赛事上都经过了检验，这不是新的东西，甚至是大家普遍上更为熟悉的东西，所以可以省略这个部分直接推行；也因为既然要改赛制，那么一次性地更改，总比连续两个赛季都更改要省事一些，第九赛季改一次，第十赛季改一次，那样不是更麻烦更不稳定？更因为可以和人头分新赛制相辅相成，还有可能增加几场赛事和收益，达成竞技角度和商业角度的双赢，何乐而不为呢？

　　至于仓促？风险？一个经典老规则，他们觉得这个风险已经降到最低了，只要能通过、能运行，那就能成功。联盟既然推行了这个制度，那自然是私底下也跟各个战队接洽过的，最终肯定是得到了大部分的支持，而不说结果，单说这个态度，本身就已经说明了决心。

　　她忽然感觉很疲惫，很不安。自那次会议后，她又努力去争取了几次，得到的答复都和最初没什么不同，这样的套话和社交辞令她再清楚不过，不代表接纳，也不代表拒绝，只有如坠五里雾中的前路不明。

　　Q/Q上林梓确实在和挚友痛斥联盟这个草台班子，但她的立场就清楚鲜明得多，拉长的赛制、增加的场数，在季后赛激烈竞争中的老将们，面对的将可能是极为严峻的消耗。

　　看着那些话，黎以绯心里的不安越发强烈，似乎逐渐有了更为清晰的轮廓和来源，在此之前她还只是全然从规则、秩序、逻辑、风险等客观的方面去考虑这件事，而在此之后，在这个后果被点明了之后，她的担忧她的焦虑，却是有了实实在在的落点。

　　在这个位置上，她能做的都已经做了，余下的，似乎只有祈祷、只有祝愿，除此之外，再无能为力。

　　但她始终相信，霸图可以永远向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