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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第七章 抢亲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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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娇娇往盖头下看了一眼,瞬间皱起了眉头。她很确定这不是宋郎的手,宋郎的手常年握笔,非常白嫩,怎么会长这么厚的老茧呢?
她正疑惑的时候,那只手不客气地抓住了她的手。不知为什么,沈娇娇从那只手里能感觉到一丝熟悉的霸道。
老茧硌得她娇嫩的皮肤生疼,他的手还在微微用力。
沈娇娇隐隐觉得不对劲,一把掀开盖头,惊道:“你不是宋郎!你是谁?!”
盖头掀开,一张冷峻的面容出现在眼前,俊美非凡。
映入眼帘的先是他一对斜飞入鬓的剑眉,看起来熟悉又陌生。多年过去,风沙早已磨去了少年眉间的稚气。
眉下是一双黑得深邃的眼眸,如鹰隼一般犀利,透着对一切事物强烈的征服欲。
沈司宴穿着一身还未来得及脱下的银色甲胄,甲胄上还沾着丝丝未干涸的血迹,不知是谁的。周身的气场压迫得人喘不过气。
那张脸的五官并没有变化太多,只是比起三年前带着少年气的稚嫩,如今变得更加成熟冷硬。
沈娇娇瞳孔都要震裂了。
“表哥?!”
看到她惊恐的表情,沈司宴眼睛逐渐发红,眼底几近疯狂,一副巴不得能立刻把她撕碎的模样。
但他忍住了,随即向她扬起一丝微笑,开口道:“沈娇娇,好久不见。”那声音又低又磁,令人心尖发颤。
沈娇娇扫了一眼他的身后,一支军队正严肃地立在那里,方才她听到的马蹄声就是他们身下的马儿发出的。
分明是军队,碧玉还说是迎亲队。她幽怨地看了一眼站在远处的碧玉,碧玉心虚不已,不敢看她。
男人高大的阴影投在她身上,沈娇娇整个人被笼罩在里面,呼吸急促。她低下头,竟发现自己和沈司宴的手还交握着,慌忙想要抽回手,却怎么也抽不回——那男人握紧了她的手,力道之大,让她生疼。
“表……表哥……”她声音弱了下去,带着一丝心虚,“你……你松手……抓得我好疼……”
沈司宴眼眸里的阴郁加重了几分,不容分说地拽着她往前走去。沈娇娇被抓得一个踉跄,差点摔倒。她幽怨地看了一眼沈司宴,那个往常生怕她摔了磕了的少年,如今已经对她失去了耐心,脸上看不到半分怜惜。
“表哥!你要带我去哪!”沈娇娇在他手里挣扎,想要挣脱他的桎梏,但徒劳无功。他的手常年练武,非常有力,跟钳子一样,抓住了就松不开,也根本不想松开。
沈娇娇只能眼睁睁地看着自己被他拽到花轿前,然后被他用力地推了进去。
她狼狈地摔倒在花轿里,摔得骨头生疼。
沈司宴冷眼盯着她,正要将帘子放下,沈娇娇扑了上来,一把抓住他的手臂,梨花带雨地问道:“表哥,你要干什么?”
沈司宴冰冷的目光落在她脸上,看着她眼泪一颗颗往下掉,他无半分心疼,只有被背叛的恨意。他扯了扯嘴角,讥讽道:“当然是送我的好表妹出嫁。”
虽然是这样说,但沈娇娇没从那张脸上看出半分好心,反倒是从中嗅到了一股会把她抬到荒郊野岭丢去喂狼的狠意。宋郎的迎亲队伍迟迟未至,她自然不会跟沈司宴走,于是抓着他的手臂,哀求道:“表哥……有什么事情我们之后再说好不好?我知道是我负了你,之后我定会跟你好好致歉。但今日是我与宋郎成亲的日子,能不能让我跟他在一起?”
她说的每一个字,都像针一样扎在他的心上,让他觉得自己在边关日日夜夜思念她的模样,像个笑话。再看那张梨花带雨、楚楚可怜的小脸,沈司宴只觉得肠胃一阵绞痛,竟是恶心得想吐。
宋郎,宋郎……
沈司宴喉咙里溢出一声嘲讽的笑,瞥了一眼阴沉沉的天,低声道:“如今吉时已过,你的好宋郎怎么还没来接你?”
听他这么说,沈娇娇以为他愿意让步,有些激动地道:“定然是在路上耽搁了,表哥你再等等,很快他就来了。”
她的手还攀在他的胳膊上,触感软绵绵的,可对沈司宴来说,却像是一株毒藤,缠绕得他心烦意乱,却又舍不得拨开它。
“宋郎他平日里很守时的,今日定然是路上出了什么差错。”沈娇娇还在一口一个“宋郎”,完全没有把他放在眼里,好像他们的过去就是一个笑话,根本不配被她记起。
沈司宴忍不住伸手掐住了那张娇美的面容。一如从前,他无奈时总爱这般掐着这张脸捏一捏,做调情之势,可如今却再无半点怜惜,力道之大,掐得沈娇娇吃痛地眯起了眼。
“表哥……疼……”她呜咽道。
沈司宴却并未减轻力度,仿佛捏在他手里的不过是个玩具。滔天的妒意和恨意化作两股浊气在他身体里紊乱冲撞,让他有些失控。沈司宴咬着牙道:“一口一个宋郎,叫得当真亲密啊……”
沈娇娇感觉脸都要被掐坏了,想要挣脱却怎么都挣不脱。恐惧到了极点,她反而生出几分怒气,明知道这样回答会惹他生气,她还是执拗地道:“他……他是我的夫君……我这么叫他难道不应当么?”
沈司宴笑了,笑得好看,却又带着一丝疯意:“哦?拜过堂了?”
沈娇娇声音弱了下去:“没……没有……”
“别等了。”沈司宴“呵”了一声,声音冷淡地道:“你的好宋郎不会来了。”
沈娇娇闻言,心中一颤。
是啊,宋郎平日里那般守时,今日这么重要的日子,他那般在乎她,怎会错过吉时?
沈娇娇忽然想到了什么,抓住他的手用力了些,瞳孔剧烈颤动着,说道:“你是不是把宋郎怎么样了?”她问出这句话时,声音都在颤抖。
沈司宴微微一笑,并不否认。
惊慌和愤怒瞬间在沈娇娇心口/爆发,她狠狠咬向沈司宴的虎口——就像曾经咬他那样,只不过这次她再无心疼,咬得很重,希望他能吃痛收手。但没有。沈司宴的手依旧掐着她的脸,脸上也没有什么不悦的表情,也没有吃痛的迹象,看着她时,就像在看一只渺小又脆弱的蝼蚁。
“放心。”他冷笑,“我不会让他那么轻易死掉的。”敢觊觎他的东西,怎么可能轻易饶恕。他面无表情地推了一把沈娇娇,把她推得往后仰去,再次狼狈地摔在花轿里。
沈娇娇气得又爬起来,掀开轿帘子,指着他愤愤道:“沈司宴!你这个坏人姻缘的混蛋!”
“有意思。”沈司宴盯着被咬出牙印的右手,讽刺道,“明明三年前才跟我许诺过终生,如今我倒是拆散你们的局外人了。”
沈娇娇身子瞬间僵硬,指着他的手瞬间没了底气,缓缓放了下去。
沈司宴挑眉:“要我帮你回忆一下么?”
沈娇娇脸色惨白,何须他回忆,她自己记得清楚,三年前确实跟他许定过终生,并且还承诺过非他不嫁的话。
但那时她只是脑子一热而已,哪里当得了真。沈娇娇立刻说道:“当时你我都尚未及笄,不过是儿戏而已!”
“儿戏?”沈司宴呵呵笑了一阵,像是听到什么极好笑的笑话。笑完后,他带着一丝恨意盯着她,声音低沉得危险:“我对你的情意,就被你一句儿戏带过?”
他一字一句的指控,像是沉重的铅块,压得她喘不过气。
沈娇娇心虚得说不出话。
过了好久,她才开口道:“你想如何?”
沈司宴淡淡道:“成婚。”
沈娇娇不可置信:“和我?”
沈司宴:“我说过三年之后会回来娶你,如今三年之期已到,自然是要迎你进门。”
他回答得轻飘飘的,仿佛在说一件再正常不过的事情。沈娇娇慌了神,带着一丝愤怒质问:“光天化日,天子脚下,你难道要强抢民女不成?”
沈司宴挑眉:“抢?”
这个词对于他来说还真是亲切。
在边关,父亲教他的第一件事,就是“抢”。
在边关,父亲为了让他适应战场,待他如草芥。他全靠抢才活下来——抢别人的粮食,抢别人的武器,抢别人的马匹……这三年,他从睁眼起就没有歇息的时候,不是别人抢他,就是他抢别人。这些事情他从未在信中和沈娇娇说过,就是怕她担心。
在泥沼里挣扎时,他只把她当做唯一能支撑下去的希望。
如今这希望却对他说,他在“抢”不属于他的东西。
沈司宴只觉得讽刺,他心安理得地笑了笑:“对,没错,我就是在抢。抢回原本属于我的东西。”
他残忍地掐灭了她最后一丝希望。
沈娇娇大脑一片空白,失控地想往外冲。
但没用。
沈司宴只是伸出手指在她脖子上点了一下,她的身体瞬间失去所有力气,瘫软地靠在花轿里,却又没彻底失去意识。
她眼睁睁地看着沈司宴领着人,将花轿抬走。这种感觉就像缓慢凌迟一般痛苦。她不知道接下来等待着她的会是什么,但她能猜到,以沈司宴的性格,定然不会让她太好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