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瞻望族》徐草莓

3、第 3 章 智商

　　紫微书院总共12间讲堂，其中有三间的人数低于10人，就像她们世界的小班化和个性化教学。从门牌上的贡院字号来看，现在看到的这间应该是属于高级班。

　　“科举是突破阶层最重要的途径，你会发现低龄的孩子班级人数最多，而我们现在面对的这几间讲堂的学生，他们将来是奔着三甲及第去的。在这里，不管是开蒙的孩童，还是已经成为举子的学生，都要学习算术和武术，每日早饭前必要背诵道德经，这是我们紫微书院与其它书院最大的不同。”步离似乎是找到了最合适的音量，既能保证我们都能听到，又不影响里面学生听课。

　　“你们的算术就是打算盘？”望潋听着珠子碰撞的声音，大概猜到了一些。

　　“没错，每半年会举办一次珠算比赛，前三名都是外面开铺子的掌柜们抢着要的，只不过进了书院，目标就是冲击三甲，最不济也得考得举人。哪怕部分志不在仕途且有旁的天赋的，还会被师父挑去炼丹和制药，没有谁还会为了几两碎银去当伙计。”

　　“算术只打算盘差了点意思，小孩班我不去，天天背课文不说，背不好还得挨板子，不如就从高级班开始，你可不能收我学费，我笼共就100两银子，交了学费以后这么多年就要喝西北风了。”望潋之前就是个小财迷，从小到大的压岁钱都存在一张银行卡里，有段时间还投资了10万让妈妈帮她买ETF股票，一年下来居然还翻倍了呢。在这里，她也不能让钱躺着，得让钱生钱。

　　“可是可以，但是我有个条件。”

　　望潋狐疑地看了眼一本正经的步离，玉面如冠、神姿高彻，一看就是谦谦君子，感觉他应该不会玩给人下套的把戏。

　　“洗耳恭听中~”

　　“以你所处的世界为蓝本，将所见所闻所知，写成话本子。由我修改审核后，在书院下属书局印刷成册贩卖。将来你若还有写得更好的，也可结集成册换钱。”

　　“怎么分成？”

　　步离伸出三个指头“你三，书院七。”

　　“资本家呀你，你干脆明抢算了！我不干。”

　　“那如何分公平？”

　　“你也知道不公平，都是我写的，你就当个二道贩子，你们书院还想要七？我八还差不多，七都亏大了。”

　　望潋叉着腰，嘟着嘴，活像煮熟的鸭子被人抢走，恼火的很。

　　“紫微书院虽然只此一家，但它的书局在南瞻王朝总共有三十九间，南赡学子不计其数，不通过庞大的书局，你要卖给谁？贩夫走卒连大字都识。”

　　“他们不识字，是你们朝廷没有做到位，你们士大夫就是自私自利，只想着自己考取功名，不知道为老百姓谋福，文盲越多是不是就越显得你们高贵？”

　　步离本也是清心寡念之人，不然凭他的才学也不至于在书院当个夫子，但今天被望潋一说，好像真的是他格局小了？躲在书院独善其身，和尸位素餐的权贵有何不同？当然不同，从在其位谋其政的角度来说他没有错，小小夫子把学生教好不就行了，硕鼠们如同附骨之蛆吸食着百姓血肉，他躲进小楼成一统！佛教里的小乘和大乘，这么多年一直共存，并没有贵贱之分啊？只是道家讲究道法自然，不入因果。这一刻，好像被巨大人生哲学问题砸中，

　　不行，他要先把这个伟大的人生哲学问题想明白了，至于书么，她想怎么分就怎么分吧，反正他也没有打算真的大量发行。说完摆摆手，走了。

　　望潋一看，煮熟的鸭子真要飞了，赶紧大步追上去：“步先生，步老师，步帅锅，你别走呀！我再让你一成利！”

　　步离施展起轻功，留下几道残影，没两下人就不见了，空气中飘来两个字：“成交。”

　　竹叶在旁边一直没作声，他很怀疑望潋的水平，到底能不能写出像样的话本子。毕竟，像他这么不学无术的人，话本子和说书茶馆是最爱了。到时候如果她真有本事写出来，他可以借口帮她参谋，第一个看，还是免费的，那是不是以后再也不用花钱买话本子了，嘿嘿。

　　看到他差点流口水的样子，望潋踢他两脚才回过神。

　　“望潋姐，等你写出来了，我一准能帮你看出能不能大卖。”

　　想起早上门籍上的姓名，还有他现在喊她望潋姐，警惕地看向他：“你怎么知道我名字？我记得我没有说过。”

　　竹叶摊摊手，回她：“你忘啦，昨天你背了个大包，上面挂着个吊坠，刻着两个大大的字就是望潋。虽然我习武，但这几个字好歹还是认识的。”

　　“你不笨呀！改天姐出套题让你做做，能算出你的智商是多少。”

　　望潋赚钱的瘾头上来，脑洞大开就要一发不可收拾。她想着古代人，特别想走科举那波人，如果能够提前知道自己的智商和短板，就不会像范进一样死磕。知道自己的长处在哪里，找到自己正确的位置，每个人是不是都可以过上更幸福的生活？

　　“什么叫智商？”

　　“就是算命，懂吗？可以知道你聪不聪明呀。如果采用我的方法，书院收学生，就可以根据智商来分班，因材施教，而不是简单地按照年龄来分班，老师们在教学的时候也能够根据学生的水平稳步往前推。”望潋眼睛亮亮地，似乎发现了智商测试无比大的前景，比写话本子更简单也更实用。

　　竹叶嘴巴张了又张：“说了半天，你想招摇撞骗啊。”

　　“望潋姑娘的点子不错，童生水平良莠不齐，确实是所有书院面临的问题。”

　　李山长踱着方步走近，赞赏地看着望潋，她很特别，能够在看了十二间教室后迅速地指出问题所在，不假思索地提出最优的解决方案。他见过的学生太多了，论眼界和能力，眼前的孩子实属万里挑一，可惜啊可惜，是个女娃。

　　竹叶悄悄挪近一点附在望潋耳边说：“李山长，他是我们书院的笑面虎。”

　　望潋挤挤眼，给他一个放心的口型。她们高中校长也是长这样和蔼可亲，每天早上起得比她们还早，在操场上笑眯眯地和大家打招呼，从来不会批评她们，没什么可怕的。

　　“我现在不想去贡院班了，我要成为书院的助教，帮你们做入学学生的智商测试，但是我们先要说好报酬。”

　　“在前途和钱途之间，你选择了银子，敢表达，有志气！只不过，你凭什么认为我一定会收你为小夫子？”李山长连表情都没有变，还是笑眯眯地注视着她。

　　这不是妥妥地问她要“商业计划书”么，她虽然没有吃到过猪肉，但妈妈在投资公司担任高管，好歹也看到过很多只猪跑不是么。重点不是她有什么，而是他们缺什么，只要想做成这笔买卖，缺天上的月亮都能给他画下来。

　　“您不收，步离会收，我只不是再多念三年书而已，可你就错过了这辈子将书院发扬光大的最好机会了。”望潋眨眨眼，如果她的判断没有错，每个优秀的校长都想自己在任的学校成为名校，无一例外。

　　“对您来说，发现天才，培养天才，让他成为南瞻国最亮的星，如果帝师、太子太傅等都出自紫微书院，它将成为继国子监之外最高等的学府。而刚好，我的测试可以帮到您。它从语言推理、知识广度、瞬时记忆、数学广度等几个纬度，科学而全面地反映出这个人的智力水平，适合从事的职业，一定可以帮您选出最具潜力的学生，加上书院的教学，何愁成不了最亮的星。”

　　望潋说完悄悄地看一看山长的脸色，又加了一把火：“另外，我会引入生肖、星座等元素，综合考量，在智商测试分析的基础上，再附送一份星座生肖报告。虽然这大大地加剧了我的工作量，但是您拿到了除智商之外的性格特点分析，这对您的招生，以及招生后的定向培养，非常有用！”

　　李山长表面不动如山，心中已然波涛汹涌，他活了一大把年纪，还没有遇到过这般的年轻人，把他的心思剖析得透透的，谁不想自己的学生将来位极人臣。这蠢蠢欲动的心啊，快要按捺不住。可到底，他还是见多识广的长者，没有实践成果，仅凭三言两语，他是不会轻易答应的。

　　望潋心中自有成算，也料定了这把年纪的人都是老狐狸，不拿点真本事出来，他是不会完全相信的。

　　“明天中午前，我会把60道智商题画出来，你随便选几个您最熟悉的学生，来我这里进行测试，30分钟出结果，您很快就会有答案。”

　　“一言为定。”

　　“明天见！”

　　为了表现出绝对的自信，望潋迈着雄赳赳气昂昂的脚步，朝后院走去。竹叶这个本来还打算被安排教她武功的人，现在彻底成了她的小跟班，屁颠屁颠地跟在她身后，一口一个姐，叫得可甜。望潋这株从小长在女强人妈妈身边的小苗苗，被压制得太久，一旦遇到合适的土壤，或许就要长成参天大树了。

　　李山长背着手，朝紫微山的方向望去，沉默良久。才来一天就要破了书院的招生规矩，如此能人到底是福是祸啊？师父啊，徒儿实在是拿不定主意，还得请您出山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