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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民生路四十六号 ...


  •   中年人没有理会徐函的喊叫,不带一丝犹豫,一下就扣动了扳机。柳找找只感觉手臂上一阵刺疼,身体本能的往后缩,却被身后的大汉死死抵住,中年人又迅速取出另一管药,挤出白色的药膏涂在了柳找找手臂上,柳找找立马感觉伤口处有了一丝凉意,疼痛减轻了不少。处理完柳找找,中年人又朝徐函的方向走去,也是同样的操作,完成后,来人小心的收拾完箱子朝隐元归田掬了一躬,便退了出去。一切发生得飞快,如行云流水,没有一丝拖沓!

      时间回到一个小时前。
      博物馆的大门开启后,立时冲进了一群黑衣人,柳找找和徐函都还没反应过来,就被这一群人不由分说,麻利地提搂了起来,堵嘴、敲晕、蒙眼、捆绳子,抬着就往外运,一套流水线操作,也不知道被演练过多少遍,熟练得就像在自家后院捉回叛逃的小宠物。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柳找找才慢慢的舒醒了过来,她已经被结结实实地绑在了一张椅子上,蒙在眼睛上的黑布已经被人扯掉了,但塞在嘴里的玩意儿依然没有被拔去。
      柳找找闭上眼复又睁开,这样来回了几次,眼睛才适应周围光线,她往四周望去,这里应该是个地下室,四面都是水泥墙和裸露的管道,锈迹斑斑的管道上还密布着无数细密的小水珠。黑色的水泥地面也一样泛着湿嗒嗒的水气。一排没有灯罩的白炽灯垂在房间上方,灯下放着一大张粗糙的长条木桌,桌上摆着两盏铁皮灯,泛出破败而微弱的黄光。
      木桌对面有几张简易的靠背椅。这场景就和谍战片里的地下审讯室一色一样,不知道为什么,柳找找甚至还能隐约感觉到四周围透着淡淡的血腥味。
      徐函就在她身旁的另一张椅子上,一样被绑着,也一样被摘掉了眼罩,嘴里也塞着个黑呼呼的玩意儿,徐函也很安静的待着,只是用关切焦急的眼神直盯着柳找找看。
      一阵低深的开门声从前方传来,厚厚的铁门被四个大汉用力推开,后面跟着两个黑衣人:一个是矮小、微胖、头上仅有的两缕黑毛被统一梳在一边的中年胖男子;另一个则是位二十来岁高高瘦瘦的青年人。
      靠!这不是真人版“大头儿子小头爸爸”嘛!
      柳找找有时候也挺佩服自己的,越到这种情况不明的境地,她脑子里越是会窜出各种奇奇怪怪不合时宜的想法。
      高个小伙向前紧走了一步,用袖子抹了抹桌子边的木椅,弯下腰,恭敬的请矮胖中年人入座。
      矮胖中年男子看也不看旁人,一屁股就怼在了椅子里,后背径直靠倒在椅被上,整个人就好像是嵌在了木椅上似的,严丝合缝。
      “把他们嘴里的东西取出来吧!在这个地方,他们就是喊出首《青藏高原》来也不会有人听见的!”
      柳找找一听这个矮胖地中海男人的口音就是个日本人,心里不由骂了句:“原来是他妈的小日本,这身材还真符合他的国籍!”柳找找祖籍南京,祖辈们亲历过南京大屠杀。她永远不会忘记第一次回老家扫墓,墓园里那一片卒于1937年的墓碑。也永远不会忘记小的时候,每年吃年夜饭,奶奶总会在眯上几口小酒后,便开始痛述日本鬼子对家乡犯下的不可饶恕的滔天罪恶,讲起她的大哥和父亲是如何惨死在日本人的屠刀之下,年年如此。奶奶那张喝了酒略略泛红的脸和那缓缓滑过皱纹缝隙布满整个脸颊的泪痕,在童年的柳找找心里留下了永远无法抹去的记忆烙印。
      还没在心里开启对这个小日本的各种问候机制,柳找找嘴里的东西就突然被强行拔去,她喉咙一阵恶心,不由得干呕了几下!
      矮胖地中海小日本坐在桌子对面,装做很放松的样子,还努力地想翘个二郎腿,但由于先天的小短腿加上木椅的高度不合适,导致行动失败,一条腿顺着裤子滑落了下来,打了小日本一个措手不及,看着对方尴尬的表情,柳找找不禁失声笑了出来。
      “八格!”日本人掩示住了自己的失态,转头望向了徐函:“那么徐先生,你居然用一张假的储存卡欺骗我们,这个游戏恐怕变得不太好玩了!”
      “这个游戏本来其实挺好玩的,在你们闯入之前。”徐函带着嘲笑用轻慢的口吻说道。
      矮胖地中海小日本这回倒没生气,只是低头掸了掸裤腿上的尘土,淡淡地说道:“这么说,你是不会主动把信息给我们喽!”
      徐函脸上还是挂着那一抹痞痞的坏笑:“第一你如何判断我给你们的信息是假的。第二我哪怕给了你们真的信息,你们懂得破译吗!实话实说,我都破译不出来!”
      矮胖地中海小日本突然哈哈大笑起来,那形像瞬间和柳找找脑海中抗日老电影里日本胖翻译官的样子无缝重叠,连那满脸横肉抖动的节奏都完美契合。
      矮胖地中海小日本没发现柳找找那鄙视的眼光,仍旧志得意满地堆着一脸假笑:“千万不要小瞧我们隐元家族,也千万不要小瞧我隐元归田,这都是什么年代了,什么事情都要我亲自出马的话我如何来操控这么大的盘子,有你们,就足够了!”说着那个自称隐元归田的矮胖地中海日本小男人朝徐函和柳找找抛了个媚眼:“来吧,让你们看看大日本帝国真正的实力吧,那些抗日神剧里的故事,不过都是你们中国人自己意淫罢了!”
      柳找找还没来得及做出呕吐的反馈,隐元归田就挥了挥手,立时从门外进来了一位提着医药箱的中年人,中年人也是一身黑衣打扮,身材精瘦,只见他走到隐元身边行了个礼,隐元眼神往柳找找和徐函方向瞟了瞟,来人便径直走到了柳找找身边,打开箱子从里取出了一支像手□□样的东西,抵在了她的左臂上。
      徐函脸色一变,大声喊叫了起来:“你们要干什么?有种冲我来。”
      柳找找脑子还是懵的,倒没在意冲进来的中年人,只觉得徐函的话太像中二电视剧台词了,有一股被承包了一片鱼塘的腥味。
      中年人并没有理会徐函的喊叫,手下一点不犹豫,一下就扣动了扳机。柳找找只感觉手臂上一阵刺疼,身体本能的往后缩,却被身后的大汉死死抵住,中年人又迅速取出另一管药,挤出白色的药膏涂在了柳找找手臂上,柳找找立马感觉伤口处有了一丝凉意,疼痛减轻了不少。中年人又朝徐函的方向走去,也是同样的操作。完成后,来人小心的收拾完箱子朝隐元归田掬了一躬,便退了出去。一切发生得飞快,如行云流水一般,没有一丝拖沓!
      等柳找找和徐函反应过来,隐元归田已经站了起来,手里不知道什么时候多一支黑色的摇控器。这个满脸横肉的矮胖地中海小日本,还是没有把那一脸假笑放下,直直地看着柳找找和徐函:“那么,从现在开始计时,十分报歉,我能给你们的时间并不多,相信我,只要我按按手里的这个小扭扭,嘭……”隐元用摇控器指了指柳找找和徐函:“灰飞烟灭!我保证,不会有一点痛苦,因为一点渣子都剩不下,哈哈哈哈!那么,去吧,去把我想知道的秘密找出来!对了,柳小姐,你父母好像去日本旅游了吧,那么,那里好像也应该是我的地盘哦!”
      柳找找听隐元提到父母,心里忽的一紧,瞬间慌了神,早就看着这日本人不顺眼的柳找找这下是真炸了:“你,你这个大乌龟王八蛋,在这里装什么逼,你要干什么,提啥我父母,玩笑别开得太过了哦!这是法制社会,我会报警的!”身后的大汉再一次压制住了已经拖着椅子准备冲向隐元的柳找找。
      隐元归田弯下腰,把头伸向柳找找的方向,又一次发出了猥琐的笑声:“玩笑?法制社会?报警?哈哈哈,说真的,我真的很喜欢有幽默感的女人。”说完隐元转身向大门走去。
      临走到大门之前隐元又一次转过了头:“记住,你们的时间不多,找到答案,便可自救和救人,找不到嘛,反正我也没有什么损失,哦,对了,你俩最好不要分开得太远,否则,也会,嘭……!”隐元摊开双手,嘴里吹出了一口气,又挑衅地看了一眼柳找找和徐函,然后转身离开。
      紧接着,站在他俩身边的大汉和屋子里的其他人也都迅速跟着走向了大门方向。
      一切发生得如此之快,就像二流编剧写的中二电视剧的情节和对话,加上隐元那浮夸的表演,让柳找找感觉如此不真实,感觉自己就像是一个误入片场里的懵逼群众。
      过了好一会,柳找找才些许回过了点神,突然意识到自己的双手能动了,原来徐函早就挪到了她的身后,手背着手给她解开了绳子。
      徐函摧促道:“快,帮我也解开!”
      柳找找定了定神,笨手笨脚地解开了徐函的绳子。
      大铁门没有关,两人顺着铁门往外走,外面一片漆黑:“可恶的小日本!”徐函低骂了一句。
      柳找找在黑暗里翻了个大白眼:“你的手机应该还在,听日本人的意思是让你干活,应该不会没收你的工具!”柳找找似乎已经接受了自己中二连续剧里的角色认定,一副配合你演出的我视而不见的表情。
      徐函一摸口袋,手机果然在,顺着手机的光亮,他们看到前方有一排蜿蜒向上的石阶,走到石阶的尽头,有一个小门铁门,跨入铁门,又是一排连续向上的台阶,两人也不知道走了多久才看到了另一扇铁门,推开后,徐函拿手机照了照,原来是个地下停车场。两人又在里面摸索了好久,终于找到了出口,外边是一条小马路。
      马路上很安静,偶尔有车开过。
      柳找找看着徐函:“快!给我爸妈打电话!”
      徐函没有犹豫,马上开始点击手机屏幕,柳找找刚想报电话号,徐函的手机里已经传来了“你所拨打的手机已关机”的声音。柳找找一愣,呼吸又急促了起来:“再打,再打,对了,你有他们微信吗?”
      徐函点点头,打开了微信,一顿操作后,语音、视频都没人接。
      柳找找已经开始原地踱步了。
      徐函神色也是相当不安,但还是安慰道:“找找,别急,现在日本也应该也是晚上,叔叔阿姨可能在睡觉前把手机关静音了,我们明天早上再试着联系一下,不行的话,我日本也有朋友,我会尽全力找到他们的。现在,我可能有几个电话要打。”
      柳找找点了点头,心想妈妈有神经哀弱睡觉关手机也是常事,而且她现在怎么想也觉得这一切不过是恶作剧,只是不知道是何人所为,目的为何,只能随口答道:“好的,你先处理其他事情吧,不用跟我解释,也不用安慰我,让我自己先好好想想。”
      这个回答显然出乎了徐函的意料,他惊讶的看了眼柳找找,尔后伸手拍了拍她的臂膀:“你真的已不是当年那个莽撞的小女孩了!”柳找找轻轻往后一退,避开了。徐函手中一空,只能叹了口气,然后转身拿起手机拨了一个号码,接通后,轻声地说道:“安德列亚,我把定位发给你,快来接我们,快!‘秘苑计划’正式启动”
      “秘苑计划!”四个字徐函说得相当轻,可是柳找找天生就有一副好耳朵,虽说不顺风,可是听力也比普通人要强出好多。
      柳找找一愣后,随即露出了不屑的表情,原来这中二连续剧还是悬疑夺宝类的。
      挂下电话,徐函用微信发了一个定位,柳找找侧目看了一眼,地图上标着:民生路!
      柳找找心里一惊“民生路,日本人。该死,刚才那里应该就是民生路46号地下室,那个日伪时期的日本情报机构、臭名远扬的大魔窟,看来隐元他们的来头的确不小。”柳找找收回了不屑的表情,眉头锁了起来:“徐函,那么现在你可以告诉我这一切究竟是怎么回事了吗?”
      徐函带着一脸歉意看着柳找找:“我一定会告诉你发生了什么,但还不是时候,现在我们不能急,不能乱,一切等安德列亚来了之后我们再说!”
      柳找找眼神向上瞟了徐函一眼,点了点头。
      徐函又拿起了手机,继续联系着什么。
      柳找找手托下巴弯了弯头,踱到了一边,找了处干净的马路子牙子坐了下来,刚才隐元的话一直在她脑子里转,这一切都太像是一个恶作剧了,但她的父母牵涉其中,就绝不能轻视了,而且恶作剧要是设计到这个程度,也太过精致了些。所以,暂时只能信其有,不能贸然报警,只能等着看下一步如何发展,真不行,那怕调动北京所有的关系也得保证父母的安全。
      街对面的几家早餐店依次亮起了灯,小老板们陆续起来做开铺的准备工作。说到早餐,杭州的豆浆油条一直是柳找找的最爱,刚出锅的油条浸入冒着热气的豆浆,不能泡太长,也不能太短,然后,把滴嗒着豆浆汁水的油条一口含在嘴里,豆子发酵后浓醇的豆香味裹着油条的焦香,脆糯适中,绵软又不失韧劲!两种口感两种香味在口中完美融合,达到味觉平衡的极至,真可谓是人间极品。
      柳找找摸了摸肚子,是有些饿了,可现在真不是想这个的时候,她脑子里在飞快的转着各种可能性,表面上还得保持冷静。
      十几分钟后,寂静的街道上传来一阵急促的马达声,一辆红色大吉普亮着大灯在马路上狂冲,临近他俩时猛地一个急刹,在车轮和地面几乎都擦出火花的激烈碰撞下,车子准确无误地停在了柳找找和徐函身边。
      两人上车还未坐定,驾驶员又是一脚油门,车子呼的一下冲了出去,惊得对面正在往外搭早餐棚的老板抬起头来愣怔了片刻。
      大吉普车的驾驶座上坐着一位金发碧眼的外国人,根据身形分析,柳找找觉得这位应该就是青年会咖啡馆坐在徐函对面的那人,坐在副驾座上的徐函回过头来向找找介绍:“找找,这是安德列亚,安德列亚这是柳找找,我跟你提过的。”
      安德列亚透过后视镜向柳找找微微点了点头:“柳小姐您好,徐函和我提起过你,你是他最尊敬的老师的女儿!”
      刚在后座里找到平衡的柳找找又惊了一下:“什么,你是我爸的学生?所以你有他们的电话和微信!”
      被安德列亚点破了身份,让徐函显得有些尴尬和局促:“找找,你听我说,一会就到驻地了,先等我弄清几件事情后,再和你详细说明一切,可以吗?”
      柳找找强忍住了波动的心绪,把声音尽量调整到最稳定的状态:“徐函,你听好,最好一会你能给我一个完整合理的解释!如果有人敢拿我父母和我开玩笑,不管出于什么目的,我是绝对不会原谅他的!”
      徐函目视前方,坚定的说“放心找找,如果有人敢用你父母来行事,不用你,我一样会和他拼上所有。”
      车子在夜色里急驰。
      柳找找离开杭州太久,很多道路对她来说都已经变得十分陌生,直到车子开到西湖边,她看到了少年宫广场,这才找到了一点熟悉的感觉。车子沿路开到北山街后,朝北一拐,驶进了一条小路。不久,在宝石山脚下的一个小跨院门口停了下来。三人下车,安德列亚走在前头,徐函陪着柳找找,一起走进了院子。
      院子占地很大,进门是个大门廊,走上两进台阶,迎面是一幢灰色的民国风两层小楼,旁边还有一小排边房,小楼在夜色里有一种莫名的厚重感。
      徐函把柳找找带进了别墅一楼的一间侧卧,双手放在找找肩膀上叮嘱道:“找找,你听我说,我还有一些事情需要确认,你先好好休息一下,我知道今天发生了太多事,你不一定能睡得着,但接下来,我们还有很多工作要做,你得强迫自己休整好体力!知道吗?”
      柳找找刚想开口反驳,但一转念,便闭了嘴,点了点头。徐函盯着柳找找看了一会,想把柳找找往自己的怀里拉,但最终还是放弃了,转身关门走了出去。
      这是一间整洁的卧房,家具陈设很简单,有独立的卫生间,靠墙是一排雕花的大衣柜,屋子中间有一张红木双人床,上面铺着淡粉色丝绸手绣的床上六件套,靠窗户的地方放着一张花梨木雕花的写字台,窗外的天光已经微微露出了鱼肚白。
      柳找找拉上了窗帘,和衣躺下。四周很安静,静得有些可怕,突然一阵莫名的恐惧袭上了柳找找的心头,无数念头在她的脑子里闪过,父母如果真出事了怎么办,她该怎么办,父母在她心里永远是那么乐观,那么可爱,那么亲和。她从没有想过有一天他俩会从她的生命中消失,永远见不到。由于职业的关系,她面临过太多的生死危机,可是当一件事情真正的发生在自已身上时,和自己有切身关系时,一切都变得不一样了。找找越想越怕,比刚听到父母有危险时还要慌,那时候只是疑惑和不相信,而现在想到的是:万一,那怕只有万分之一的可能,落在自己身上就是百分之百啊!真正的恐慌如巨浪般朝柳找找袭来。
      “不行,我必须睡一会,必须。”柳找找沉住气,开始在心中默念《心经》。
      柳找找的父母信佛,但不迷信,佛学是一门哲学,他会让人心静,让人面对生活可以变得坦然,虽然不可避免仍会有欲望,但真正的信仰至少能让欲望变得不那么贪婪。
      柳找找小时候常跟父母一起上寺庙,她只是喜欢古寺里的各种声音,钟鸣声、风吹松柏的沙沙声、空灵的佛乐声,声音中的那一丝优雅平和,能让人彻底的放松下来。长大后,虽然她表面看似开朗,其实内心是个心事特别重的人,在纷杂的俗事中,在外向型抑郁症的隐患中,在思念而不得的无奈中,写写经,听听佛乐,去去寺庙,成了她的习惯。拜佛不求佛,只图心静,这也是一种信仰。
      也许是这一天实在是太疲累了,也许是《心经》静心的作用,找找慢慢地进入了梦乡。
      睡梦中,她好像又回到了小时候,在普陀山,泼天巨浪一阵一阵的拍打过来,她和父亲在一处临空的悬崖上,母亲在山顶上声嘶力竭的呼喊着他们。浪越来越大,越来越高,一步步把她们逼进到崖壁最深处,眼看潮水已经扑到了他俩的脚边,父亲搂着她已经没有了退路,柳找找也是一脸惊惧。突然一个高出崖壁几丈的大浪扑面而来,柳找找抬头都看不到浪尖,她感觉到了绝望,眼看她和父亲就将被被大浪卷走,柳找找惊叫着醒了过来。
      四周依然静得出奇,她眨了眨眼睛,左右看了一下,定了定心神,擦了擦额头浸出的细汗,下床拉开了窗帘,瞬间冲进来的日光让她不自觉的用手挡了一下眼睛。屋外阳光灿烂,这在有江南烟雨之乡称号的杭州是难得的好天气,可好的天气并不会带给柳找找好心情,昨天发生的那一幕幕,瞬间就涌上了她的脑海,想起之前的梦境,柳找找心神又开始慌乱,她转身进了洗手间,用凉水拍了拍脸,逼迫自己清醒起来。
      走出房门,屋外是空空的走廊,柳找找一一打开了走廊两边的房间门,全是空的,她只得踏上了走廊尽头的楼梯。
      一上二楼先直面的是一个巨大空间,空间被隔断成两个不同的功能区,一个功能区内放满了电子产品,三台硕大的电脑屏和无数台奇奇怪怪的机器就几乎占了一半,另一半堆着一些看不出是什么的杂物。另一个功能区里放着沙发、茶几、餐桌、食品台和几排高大的展示柜。
      柳找找看到安德列亚的头垂倒在了电脑前,徐函则整个人靠在沙发上,明显都睡着了。
      徐函闭着眼,眉头紧锁,仿佛睡梦中还在拼命的在思考着什么。
      柳找找盯着徐函有些出神,但凭着职业素养她还是飞快的把自己的状态调整了过来:“徐函,醒醒!”柳找找上前用力地推了把睡着的人。
      徐函嘴里嘀咕了一声,努力睁开了疲惫的双眼,一看到眼前人,便猛地坐了起来,用力揉了揉满头乱糟糟的黑发,那双漂亮的眼睛里堆满了血丝:“几点了?”
      柳找找眼睛望向了茶几上的手机。
      徐函一把抓过手机:“天呐,九点多了!喂!安德列亚,你那边查得怎么样了!快醒醒!”
      安德列亚听到呼喊声,努力地抬起头,也用手揉了揉眼睛,然后好似突然清醒了过来似的:“见鬼,我怎么睡着了!”接着目光便马上盯向了墙上那三块巨大的电脑屏幕。
      徐函用手敲了敲自己的头顶,又看了眼柳找找:“好吧,看来你是休息好了!先坐下!”他站起身,走到食品台前,启动了咖啡机,在那里低头想了一会,复又回到了柳找找身边:“对不起找找,接下来我要说的事情,也许会比昨天晚上你所经历的还要不可思议,但以昨天晚上你的表现来看,我想你能接受!”
      柳找找看着徐函,眨了眨眼,抿了抿嘴,没说话。
      徐函低下头深深吸了口气,又吐了出来,然后双眼直视着柳找找,用尽量平静的语调说道:“我们手臂上现在被植入的是世界上最先进的电子远程摇控炸弹,除了安装者之外,到现在为止我们还没有办法取出他,如果我们随意触动,他就会立刻爆炸,除非解码系统靠近解锁,这是其一。其二,这个□□里安装着蓝牙装置,我们两个人不能分开超过200米,否则,炸弹自动启动。不过即使是这样,安德列亚还是在努力的寻找破解程序!”
      柳找找点了点头,心里默念:这个剧情我想到了,说点我不知道的。
      徐函又回到了咖啡机前,倒了三杯咖啡,给安德列亚送了一杯,剩下的两杯放在了他俩面前的茶几上。接着又递给了柳找找一块盘子里的面包圈,然后又深深地吸了一口气:“杭州的宝藏,一个被隐藏了上千年的秘密,日本人想要的就是这些。”
      柳找找“噗”的一声笑了出来:“徐函,你讲故事的能力一点也没有进步啊!这也太扯了吧!你直接说《盗墓笔记》不就好了吗?你是知道我是最爱看宝藏啊,盗墓啊,侦探悬疑解密之类的小说的!你是在哄我玩吧!这是一个给我准备的《甲方乙方》似的沉浸似探险游戏吗?就像迈克尔-道克拉斯演的《心理游戏》,这是你们给我安排的生日惊喜吗?接下来我们是不是得破解一个接一个的密室?还杭州宝藏,这剧情直接设置成无限流不香吗?我谢谢你们,游戏结束,我不喜欢这样的惊喜。”说着站起来就要走。
      徐函一把拉住了柳找找,吐了口气,揉了揉满头的乱发:“我就知道你会是这个反应!找找,想想昨天晚上发生的事情,想想归田的那些话,还有我们手臂里的东西,如果是哄你玩,我们也搞得太大了吧!这些设置也太过精致了吧!”
      “搞大?你是没见到过现在密室游戏设计者能把游戏设置得多高端吧!几个真人NPC又算得了什么!”柳找找心里想着嘴上却说:“好吧,你接着说。”
      “找找,杭州的历史,你应该是清楚的吧!”
      突如其来的几个字,却有如一个论文似的大命题让柳找找瞬间愣住了,说不了解吧,毕竟是土生土长,说了解吧,真要说出个子丑寅卯来,也不知从何说起!
      徐函看着一脸懵的找找,不由得嘴角轻轻向上一扬:“我一猜你就是这表情,还亏得你有一个毕生都在研究杭州历史的老父亲。”
      这倒是提醒了柳找找:“对了,昨天安德列亚说你是我父亲的学生?”
      徐函望着找找露出了一丝宠爱的笑容:“你呀!好吧,长话短说,我们并没有太多时间,简单一句话,杭州,西湖,就在我们所处的城市,就在这片山水间,有一个宝藏。关于这个宝藏的传说最远要追溯到秦始皇出巡会稽,最近就是我们这一辈人,就发生在我们身边。至于这个宝藏在哪里,这个宝藏里有什么,我和你父亲也只能从浩瀚的历史资料中查出了一个大概。我们现在只知道有一个秘密组织一直在保护或者说守护着这个宝藏。这是个慢长的守护故事,这故事里最出名的要算是吴越国王钱镠,当然,里面也有一些你应该听说过的人,比如白居易,苏东坡,还有你不太熟悉的,比如林逋,葛洪,李嵩,李泌,甚至有你完全想不到的人,比如马可波罗,比如司马光,比如林则徐,比如文天祥,比如……”徐函突然顿了一下:“他们用中华文人独有的气节、尊严和理想主义精神,一辈一辈传承守护着山水之间的这块宝藏!”
      柳找找已经从完全不相信转变成完全没有表情了:“徐函,你确定这不是个玩笑?这个情节不就是《达芬奇密码》吗?你不要告诉我,我们中国也有个类似于□□的组织吧。而我就是那个叫索菲的公主吧?那我可就活得太高级了。水晶鞋和宝石皇冠在哪里?我不介意现地就穿戴上!”柳找找开启了日常嘲讽模式,脸上带着请开始你的表演的表情盯着徐函看,徐函没有反驳,只是用一种找找从没有见过的坚定的眼神回馈着她的不相信。
      两人僵持了一会,柳找找还是忍住了掉头就走的冲动,让自己尽量配合起来:“好吧,姑且我相信你,那么这个宝藏和日本人有什么关系呢?和我们现在的处境有什么关系呢?”
      而徐函的眼神依然坚定,语气也很沉着:“我只知道,日本黄檗宗的开山祖师隐元隆琦祖籍是杭州仁和县人。他在顺治时东渡日本,开创了日本黄檗宗,也把这个秘密带到了日本。”
      “隐元隆琦?隐元归田?”柳找找默念。
      徐函点点头:“应该有关系,民国时期,西泠印社创建之初,就有很多日本人打着来杭入社游学的名义,来找寻宝藏。日伪期间,日本人更是以日中历史同为一脉为名,大厮探查,但守护宝藏那这批人还是用智慧、胆量、甚至是尊严和生命护住了这批宝藏的秘密!”说到日本人,徐函明显有些激动。
      “你是怎么知道这一切的!”柳找找觉得这个故事已经开始朝着俗不可耐的方向发展了。
      “我是怎么知道的?”徐函自嘲地笑了笑:“日伪时期,为了保护好这批宝藏,宝藏的那一代守护者,把秘密分成了若干份,交给几个当时在杭州有一定权势和财力的家族保存,当然这些家族也是经过周全考核的,每个家族只保留秘密的其中一部分,这也是避免秘密被一人独吞的可能性。我们徐家就是其中之一,为此我们还背上了汉奸的骂名,还有,你也许想不到,你们柳家也是其中的一份子。”
      “我们?”柳找找已经脑补出一整部电视剧了,里面的男主如果能请到朱一龙或者王一博亦或者是任嘉伦,那一切都将是完美的。
      “对,你可能听你父亲说起过,你爷爷那一辈,几乎垄断了杭州的娱乐业!”
      这个柳找找倒是听父亲说起过一两句,但从柳找找的理解角度来看,她爷爷就是一个电影院的经理:“那么,这一切又代表了什么呢?现在到底是个什么状况呢!”柳找找心里半分都不相信徐函的话。
      “现在的状况就是!”徐函的话突然被安德列亚打断了:“我们又失败了,还是破译不了!”
      徐函跑到了安德列亚身前,架子上其中的一台电脑屏幕上赫然显示着“破译程序中断”几个大字。
      “怎么会这样,还有什么别的办法没有?”徐函语气有些急燥。
      安德列亚无奈地耸了耸肩:“这是世界上最先近的破译软件了,从我的角度来说已经无能为力了,我相信,我这个世界公认的黑客大魔王都解不了,应该就……。”
      “那怎么办,我哥不可能留下一条破译不了的线索的!”徐函一边喊,一边用拳头重重的砸在了桌子上!
      柳找找也被徐函的喊声“惊”到了电脑前:“你们在破译什么?”
      安德列亚递给了柳找找一张字条:“就是这个,徐函昨天交给你的储存卡里的内容!”
      柳找找接过来一看,上面写着:
      IRIA-IWOG-QVTF-F-YLK-770429
      柳找找皱了皱眉:“几个意思?”
      安德列亚撇了一下嘴:“我们也想知道这是什么意思?”
      “我是说,为什么现在我们得知道这个?”柳找找一直盯着字条上的内容看。
      安德列亚看到徐函举着手机在那边发愣,只能自己解释:
      “我的理解是,破译了这个,就有可能找到日本人想找的东西!”
      柳找找接口道:“你破译不了?”
      安德列亚无奈地摇了摇头:“从昨天晚上回到这里,除了想解开你们体内的炸弹密钥,我就一直在干这件事情,以我的能力,是无法破译了!我只能确定最后一组数字是密码,前面代表什么,我真的不知道。我已经试过了世界上已知的所有密码破译的组合和方法了!”
      “试过了所有!”柳找找盯着屏幕,默念了一遍这句话:“那么说,一定不是传统的破译方法了,为什么我看着这组数字这么熟悉!”
      安德列亚回头上下打量着柳找找,本能地回答:“应该不是传统方法。怎么?你有什么发现?”
      徐函也听到了他俩的对话:“找找,你有什么发现?”
      “徐函,这个储存卡,你是在什么情况下得到的?”找找一直盯着字条在看。
      “是我哥哥失踪前留下的,就放在他电脑键盘的底下!安德列亚去家里探查时发现的,交给了刚从国外出差回来的我,就在昨天青年会,我还没来及细看,就被隐元的人盯上了,我就想借着你来转移这储存卡,而给了他们一份假的!”
      “你还有一个哥哥!”柳找找回头惊讶地看向徐函。
      “对,我哥哥就是徐家这一代的守护人。找找你先别问这些了,空了我会跟你解释,你究竟有什么发现!”
      柳找找闭上了眼睛,想了一下:“电脑键盘底下,非传统解密方法,安德列亚,你的电脑里有装五笔字型吗?”
      “五笔字型是个什么东东?”安德列亚仿佛从未听说过。
      徐函倒是知道一点:“一种打字软件,我们小时候电脑打字都用他,因为过于复杂,还要背字根表,现在被拼音替代了,已经很少有人在使用了!”
      柳找找点点头:“我一直都用,学的过程是麻烦些,可一但学会就很实用,现在我写东西的思维都是五笔的!”
      徐函突然感觉眼前一亮:“你的意思是?”
      柳找找已经坐到了安德列亚让开的电脑椅上了:“先试试再说!”
      下载,安装,打开,柳找找终于用五笔字型在WORD
      里打出了这一串字母,三个大屏同时显示出一行大大黑体字:
      浙江兴业银行地库-77042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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