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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浙江省兴业银行 柳找找秘密 ...

  •   午夜时分,一片寂静,保安的皮鞋声一下一下砸在水泥地面上,发出刺耳的回声,每一声都好像砸在柳找找的心尖,让她感觉像被电击了一样。更加让她无奈的是,她现在居然和一个男人紧挨着拥躲在一家银行外墙的夹缝里!银行唉!柳找找的眼前一黑又一黑!这场合也太吊鬼了。抢银行是要被枪毙的,好嘛!这种事情电视剧里看看就行了,真的发生在自己身上也太夸张了吧!柳找找的脑子里已经开始浮现:她穿着黄色马甲站在法庭上受审的画面了。这一切似乎早就超出玩笑和恶作剧的范畴了,柳找找抬起头,盯着眼前一脸镇静的男人,心里飘过一个念头:我真的可以相信他吗?

      时间线翻到破译密码之后的那个下午,地点回到了柳找找家。
      柳找找站在浴室的莲蓬头下,热水冲刷着蓝白相间的地砖,淋浴房四周的玻璃已经布满了蒸汽,柳找找抬起脸任由滚烫的热水直冲她的面颊,然后顺着脖颈流淌到全身。热水被开到最大,热气慢慢地把身上的毛孔全部打开,她闭上眼睛,享受着这一刻的松弛。
      早上徐函跟她讲的话,柳找找几乎不相信,或者不想相信,虽然昨天晚上发生的一系列事件,都是那么真实地发生了,但这个世界毕竟是现实的,哪来那么多传奇。何况整个故事的演绎也太像电视剧了,一切剧情还都是按照她的喜好而设置的,金牛座B型血的她天生就是理智大过感性,一直坚信:事出反常必有妖。所以她更愿意相信这就是一个精心设置的、过分夸张的恶作剧。但这故事里有一点涉及了她的底线,那就是任何人绝对不能拿父母的生命来开她玩笑。她想过报警,但也怕事情太过乌龙,对几方都不好,在这种情况下,她只能选择随着徐函的剧本走,静观其变。如果真有变故,这么多年她在北京也不是白混的,相信有些资源为了父母也是可以动一动的。
      柳找找从浴室出来时,江皮皮已经买菜去了。徐函从她父亲书桌的抽屉里拿出一个旧笔记本递给她(柳找找当时就觉得这个家就不是她的,江皮皮和徐函都比她更熟悉这个家)。本子里全是研究杭州历史古迹的笔记,柳找找粗略地翻了翻,上面研究的主线和徐函说的居然是一致的。
      柳找找在沙发上坐了下来,双腿一盘,摘掉干发帽,甩了甩湿漉漉的头发,继续翻阅着笔记本:“我父母还没联系上。”
      徐函面色沉重了下来:“联系不上,从行程上来说,这几天是叔叔阿姨自由行的时间,我已经联系上了和他们同去的朋友,都说昨天就分开活动了,并不知道你父母的去向。按理说,日本上网很方便,不应该电话不通,微信也不回。我已经托日本的朋友开始想办法了,但有一点是可以相信的,如果诚如隐元归田所说,那暂时老师和师母应该是安全的。”
      柳找找放下笔记本拿起了自己的手机,又拨了一次父母的电话,依旧无人接听,只能接着问道:“徐函,安德列亚有信了吗?浙江兴业银行是怎么回事!”
      徐函坐在了柳找找对面的沙发上:“这家银行,对你来说并不陌生。”
      “嗯?不陌生?不陌生个鬼,我在杭州这么多年,就没听说有过这样一家银行!”柳找找翻眼看向徐函。
      徐函轻叹了一声:“那个鬼就是开元路口那家工商银行。怎么?那个地方你也陌生?”徐函看着柳找找的眼神里有了一丝暧昧。
      柳找找并没有马上反应过来,而是弯着头细想了一下:“什么?是哪里!是那个我们小时候天天在门口玩耍打闹,夏天还在里面蹭空调,还常常钻到那用花岗岩打底、铁栅栏围成的小花坛里躲猫猫的那座花岗岩大洋房!”柳找找眉间挑了起来,表情里居然有一丝惊喜和疑惑。
      徐函盯着柳找找的小表情,眼睛里出现了一丝不太明显的光亮:“对,就是那个,现在是中国工商银行的营业部!”
      柳找找突然莫名地兴奋起来:“你记得吗,小时候我俩都特别喜欢在那里玩,那里大门两边各有一个双人沙发一样的圆鼓座,那就是我们的滑梯,天天在那里爬上滑下。在我的想象里,英国皇宫大概就长那样!到现在,一演迪士尼城堡动画片,我第一个想到的就是它。知道吗,徐函,那时我还想过长大了,要在那里举办婚……”柳找找突然止住了话音。
      徐函看着柳找找低下头中止了话题,心里有个地方好像被刺了一下,赶紧把话题转了回来:“是的,就是那里,中国20世纪建筑遗产,出自民国著名建筑师沈理源大师的手笔。”
      “沈理源?建筑大师?”柳找找有些诧异地重复了一遍这个名字。
      “别以为民国的建筑大师只有梁思成。”徐函的看着柳找找,想起了她十几岁时的模样,不由嘴角向上一弯:“沈理源,沈大师,杭州人,虽然他的名气不如梁思成大,但也是留学意大利、任教北大的大师级人物。他设计建筑的实用性和学术成就在当时绝对是数一数二的。浙江兴业银行是沈理源银行设计的开山之作,当年浙江兴业银行请他设计,无疑跟他是杭州人有关,结果沈理源不负众望,将自己的理念与银行业的属性有机地结合在一起,建成时被人们誉为标准的银行建筑设计蓝本,从此沈理源成了人们心目中最能诠释银行理念的设计大师,金融家们只要建银行,第一个想到的就是他。”
      柳找找瞟了一眼拿着手机的徐函,心里默默翻了个白眼:“知识储备全来源于百度可还行!”
      徐函还在盯着手机屏念叨:“浙江兴业银行是光绪三十三年(1907年)呈准设立的。旧址坐西朝东,建于1923年,占地3.385亩,建筑面积3487.42平方米。主体为钢筋混凝土结构,面阔五间,三层,为仿西洋古典式建筑,大小房间78间,地下为金库。该建筑东面及北面临街,入口台阶两边弧形石鼓上为爱奥尼克双柱式门楼、门面、台阶,柱身采用苏州金山花岗岩,建筑中部冠戴高突的圆顶。现为杭州中国工商银行杭州分行营业部。”
      “你怎么会有银行的布局图,天呐!这是金库的详细地图!”偷偷走到徐函身后的柳找找失声惊叫起来!
      徐函稳稳地坐在沙发上没动:“没有布局图民国时期的银行金库你根本不要想进!你还记得我们小时候杭城大改造,解放路上那家民国银行总行被拆的事吗?那也是民国老建筑,人民政府费了不计其数的人力物力终于把整个地上建筑全拆完了,地下金库的盖子都被全部揭开暴露在外,还是找不到入口和出口。后来杭州政府便下令对这些老建筑只能保护,不能动迁!劳民伤财不说,这种设计巧妙的建筑本身就是一块瑰宝,现在技术都未必能盖得出来。”徐函的低音炮配着详细的解说,听来应该是一种享受,可柳找找却完全没有心情欣赏。
      “徐函,我没问你这个,这些我都知道,一个银行的地下金库有多重要不用你说。我问的是,你怎么会有这地下金库的地图,还有,你要用这地图干什么?什么叫没有地图根本不要想进?”
      徐函一边用手点击屏幕放大金库地图研究,一边淡淡地说道:“吃过晚饭后有没有兴趣去金库里遛遛食儿?反正我们现在也不能分开。”
      “你疯了!我退出,这一点都不好玩,我选择报警!如果你说的一切是真的,把这一切都交给警察处理不就好了?”柳找找刚想去抓沙发上的手机,却被徐函一把拦住。
      “报警?你跟警察说什么?从昨天晚上到现在发生的所有事情你跟警察说,警察会信吗?大小姐,我们的性命,你父母的性命,可都由不得自己,我们只能前进,不能后退啊!”
      柳找找瞪大眼睛直盯着徐函,怒火噌噌往脑门上窜:“够了,徐函,你一个什么宝藏,什么几大家族,什么守护者的烂俗电视剧剧情,就忽悠着我跟你耍了这么长时间,还说晚上要跟你去什么银行地下金库,我是个有理智的现代人,我没有活在小说里,那些电视剧小说里的烂梗糊弄不了我。我不知道你们在玩什么游戏,也不想参与其中,我有很多更有意义的事情要去做,我现在宣布,你给我出去,我不玩了,别再拿我爸妈当借口来捆绑我了,父母的问题我来解决。什么远程控制□□爆炸,炸就炸吧,我现在严重怀疑我手上不过是注射了一剂普通疫苗,我爸妈,他们这对活宝,也就是在日本旅游玩嗨了,不接我电话也是常有的事情!”柳找找终于被徐函这个疯狂的想法逼着彻底爆发了。
      徐函刚想伸手去安抚柳找找,他的手机突然响了起来,是一个视频电话,视频接通后,隐元归田那顶着地中海发型的大脑袋一下子占满了整块屏幕,吓得徐函和柳找找不由得同时往后一躲:“亲爱的徐先生、柳小姐,你们好吗?事情进展得可还顺利?为了给你们加油打气,我给你们准备了一份视频礼物!加把劲,要努力哦!早日查出真相哦!对了,找找,你父母在我这里得到的可是皇室级别的待遇,不用担心,我们日本人一直最尊敬文化人,加油!奥利给!”隐元在视频里做了一个握拳加油的动作,还没等柳找找和徐函回复,对方就啪的一声把电话挂了。
      徐函手机立刻传来了“嘟”的一声,是一个视频文件,打开一看,画面中是一个乱成一片的街道,路面上浓烟四起,惊恐的人们四散逃窜,看上去就像是一个刚发生完战争的现场。就在乱成一锅粥的人流中,眼尖的柳找找突然发现了两个熟悉的身影:“老爸老妈!”她瞬间惊呼着从沙发上跳了起来!
      画面还在继续,两个老人抱着头蜷着身体在浓烟中被人流挤来撞去,身体还在不住地颤抖,明显受到了巨大的惊吓。而就在这时,几个穿黑西装的大汉从后面一把架住了他们,把两位老人拖进了一边的巷子!找找都快把头伸进手机里了,想拉父母一把,可视频在这时候戛然而止。
      柳找找整个人愣住了,五官全拧在了一起,好几分钟后,才一脸惊恐地看向了徐函:“他们,他们真的!不可能,他们怎么办到的,他们怎么会有这么大的势力?不可能!”
      柳找找眼睛里已经布满了血丝,她用茫然的眼神向徐函求助,而后者已经打开了客厅里的电视,中央新闻的播音员正字正腔圆地在播报:日本东京都一药妆店门口突然发生爆炸,数名中国游客受伤!
      柳找找浑身一软,倒在了沙发上,整个人瞬间石化,这一切真的不是恶作剧或是玩笑?
      徐函正想上前去安慰,大门突然被推开了,江皮皮拎着两大包东西出现在了门口:“晚上我给你们好好露一手!你们一定得捧场哦!不然你们昨天消失的这一晚上发生了什么,我必须刨根究底,要不我可记你们一辈子仇!怎么了?我的找儿,你脸色怎么这么差!你哭了?”
      柳找找强打精神,努力把自己从恐慌和焦躁的情绪中拉回来。还好这么多年处理应急事件的经验把她的神经锻炼得已经异于常人了:“我没事,皮皮,现在别问我问题,这几天,你就住我家,家里的事情拜托你照顾一下,其他我之后跟你解释。”
      江皮皮看着柳找找苍白的脸色和发红的眼睛,便知趣地把所有问题咽进了肚子里,给徐函使了个眼色,默默去厨房忙了。
      屋里突然变得好安静,柳找找低着头双手握拳抵着额头。徐函也不说话,过了好一会,看到找找快平复下来了,才给她倒了一杯水,递给了她。
      “那么,接着上午的话题吧,你和我父亲到底是什么关系,我们家族之间到底发生了什么,到底谁才知道宝藏的真正秘密!你说吧,说完,晚上我们一起去那见了鬼的银行金库。”说完柳找找接过了水杯一饮而尽。
      徐函坐到了柳找找身边,看着她头顶的发旋,缓缓地开口道:“上午我说到,宝藏的秘密被分成了若干份,现在在杭州能找到的也只剩徐家和柳家了,其他的已经完全失去了音信。而我们家,秘密一直由长房长孙来守护,我是小儿子,一开始根本不知道我们家还肩负这么重要的使命!”
      “那个长房长孙就是你哥哥,那么你哥哥现在在哪里?”柳找找硬压住了想骂三字经的冲动。
      徐函向柳找找投去了怜惜的目光,伸出手想去摸一下找找湿漉漉的头发,犹豫了一下,又缩了回来:“找找。当初我答应和你一起去北京,最后却爽约了!”
      柳找找还是低着头,但脸色却微微一变:“我想现在不是谈这个的时候吧!”
      “不,这是整件事情的转折点!我当时是铁了心要和你一起去北京的。可是我父亲突然病危,临终前告诉了我这件事,还让我协助哥哥一起来守护这个秘密,并在当天逼着我上了去意大利学习的飞机。我们那时的通讯条件你也知道,何况我根本就是被强制关了起来,在意大利是全封闭学习,完全没有办法联系任何人,我让哥哥给你带信,可很多年以后,我才知道他并没有把信转交给你!”
      柳找找轻哼了一声,苦笑道:“又是一段俗不可耐的电视剧剧情。”
      “找找,生活永远比电视剧精彩,就是因为那是由一段又一段俗不可耐组成的。”徐函叹了口气继续说:“我回国后去你家找你,可你父母说你已经有了男朋友,在北京工作也挺顺利,很幸福。我放弃了,只要你是好的,其他的都不重要。但在与你父亲的交谈过程中,无意中发现徐家和柳家还有这层渊源。你们柳家由于□□中受到的冲击比较大,关于宝藏的秘密只保存下来了一些零七八碎,而我们家,大哥也知道得并不多,他只告诉我‘用你所学,去了解你成长的这个城市,等你真正了解了杭州,宝藏的秘密也就被你破译了’”徐函说着自嘲地笑了笑:“说得很玄吧!我哥就是这样的人。也是机缘巧合,我和你父亲甚是投缘,接下来的日子我就乘我有空而你又不在杭州的时候,一直在和你父亲学习和探究杭州的人文历史、古迹传说,我俩的足迹几乎踏遍了西湖周边的所有山山水水,越学习越研究,就越觉得从历史人文角度上来讲杭州真的是个宝库啊!而当今的人们,对杭州的了解也就只有十之一二。杭州的山,杭州的水,杭州的山山水水,到处是宝啊!”
      “说些有用的吧!”柳找找对这些明显没有兴趣!
      徐函轻轻摇了摇头:“现在,你可能还不明白,但我相信你终有一天是会懂的。我和你父亲通过一系列调查,利用有限的信息,希望能把分成若干份的宝藏的秘密拼凑整合起来,也算是不负古人,不负祖辈吧!我们的工作时而顺利,时而停滞,我们也都抱着随缘的态度来面对。今年年初,我哥哥突然变得神神秘秘起来,老是觉得有人跟踪他,也莫名其妙地遇到了好几次突如其来的危险!他告诉我,这一切可能并不是偶然,社会安定了,不像之前那么动荡,也许又有人开始动这批宝藏的念头了。我当时不以为然,总觉得是我哥疑神疑鬼,直到他失踪。他失踪时我并不在杭州,这次我回来也是专程调查我哥哥失踪这件事的,当安德列亚把储存卡转交给我的时候我们都不知道事情会变得如此复杂。然后,接下来的事,你都知道了!”
      柳找找抬起头,盯着徐函看了很久:“那么,兴业银行金库里藏着的就是你哥哥一直守护的宝藏秘密喽!我们去银行取出来,这一切就可以结束了?可我们要怎么进去,假设我们可以进去,银行金库这么大,我们怎么确定我们要找的是什么呢?”
      徐函站起来走到了窗边:“我不能确定我们能不能成功,但总得去试,我想有那串数字和我对那个地方的了解就应该可以找到我们想要的,或者是哥哥想让我们找到的东西。至于哥哥在兴业银行金库里藏了什么,我也不知道,现在只能走一步算一步!希望是个好结果吧!”
      “你们谁来帮个忙啊,大小姐,大少爷!”厨房里江皮皮的叫喊打断了他们的对话。徐函示意柳找找坐着,自己站起来转身去了厨房。
      柳找找两手托腮在沙发上坐了一会,定了定神,拿起了手机:“小赵,我一会儿给你发几条信息,你帮我查一下!如果查不到,找一下部里的刘秘让他帮个忙!”刚挂下电话,徐函和江皮皮一人端着两大盘炒菜从厨房走了出来。

      晚饭后,柳找找和徐函都推说累了,各自找了个地儿休息。江皮皮以为是柳找找在北京的工作出了些问题,也没敢多问,躲在客卧里一个人追偶像剧。
      柳找找躺在沙发上望着天花板,她明白,即便自己急上了天,已经发生了的事情她也没办法改变,现在至少他们还没有走到绝路上,父母在日本的生活她倒不担心,毕竟,日本人要的不过是他和徐函替他们办事而已。其二小赵已经来过微信,北京方面已经出动相关人员调查此事。如果双管齐下,仍旧救不回父母,也就是天命了,而现在她什么也不能想,一种听天由命的无奈感又一次地涌上了柳找找的心间。
      好不容易耗到午夜,徐函和柳找找偷偷溜出了家门,坐上了早在小区门口等着的安德列亚的车。
      “东西都准备好了吧!”徐函一上车就问。
      安德列亚转头朝后备箱示呶了下嘴:“都好了。”然后转过头继续开车:“根据我的研究,民国时兴业银行的地下金库现在已经不用了,空置在那边,也有一种说法是建国后根本无法打开大门,现在的工行金库是后建的。由于浙江兴业银行是在杭州第一家开设保险箱出租业务的银行,所以里面应该还存放着许多秘密,由于战乱,当时的客户,走的走死的死,也就是说这里的好些秘密也许永远没有解开的那一天了。”
      “那么说,这也是一个大宝藏喽!”柳找找坐在后座上,车窗开着,早春的风还是微微有些凉意,吹在脸上很提神:“建国后人民政府都无法打开的金库大门,我们怎么打开?”
      安德列亚笑了笑:“别人也许打不开,徐家人是不可能打不开的。”
      柳找找把目光从窗外移向了安德列亚:“Excuse me?”
      “我爷爷曾经管理过这家银行!金库的大门除了在楼里有通道,在银行外侧还有个秘密通道,我小时候跟哥哥偷偷溜进去玩过。下午的地图,就是安德列亚从哥哥家找到的!”徐函坐在副驾驶位置上,面朝前方平静地说道。
      柳找找重重地呼了一口气,挺好,一切剧情都是如此“德芙”。
      安德列亚看到场面有些尴尬,识趣地接过了话头:“银行安保系统我已经做了全面了解,我们不需要深入现有的银行体系,所以你们进入应该不难,到了里面以后,你们就根据我发的定位走就可以,我会在车里随时接应你!”
      “那串数字的意思搞清楚了吗?”徐函问。
      安德列亚答道:“兴业银行的保险箱是由字母隔成地域分布的,具体的我也没有查到详细的资料。你哥哥应该是知道的,可我翻遍了你哥家,也没找到相关信息,只能你们到地库里见机行事了!”
      “见机行事可还行!”柳找找突然觉得有一丝好笑,强压住自己心里的那一丝想要吐槽的冲动,没有再开口问什么,在后座上陷入了沉思。
      车子下了高架,一拐弯,便到了清泰街与中山中路交界处,杭州人一般管这里叫羊坝头。柳找找晚饭后翻看父亲笔记时特意看了一眼这里的介绍:古时这里原是滨临海边的,为防海潮侵袭在此做坝称洋坝,后来人们便叫它洋坝头。宋时御街穿此而过,为杭城商业中心。明时为蔬菜鱼肉等集市贸易之地。民国时此处店铺林立,市面繁荣。
      街面上安静极了,没有一个人影,偶尔通过的车辆就像水面泛起小小涟漪,匆忙划过又瞬时平静。那幢著名的花岗岩西洋式建筑,孤独地矗立在夜色中,在高大的梧桐树的掩映下透着一丝阴森,显得格外神秘。
      安德列亚为了躲开监控,小心地把车子停在了工商银行也就是浙江兴业银行旁边的胡同里。
      柳找找刚想开车门,安德列亚马上示意他们先别下车,只见他打开电脑,搞定了附近几个监控探头,然后下车到后备厢里取出了两套衣服递给了他俩:“你们先把这防红外线服换上,这样就不会被安检系统检测到了。”接着又递给徐函一个包:“包里的东西你们应该能用得上,里面还有一个平板,我都调试好了,一会我会切入银行的报警系统,用来保证你们顺利通行,但时间不可能太长,这里的保安2个小时一班岗,下一班将在五分钟后交班,所以你们只有2个小时时间。进去之后,把实时画面传给我,我会在外面随时应援,祝你们好运!”
      柳找找听着安德列亚快速地叮嘱,脑子里全都是穿着紧身衣的凯瑟琳·泽塔·琼斯用柔软的形体穿越一条条交相缠绕的红外线的电影镜头。
      “我们从大门进去?”换好衣裤的柳找找站在马路边抬头看着被夜色笼罩的大楼。
      徐函神色复杂地看着眼前这个波澜不惊的女人:“当然不,我们又不是来抢银行的,找找,跟着我走!放心!”
      柳找找戏谑地撇了撇嘴,跟着徐函借着夜色小心地来到了银行的侧门边。侧门旁有一个小铁门,徐函示意柳找找站在原地别动。他俩透过铁门,看到保安室里灯火通明,保安室里有两个人正在签署一些交接文件,不久后他们拿着手电出门巡夜,乘这个空当,徐函拉着柳找找来到铁门旁,用手机扫了一下门禁,铁门吱的一声开了一条缝,徐函轻轻地推开门拉着柳找找走了进去!当他们猫着腰悄悄走过保安室时,柳找找眼睛的余光发现里面的监控大屏忽闪了一下,要是她没猜错的话,安德列亚也已经开始行动了。
      两人沿着银行花岗岩外墙走了十几米,来到了侧墙第二扇铁制花窗的下方。徐函突然停住了脚步,往右看去,这里正好有一道差不多只能供两个人立足的小夹缝,徐函拉着柳找找闪了进去。小夹缝空间不大,正好供两个人紧挨着对向站立,徐函用手在嘴边做了一个嘘的动作。
      夜很黑,静得让人发慌,时间也仿佛流逝得比平时慢很多。柳找找靠在徐函的胸膛上,能听到对方的心脏有节奏地跳动。
      他俩青梅竹马一起长大。年少时,他们也像现在这样在隔着一条马路的当时的柳找找的家门口相依相偎,难分难舍,而再见却已是物是人非了!
      柳找找正晃着神儿,突然一阵脚步声传来,看来是保安夜巡回来了!柳找找突地紧张了起来,心跳也明显加快。正在此时,她感觉有一只温暖的手用力握住了她。柳找找抬起头,徐函正温柔地看着她,一如当年,仿佛在说:不用害怕一切有他。柳找找感觉自己快溺死在这醉人的眼神里了,一时间也忘记了紧张。
      银行外围的保安一般就负责银行周边的异动,加上现在电子安保系统相当发达,他们的巡视也就是走个过场。当保安晃晃悠悠地从找找他们身边走过去后,柳找找整条绷紧的神经才稍稍放松了一些。
      徐函没等柳找找完全回过神,就拉着她出了夹缝,来到了第三扇铁制花窗下面。这幢西式洋房的外墙都是用一块一块花岗岩石块累砌而成,看着就像是乐高玩具。只见徐函站定一个位置,开始从花窗底下数格子,确定无误后,他轻轻地按了一下格子的左下角,石格子突然发出了一声低沉又清脆的声响,在这静夜里这声音瞬间被无限放大,吓了柳找找一大跳,徐函也忽地放慢了动作,这时候把保安招来可不是明智之举。两人都镇定了一下心神,观察了四周并无异样,徐函才又开始小心翼翼地用力推动那石块。随着他的加力,石格子开始慢慢往里退。同时,他俩脚下靠墙一侧的石块也开始缓缓移开。不久,一个一人多宽向下的台阶出现在了他俩面前。柳找找整个人都惊呆了,心态已近崩溃边缘,如果这是在玩密室逃脱,她一定会相当兴奋和开心,可是现在,这可是活生生的现实。
      直到徐函拉着柳找找开始往台阶下走,柳找找才回过神来,脚下一慌,打了个小趔趄,被徐函一把扶住。
      两人往下走了大约二三十级台阶,在最后一个台阶靠左的墙边,徐函找到了一个石格,他轻轻一推,头顶的石块便开始慢慢合拢。柳找找用毕生修为压制着自己那快出窍的惊魂,有些事在小说里看是回事,亲身经历则完完全全是另一码事。
      徐函手机的光亮打破了地下的黑暗,他拉着柳找找开始在这只能容一人穿行的地下空间里行动,柳找找紧紧跟着徐函,不敢有一丝落后。以她的观察,这个地下小道并不简单,他们应该一直在往下行,只是每往前走一段,都会有小岔道出现,而徐函却胸有成竹地在前头左拐左弯,看来他一下午的功课没有白做。
      转了大概半个多小时后在徐函和柳找找面前出现了一个一人高的小铁门。徐函从安德列亚给的双肩包里取出了平板电脑打开视频,安德列亚亲切的笑容立刻出现在了平板里,徐函没等安德列亚问好,就直奔主题:“安德列亚,我们一切顺利,已经进入地下室,这是第一道大门,当时是大哥领着我来的,但走到这里就被老爸活捉回去了,进门的密码我并不知道。”
      安德列亚正躲在改装后的吉普车的后备厢里,电脑放在他的大腿上:“太好了,你把镜头对准一下门锁。”
      徐函照着安德列亚的话做了。
      过了一会儿只听安德列亚说道:“徐函你把镜头对准密码锁下方,那里有一组数字,我要看清他们!好的,好的,对就这里,徐,这并不难,民国时期的这批密码锁都出自美国斯瑞凯公司,他们的这款产品有个后门,无论客户把密码设置成什么数字,公司都可以根据产品的特殊编号解锁,当然这对外因为涉及行业伦理,是不能公开的,不过,有我在,这一切都不是秘密!”
      徐函打断了爱德列亚的絮叨:“亲爱的安德列亚,你直接告诉我开锁密码就成,不要太炫技了,OK?我们没有多少时间。”
      安德列亚不说话了,视频里传来敲打键盘的声音。只过了一小会儿,安德列亚发过来了一串数字,徐函迅速敲到了密码键盘上,当输完最后一个字符,小铁门应声打开。
      徐函和柳找找钻出了铁门,徐函手机的光源仅仅只能涵盖眼前的事物,但凭感觉里面的空间应该很大。只见徐函走到右手边的墙上,手机照到了一个配电箱,他熟练地拉开了总闸,灯光亮起,虽然只是幽暗的黄光,但还是给人豁然开朗的感觉。
      “没想到这电还能用!”徐函也有些出乎意料。
      柳找找则完全呆住了。
      放眼望去,这是一个巨大的地下空间,整个顶棚为圆形,有点像哥特教堂的穹顶,四周围布置着用彩色玻璃拼叠而成的装饰窗,一层空间里密密麻麻放置着一排又一排整齐的大铁柜。二层,是一个大圆廊,靠墙是一整圈金色的保险柜。柳找找回头看着徐函,用眼神在问:“我们接下来要做什么?”只见徐函举着平板把整个空间上上下下扫描了一遍:“安德列亚,里面的情况如何,应该没有问题吧!”
      “OK,这个空间应该是安全的,民国时期还没有特别精细的电子保安系统,一般只能靠建筑本身设置机关,你们应该是安全的。”
      “好的,知道了,继续保持联系!”徐函结束了与安德列亚的对话,放下平板看向了柳找找:“找找,让我们来看看,接下来我们要做什么!”
      他俩走近了一排离他们最近的保险柜,柜子的一侧写着一个大写的英文字母,走到柜子前面,每一格上面都有一个六位密码锁。
      柳找找默念:“字条上的数字770429,正好是六位,看来那就是开锁密码,可到底是哪一排的哪一个柜子呢!”
      “应该是按姓名首字母大写安排的,我们来找找X在哪里?”徐函一说柳找找就明白了,开始沿着字母顺序找X柜,可是当他俩找到V号柜的最后一排,后面跟着的却是Z号柜。Z柜后,就没有了柜子了!”
      柳找找傻眼了:“不对啊,X呢,不应该是XU徐吗?为什么没有X柜,我们的方向是不是错了!”
      徐函低头想了想:“沈理源?让我想想,我下午看到的。哦!对了,沈理源是在意大利拿波里奥工业大学留的学,在意大利语中X是外来字母,往下找,Z完了应该是J,然后才是K、W、X。”徐函抬头看了看二层回廊:“找找,我们上二层!”
      终于,他们在二层的回廊尽头,找到了X号柜,当他们走到了柜子的正面,却看到在每一个小箱子的左上角都有个五位数的标号。柳找找又看了眼徐函,徐函盯着标号看了很久,仿佛想到了什么,拿起了平板:“安德列亚帮我查一下,我爷爷在管理兴业银行时的工牌号是多少?”不一会安德列亚发过来了一组数字——00210。徐函和柳找找立刻就冲到了00210号柜子前!
      7-7-0-4-2-9,一个数一个数地敲在了保险柜的密码锁上,徐函和柳找找屏住了呼吸,四周安静地只能听到他俩的心跳声。“铛!”的一声响,划破了这寂静,来自地下空间特有的回声解封了这里被时间凝固了的空气,保险柜被打开了。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6章 浙江省兴业银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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