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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浙江省自然博物馆 柳找找进入 ...

  •   柳找找被身前的这个男人拖拉着一路猛跑,跑到上气不接下气,跑到小腿酸疼到带不动双脚,跑到欲哭无泪,跑到那颗安安静静在胸膛里待得好好的小心脏感觉随时都有可能跳出来离她而去。
      柳找找的心里有N只草你马在飞奔,虽然说上学时她的体育成绩一直是全优,尤其是跑步,可她善长的是短跑,从小到大她都喜欢一气呵成的事情,那种吭吭唧唧一跑一小时的运动真的不适合她。可无论适不适合,她现在也只能被动的跟着跑。
      自从工作后,一般她都是用脑子想、用嘴说,用手写,运动这件事情已经好久没跟她发生过关系了,可没办法,谁后头有一群黑衣大汉在紧追不舍,你都得拼命逃啊。
      柳找找一直认为有男人追是件很幸福的事,可是,有四个彪形大汉跟在后面一路撵着,那恐怖的滋味绝不好受。

      事儿还得从柳找找在咖啡馆时接的一个电话讲起。
      经过之前的一段小插曲,柳找找在青年会咖啡馆又坐了会儿,想起晚上还得回家喂“猫警长”,便结帐准备离开。刚扫完二维码付完款,一个电话就冲了进来了,显示的名字是:江皮皮。柳找找哑然一笑,眉头终于舒展开来:这货终于出现了,就知道她憋不住。
      刚按下接听键,电话里就传出了能冲破分贝表的海豚音:“柳大小姐啊,你的名字可真没叫错啊,我已经上你家找了你八百回了,人也见不到是电话也不接,你去哪儿了呀?回来也不跟我打招呼。不看朋友圈,还真不知道你溜回来了!还是不是好姐妹了?说好的友谊地久天长呢?说好的分分秒秒都不分开的呢?”
      柳找找打着笑嗝安慰道:“我也是被老爸老妈诓回来的,没想到他们却出国玩儿去了。对了,我的皮儿啊,猜猜我在哪儿啊?我在青年会呢,你记得嘛?我们小时候一起愉快玩耍的地方!”
      “哇塞,你跑那儿去干啥啊!快回来,江湖救急!”
      柳找找无奈地挂断了电话,想到她的这个活宝同学,笑容又不由自主浮上了脸颊。
      江皮皮是柳找找的中学同学,同班到高中毕业。相当初,还没见面就先在入学名单里看到了两人的名字并排挨着,打眼一看好似一幅对联,就觉得相当有缘。然后在第一堂班课上又被分到了同一张桌子上。确认了一下眼神,是对的人,这一辈子的死党就这样结成了。
      柳找找打车飞奔到家时,江皮皮正坐在她家门口,旁边放着一只和柳找找同款的大箱子。
      “脚格套,出啥事了,你这么大人了还离家出走呢,你男朋友呢!”
      江皮皮一脸怨妇表情:“不是离家出走,我们分手了,这次是真的,我得先在你家暂住几天。”
      柳找找没理她,紧走两步打开了家门,又回身帮江皮皮把行李提进屋和自己的那个大箱子并排放在了一起。
      “警长”听到动静愉快地奔了出来,拿脑袋蹭着江皮皮的裤腿,看到自己“亲儿子”的表现,找找有些犯酸,想来她不在的时候江皮皮估计没少往家里跑。
      江皮皮进门后,温柔地胡撸了一下警长的脑袋,就直接往沙发上一歪,顺手拿起茶几上的纸巾,开始一把鼻涕一把眼泪的痛述自己悲惨的情史,“警长”则跳到了她身边,把头靠在了江皮皮的腿上,找找看了一眼沙发上的两位“小主儿”,叹了口气,钻进了厨房,打开冰箱,拿了可乐和柠檬茶。
      “这么说,你又分手了。”找找把柠檬茶扔给了皮皮。
      皮皮擤了擤鼻子,拿起了怀里的饮料:“分手了,我再也受不了了,他已经不爱我了,他一点都不关心我。前几天我去做了个韩式半永久的眉毛,他今天早上才发现,我报怨了几句,他还冲我嚷,居然冲-我-嚷!我-不-过-了!没有爱的生活不适合我。”
      “老天爷呀,江大小姐,你都几岁了,不是二十出头的小姑娘了,还没事作天作地呢?等你真嫁不出去了,你就踏实了!”
      “我的找啊,你是不知道啊,我和他之间的矛盾不是一天两天了,这个决心也不是突然下的,哇!”江皮皮又开始了新一轮肝胆俱碎的表演。
      柳找找无奈地摇了摇头,起身给“警长”开了个罐头倒在猫食盆里,又顺手加上了一把去毛球的猫饼干,拌了拌,放到了早就抛弃了江皮皮,在墙边立正站好等晚餐的猫主子那里,“警长”看到晚餐后一点不含糊,饭盆一落地立刻咂吧咂吧地旋了起来。
      等到柳找找收拾完猫沙盆,洗完手回到客厅时,江皮皮已经不哭了,正一边嗑着瓜子,一边拿着手机,在微信上发语音呢!
      “怎么着,江大小姐,晚上想吃啥啊?我叫外卖吧!”
      “先不用叫,先不用叫,找找,你还记得我们班有一个叫徐函的同学吗!”
      柳找找心尖上嫩肉突然像被扎了一下,让她不禁眉间一蹙,手中的可乐罐微微一晃。
      江皮皮没有发现柳找找的异样,接着在沙发上边比划边高声地说道:“就是那个高高瘦瘦,皮肤白白的,帅帅酷酷的,不太爱说话,全身名牌,是枚大学霸,咱们背地里全叫他奶油小生。家里巨有钱,好像是作古董生意的,当时是没有啥富豪排行榜,如果有,也得是杭州城里数一数二的人物。我记得,他声音特别好听,校广播站的,我们一路从初中念上来,可他到高二就转学了,我记得他体育还特好,老在操场上打篮球,对了,你好像投篮还赢过他一回,记得吗?记得吗?”
      柳找找把手里的可乐放到了茶几上,努力让自己镇静下来:“怎么了?为什么突然提起这个,就我现在的脑子,连昨天发生的事情都记不真切了,这么久了,谁还记得!”柳找找脑子已经懵了,完全不知道自己在说些什么。
      江皮皮却还是一脸兴奋:“唉呀!你怎么可能把这个校草给忘了呢!当年全校的女生,不是明目张胆的追他,就是暗恋过他,当然了,找找你除外,那时候你就是个一根筋的怪物,要不是课间你还上女厕所,我们全都认为你是个男的呢!”
      “是吗?”柳找找脑子里又出现了一道门。
      “哦,不是吗?”江皮皮抬头瞥了柳找找一眼,以为她真的想不起来了,又接着大声说道:“你呀,年纪不大,记性可是够够的了。不说这个了,你知道刚才发生什么了,我们同学不是有个群吗,也不知道是谁加了他,这下子可炸了窝了。一帮小姐妹们都在回忆青春,春心萌动得不要不要的,都嚷嚷着要让他请吃饭,对了,你不是也在这群里嘛,你没看到?”
      柳找找早就把手机给静音了,自己休假时决不工作的规矩在北京的工作圈里是没人敢破的。柳找找听江皮皮这么一说,木然地拿起了手机,今天一天的信息不多,倒是本来冷冷清清的校园群里却突然显示出了近千条留言。
      “课代表,你就跟我说是怎么回事吧,我可懒得一条条翻!”柳找找放下了手机,心绪已经乱成了一锅粥,头皮都快炸开了。
      大大咧咧的江皮皮还是没发现柳找找异样:“简言之,就是让徐函请吃饭,他倒也很爽快,一口答应了下来,但你猜刚才发生啥事了吗?”见柳找找没有反应,江皮皮只能自己接着说:“他单独加了我,我说我跟你在一起,他便让我把你也叫上,一会来接我们。你说奇怪不奇怪,是不是突然回忆起来当年他暗恋过我呢?是不是突然很想见我呢?”江皮皮春心荡漾得一目了然。
      “我不去!”柳找找的第一反应就是决不能去,决不能。
      “不行,你得去!徐函都单独加我了,我把定位都发给他了,估计都快到了!”
      “什么!”柳找找感觉脑子里嗡的一下,眼前一黑,这些年也算是见过大风大浪的她,瞬时愣住了。
      而此时的江皮皮已经兴奋得不要不要的了:“快快快,我得补个妆,那啥,找找,看你这灰头土脸的,快捯饬一下,呀呀呀呀,我的青春小鸟一去要回来!”

      一阵门铃声把柳找找拉回了现实,不知道什么时候江皮皮已经替她换了套淡蓝色的束腰小春裙,脸上还被皮皮东抹西扫了一堆化妆品。
      江皮皮飞也似地跑去开门:“哇哦!看看这是谁来了,你可真行,凭着定位就能自己找来!”
      一个纯厚的带着磁性的低音炮从门边传来:“这边还是很好找的,小区里的老阿姨都很热情,我一点冤枉路也没走。”
      “天呐!我说徐函,你是越来越帅了,这些年你来东那里发财啊!怕是把我们这些老同学都忘记了吧!”
      “江皮皮同学,你还是和那时候一样爱开玩笑!”
      门口的尬聊在继续,柳找找背对着大门,没有勇气回头。
      江皮皮突然意识到柳找找没了动静,赶紧过来抓她:“找找,你愣在那里干什么,徐函来了,还不过来打个招呼!”
      柳找找脑子里全是自己嘭嘭的心跳声,那颗脆弱的小心脏几乎要从胸腔里冲出来了,她闭上眼,千百次想像中的重逢,无数次夜晚醉酒后的“遇见”,一次一次在梦里出现的画面真的要成真的吗?不,不,柳找找突然失去了所有力气,真希望世界在这刻静止,时间不要再往前走了,让她落个跑先。
      “找找你怎么啦?”柳找找被江皮皮硬生生地拉到了门边。
      “你好,找-柳-柳-找找!”男声中略略带着一丝颤抖,却又马上被控制住了。
      这一刻时间仿佛变成了一个大洞,一直向后退,向后退,退到了记忆深处永远不会磨灭的那个点,那里的一切都已经变得模糊,那里的一切却又如此清晰,清晰到就好像刚刚发生。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柳找找才用尽全身的力气抬起了头,一个如炬的目光迎了上来,仿佛穿透了找找的整个身体,直直地击中了她的心房,所有心理建设在目光相遇的那一刻立马土崩瓦解。
      还是那个人,高高的个子,笔直的大长腿,白晰的皮肤,棱角分明的脸庞,挺直的鼻梁,浓密的睫毛忽闪忽闪地覆在黑白分明的双眼上,秀气的脸庞虽然增添了些许沧桑,但比起印象中的那个少年模样,现在的他更成熟,更有男子气概了。
      嘴角还是挂那透着一丝狡猾桀骜的坏坏微笑,还是那对似笑非笑的大眼睛,还是那个声音,那个低沉磁性自带共鸣的好听的声音。
      柳找找看着那个人,头晕目眩,眼前突然模糊起来,多年来已经习惯于控制自己情绪,隐藏自己的喜乐,自由游走于形形色色的场合都不曾胆怯的她,却在这一刻差一点原形毕露。
      还好有江皮皮来打破这不知道如何继续的剧情。
      只见江皮皮飞快地递上了找找的外套又拿起了门边的钥匙:“我们走吧,有好多同学都已经到了呢!”

      包间里很热,空气中全是重逢的喜悦。众人交流最近动向的,放声大笑的,搂搂抱抱的,各种各样莫名地兴奋着。所有人都沉浸在以追忆青春为名的放肆里。现场可能只有柳找找一个人想尽快结束这一切,这几个小时里发生的事情,已经让她完全错乱了。不应该出现的人,在记忆里几乎已经删除干净的过往,就在一瞬间,猝不及防的一骨脑儿全都堆在了她的眼前。
      她知道在这座席间,一定有一双眼睛在盯着自己,她也知道看她的那双眼睛会小心翼翼的不让同桌的人发现,就像过去一样,没有人会知道他们曾经在……柳找找甩了甩头,突然站起身来,想出去透口气。
      “唉!柳找找,你走啥啊!今天你的状态不对啊,是不是你好不容易回杭州一趟我们的关注重点不是你,你不高兴了!”同席的男同学开始打趣。
      江皮皮飞快地给了那个男生一记华华丽丽的白眼:“滚滚滚,少来闹我们找找。你是不是因为今天女同学的重点都在徐函身上,所以酸意满满啊!”
      随着两个人的互怼,大家也都开始纷纷起哄。
      “对对对,今天也是真难得。找找难得从北京回来,徐函又是多年未见,这算双喜临门吧!来来来,走一个,走一个。”
      觥筹交错间,又是一轮新的狂欢高潮,柳找找终于趁乱溜了出来,跑进商场走廊尽头的洗手间。关上门,坐上马桶盖,她才深深地呼出了一口气。突然想抽棵烟,可该死的,出门太急,也没拿个包,家门钥匙、手机全都扔在了皮皮那里了。柳找找只能把头埋在手掌间,把自己想像成是那个把头伸进沙堆里的驼鸟,不想思考任何事情。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洗手间的门被敲得嘭嘭响:“里面的,都多久了,完事了吗?”找找无可奈何地抬起了头,又重重叹了口气,这个世界想找个安静地方一个人呆着也这么难吗?
      柳找找磨蹭着从洗手间出来,刚一拐弯,突然与一个人撞了个满怀。
      “怎么了,是哪里不舒服吗?”
      一听到这个温柔的声音,不知道为什么,不争气的眼泪刷地掉了下来,找找后退了几步,脑子已经完全不受控了:“哪里不舒服?你问我哪里不舒服,这么多年了,我好不容易舒服些了,你又突然出现了!问我哪里不舒服,我哪里不舒服?你不知道吗?从你走的那一天起,从你爽约的那一天起,从我被硬拉上火车的那一刻起,我就没有舒服过!你知道吗?”柳找找也不知道是哪里来的脾气,突然就炸了膛,她用力推开了那个人,想要转身离开,却一下子又被拉进了面前人的怀里。
      几乎已经完全忘记了被这个人拥抱的感觉了,就像找找几乎忘记了杭州的小巷,忘记了青年会的钟声,忘记了那些斑驳的老墙,忘记了三弦的琴音……可当她再一次走进那熟悉的坊巷,双手抚过斑驳的墙面,听到那厚重的钟声,一切熟悉的感觉又都回来了,那么快的回来了,仿佛从未离去过。
      手机铃声打破了这个久别重逢的时刻。
      徐函的手带着一丝不舍慢慢地松开了,刚一接通电话,就听有人在手机里喊:“快跑,快跑,他们知道你给他们的东西是假的了。”
      话音未落,商场走廊通道的大门被人用力地踹开,四个彪形大汉,向他们俯冲过来。

      真的不知道跑了多久,柳找找只知道跟着徐函七拐八转左绕右闪一路狂奔。要不是他俩抢先一步跳到了电梯里,要不是徐函对这一带地形非常熟悉,穿近道走小巷一点不含乎,他们应该早就落到四个大汉的手里了。
      找找的高跟鞋早就跑飞了,只能光着脚踩在湿滑的青石板路上,还好徐函一直紧紧的拉着她,要不然早就人仰马翻了。延着巷子又跑了一阵,前面突然出现了一座大石拱桥,桥头亭子的门楣上写着三个大字:拱宸桥。
      找找喘着粗气用最后一丝力气拉住了徐函说道:“我
      实在跑不动了,要跑你跑,跟我有什么关系?我为什么要跟着你跑?”
      “找找,再坚持一下,桥对面就有码头,我们可以坐船走!”
      “你疯了吗?大半夜的哪里来的船!”
      “找找,相信我,这次一定要相信我!”
      “你让我相信你?你还想让我相信你?”找找刚想发火,后面追赶的脚步又变得越来越清晰了。
      徐函没有容柳找找再争辨,又一次抓紧了她的手,连拉带拽的把她拖过了石拱桥,下了桥左拐便是一个船码头。
      拱宸桥码头白天还是很繁忙的,它是运河水上巴士最重要的一站,市民扫交通卡就可以坐船,往南一直可以开到武林门。
      可是现在码头上冷冷清清,只停着一搜巡逻快艇。柳找找被徐函一把拽到了艇上。此时,后面追赶的人已经越过了石拱桥,来到了码头边。
      徐函径直跑到了快艇方向盘的位置,熟悉地拉出了一堆线圈,手里开始飞快的运作。
      “你要干什么?你要疯吗?”柳找找看到这一幕整个人都惊呆了,本能的想转身离开快艇,但几乎同时巡逻艇已经被徐函成功启动了,巨大的后坐力让柳找找整个人都向后仰,重重地摔在了座位上,而这时,四个大汉也正好赶到岸边,眼睁睁地看着柳找找他们的快艇在运河中间甩出了一波长长的尾浪,然后飞也似的穿过了拱宸桥的桥洞,扬长而去。
      月光下,桥洞两边静静趴着的镇水兽,慵懒中透着威严和警惕,从柳找找的身边飞快地闪过,坐在快艇上的柳找找内心的惊恐已经超越了刚才被人追赶时的慌张,内心转过了无数个念头。
      快艇开出不远,看着后面的人也不可能追上来了,徐函怕动静太大,惹出更多不必要的麻烦,便把动力降了下来,让艇在运河上慢慢前行。
      柳找找静静地坐在后面的座位上盯着徐函看,脑子还在不停运转:刚才到底发生了什么?这是恶作剧吗?不,这要是恶作剧动静也太大了。徐函现在到底是谁?他到底惹了什么祸?这一切看似偶然,会不会……?不,怎么会,我一个良好市民,不惹事,不招事,乖乖的在北京朝九晚五的工作,没得罪过谁,也没被谁得罪过,虽然工作风格是爆辣了点,可是周边的人也都知道我是刀子嘴豆腐心啊!不对,这跟我没关系,徐函,还是他,一定是他的问题,刚才的一切太像电影里的情节了。我现在应该怎么办?是什么也不问,任由他带着瞎跑,还是找个机会赶紧遛,可,他是徐函,可……
      徐函转过身,看着柳找找惊恐不定小眼神,眼里闪过一丝心疼:“对不起,吓着你了!一会儿我会想办法送你回家,在这之前,你能把我下午给你的储存卡还给我吗?”
      “储存卡?下午?”柳找找又是一惊:“下午,也是你?那个信封是你塞给我的?”
      “对,是我,我当时就认出你了,你,你一点都没有变!”徐函盯着柳找找,那眼神仿佛想把对方牢牢刻在眼睛里。
      柳找找已经几乎听不到徐函在讲什么,她明显感觉发生的一切已经超越了她所认知的范围了。但有一点她是明白的,这件事一定很严重,职业的敏感度告诉她,此刻不是刨根究底的时候。
      柳找找静了静心,摸了摸上衣口袋,信封还在,便拿出来递给了徐函,徐函接过信封,从里面取出了一张储存卡,又从衣服口袋里掏出了一个黑色的手机,飞快的把卡片塞到了里面,调出内容后,又马上取出卡片捏碎扔进了运河。
      柳找找一眼不错地看着徐函麻利地做完了全套动作:“那我可以走了嘛!”柳找找看了一眼前方的武林门码头和沿岸的西湖文化广场上的灯光。
      徐函握着方向盘小心翼翼的把快艇停稳,扶着柳找找快速来到了码头边上一个僻静的角落。只见他从衣服口袋里掏出了些零钱,有些急促地说道:“我知道你的东西都在江皮皮那里,拿着这钱,往上边走就是马路,你自己打车回家可以吧!”
      柳找找接过钱,心里居然涌上了一丝不舍和担心:“你呢,你会没事的吧!需要我报警吗?”找找望着徐函,想从他的脸上找到一个可以安慰自己的答案。
      徐函摇了摇头浅笑了一下:“不是所有事情警察都能处理的,我当然会没事,我是谁你还不知道吗?”一丝柳找找曾经无比熟悉的痞坏中带着自嘲的笑容出现在了徐函脸上,那一瞬柳找找的鼻子竟有些发酸。
      就在两人准备分手时,寂静的黑夜突然被一个男人的声音打破:“对的,我已经到达指定目标,我看到快艇了,可是没看到人,请继续锁定位置!”
      徐函一把把柳找找拉到怀里,两个人拥在墙角的暗处。几个男人从上面码头管理处跑了下来,沿着河岸一路搜索,后面的那个还在打着电话:“好的,重要出口我们都布置了人,他们应该走不脱。”
      等到来人终于都走过去了,徐函拉着柳找找轻轻地翻上了花坛边的小围墙,沿着小树丛,慢慢往前咕游。
      不久他们就发现,通往马路的各个路口已经有人在看守,便只能掉头沿着草丛往广场中心慢慢移动。
      猫腰走了好一阵,前面就到了广场中心的建筑群了,其中离他们最近的就是:浙江省自然博物馆。
      他俩互相对了一下眼神,想偷偷遛到几幢大楼中间的廊道里,然后穿过去,对面就是人员嘈杂的大马路,他们应该可以有机会逃入人群。可就在两人准备往前冲时候,几道强光从远处齐刷刷的向他们打来,一群黑衣人齐声喊道:“找到了,找到了,快过来,他们就在这里!”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徐函突然发力,站起身,没有一丝犹豫,拉起柳找找就往自然博物馆方向冲去。时间已经过了子夜,大楼里外早就全部上了锁,徐函一点也没在意这些,看到一个电子锁屏,就冲了过去,用手机快速一扫,门居然神奇般地打开了。还没等柳找找回过神,她就被徐函一把拽了进去,进门后,徐函又用手机扫了一下门禁,后面的大门迅速关合了起来。
      博物馆里安静得只剩下两人的喘气声,徐函找了个角落,拉过柳找找想让她坐下。
      而柳找找却没有动,面对如此混乱的场景,她居然有一丝生气,这丝气性也把她残存的理智激发了出来:“见了鬼了,他们怎么会知道我们在哪里?刚才就能那么巧直接去厕所门口堵我,现在我们猫在草丛里也能被发现!你的手机是不是出了什么问题了!是不是被跟踪了?你到底是谁?你手机怎么可以开这道大门?”
      “不可能,我的手机有反跟踪系统,这是世界上最先进的配制,他们不可能跟踪得到我!”徐函没有理会柳找找最后的那句提问。
      “那你说是怎么回事,这一切都太过巧合了吧!而且码头上那个人在电话里明确说了要继续锁定位置。”
      徐函低头想了想,突然飞快地脱下了上衣,开始一寸一寸的检查,当他摸到后脖领子的时候,突然抓到了一颗如米粒般大小的黑色物体,那东西还微弱地闪着小红光:“就是他了,我真是太大意了!”徐函用手指把那东西掐成了两半,里面微小的银色金属线也一断为二,红光瞬间熄灭,。
      “好了!我们现在是真的安全了,休息一下吧,他们应该进不来,强行闯入的话,会触动警报,他们不敢冒这个险。”
      柳找找一直盯着徐函,一句话也没有说。博物馆里又恢复了平静,月光从窗户里照进来,大厅没有想像中的暗黑,他俩在一个巨大的恐龙骨架前坐了下来:“你的鞋呢,天呐,你一直都在光着脚跑!”徐函的声音有些颤抖。
      柳找找这才感觉到从脚底心传来了一阵刺疼,其实一开始在青石板路上跑倒还好,可刚才在这草丛里一钻,地上可是啥都有,草刺也在找找的脚背上拉了好几道血口子。
      徐函想捧起了柳找找的脚,柳找找本能的往后退。
      “唉!”徐函叹了一口气:“到底还是让你受伤了。”
      柳找找盯着对方:“与之前的伤比起来,这根本算不上什么吧!”
      徐函没有回应,只是把自己的上衣轻轻地盖在了柳找找的腿上,低头站了起来,轻声说了一句:“等我!”
      徐函离开后,柳找找靠着展柜闭上了眼睛,她虽然脾气又爆又急,但决不是那种冒失的女孩,这么多年自己独自闯荡北京,职业的属性让她早就从那个只会嚷嚷和哭闹的小女孩蜕变成一个遇事平和淡定从容的职业女性了。她明白,危机真的来了,躲闪、发脾气、骂人,全都无济于事。让自己的脑子静下来,迅速用逻辑将整件事情屡顺,如果自己有能力处理,就全力以赴,如果在自己的能力范围之外,就只能听天由命!
      而据目前的局势来看,徐函想说什么不想说什么,说的是真还是假,都不是由柳找找能决定和判断的,所以乘此机会好好休息是最明智的选择,以之前处理危机公关的经验来看,天知道后面还会发生什么。
      迷迷瞪瞪间,她仿佛又回到了中学时期的那个操场,她绑着马尾,露着智慧的大脑奔,仰着头骄傲的和对面那个男孩子说:“赌就赌,谁输了谁请一个可爱多!”说完,回身用力一掷,篮球应声入筐,女同学们全都围了上来为找找庆贺,操场边教学楼的阳台上也传来一片口哨声。接着镜头突然一转,找找一个人站在火车站,冷风贯透了她的整个身体,还是那双泡在黑色雪水里棉鞋和冻得麻木的双脚还有那个始终空空荡荡的地下通道口!
      脚上的一丝疼痛把柳找找拉回了现实!她本能想把脚缩回来。
      “忍忍,找不到别的,只能抹点儿碘酒先消消毒!”徐函正坐在边上给她上药,看她醒了,便扔过来了一包饼干。
      “这里只有饼干,吃点吧,夜饭你几乎没有吃!”
      徐函一说,柳找找还真的感觉到肚子里空空的,便撕开包装,吃了起来!
      徐函抹完了药,替柳找找穿上了一双新袜子,然后又跟变魔术似的,从身后拿出了一双帆布鞋来给她套上。
      柳找找嘴里塞着饼干,含糊不清地问道:“你到底是谁?这些东西又都是从那里搞来的!”
      “大厅里有个自动贩卖机,对面的纪念品柜台里正好有限量版的纪念袜子和帆布鞋。”
      “你就一锅全端来了!唉!我倒要看看这事最后你怎么收场!”柳找找又往嘴里塞了块饼干。
      系完鞋带,徐函坐到了柳找找的身边,替她拧开了一瓶矿泉水,柔声说:“你的脚还是原来的尺码,来,喝口水!慢点儿吃,别噎着。”
      柳找找接过了水,把饼干递还给徐函:“你,你吃吗?”
      徐函笑了笑:“你还记着我呢!不担心收不了场了啊!”
      “想忘记过,也好像是忘记了!”找找喝完水,又靠着墙闭上了眼睛。
      “你还记得,高二时那次晚自习,咱俩偷偷地从教室溜出来,翻墙跑到儿童公园里去玩的事儿吗?”徐函和柳找找并排靠着墙。
      “怎么不记得,被公园巡夜的老头辇得没地儿躲没地儿藏的,最后还是你聪明,使了招调虎离山,我俩明目张胆地从大门出来的!”柳找找闭着眼睛,脸上露出了甜美幸福的微笑。
      徐函也陷入了回忆中:“然后我们去宵夜,你说受到惊吓,一定要大吃一顿!”
      “对啊,刚吃到一半,隔壁桌打架,一个小板凳飞过来砸到了我的额头,这是我这辈子第一次知道脑袋上的包真的是瞬间就能鼓出来。然后你就真急了,一个人和他们四个大人干,最后都进了派出所。然后……”柳找找突然说不下去了。
      徐函就是因为这件事情要被学校处分,他父亲托了关系,才变成了自动退学,学校鉴于他一贯的优秀表现,也给了面子,对外瞒得一丝不透。
      “你还是保护了我,而我当年是如此的自私,一个人跑了,如果我站出来说你是为了我打的架,也许结果会不同。”
      徐函伸出手一把搂过了柳找找:“当年你就一直纠结这件事,我早说过了,是我让你跑的,你当时都吓傻了,我是男人,这都是我应该承担。而你不一样,如果这件事情被揭开,大半夜逃课单独和男同学在一起,你所要面对的压力,不是当年的你所能承受的!”
      柳找找想也没有想很自然的钻到了徐函的臂弯里:“我一直在想,那件事情就是对我的诅咒,你的突然离开就在报复我,报复我当年的不勇敢!”
      “找找,当年我……”
      徐函话没说完,突然,一声巨响传来,大门轰然大开。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浙江省自然博物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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