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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4、第24章 局中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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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人本不知她所云,直到听完清水对她说的话——
水流云再见到清水时,完全像是换了个人。他抬起头看着她,仿佛从前的一切都是在做戏。
她狠狠揪起他的衣领:“安沛离让你这么说的,是不是?他故意让你引诱我冤枉文厌,再编造证据让我出丑!”
清水的脸上没有一丝恐惧,反倒笑着说:“都说五宫人心不稳,明争暗斗,看来是真的。”
水流云慢慢撒开手,那一刻,她竟有些害怕了:“你到底是什么人……”
他又笑道:“我想见安大人。”
“他见我哥,是要做什么……”阿意难掩的紧张。
“本来,我是不知道他所言何意,”水流云说,“后来看见这首诗,便知道了。你们都是聪明人,想必也猜得到。”
离文肆攥紧了手。水流云这意思是,清水正是九司祭派来的人。
所以被安沛离扣上帽子的,不是金宫,而是九司祭。
他步步算计,算到了九司祭头上?
简直是荒唐。离文肆心想,这矛头先是指向自己,接着又转向清水,最后把“金宫细作”的脏水泼在他身上。可早在最开始说看见金宫军队盗走战盾的,是水流云啊……
离文肆不由得看向安沛离,他肯定没想到,自己做了那么大的局,到头来也成了局中人。
“你不是说,当时看见的是金宫队伍吗?”安沛离突然问。
水流云哽住了,又瞟了眼身旁的文厌,神情有些尴尬:“我当时……我也没想到会是别人。”
离文肆暗中感叹,真不愧是安大人,一句话就责任推别人身上了。
“是啊,”离文肆装模作样帮着她说话,“谁也没想到,会是一个活在传闻中的组织。”
安沛离微微皱眉,没好气地看了她一眼。
清水见四人一同前来,倒有些兴奋:“这么多人,我还真有些招架不住。”
离文肆看见他这副嘴脸,跟之前唯唯诺诺的哪里是一个人?
清水带着挑衅的意味:“安大人,可否靠近一些?”
“哥。”阿意抓住他的胳膊。
安沛离推开他的手:“放心,一个将死之人,还能伤了我不成。”
他勾起嘴角,缓缓走上前俯身耳语:“真不愧是九司祭,都杀到宫里来了,没想到第一次见面,居然派了个小人物。”
清水“咯咯”发笑:“我送大人的礼物,大人可还喜欢?”
安沛离失去了耐心,将那张纸揉成一团塞进清水嘴里,紧接着又把头摁入水下,硬生生逼着他吞了下去。
安沛离的力道压得他几乎窒息,却又留了口气。
他露出水面猛咳嗽几声。
“总算见识了大人的手段,难怪水宫愿以木宫为尊。大人精明,知道让二公子调查我,以妻女威胁,我想大人会再见到她们的。不过说起计谋,那水流云可比大人差得远了。”
“死到临头还在挑拨五宫关系?江湖上失踪的人,都是你们干的吧。”
“明明事不关己,大人可真是体恤百姓。”
“你们弄得江湖人心惶惶,到头来就一句‘事不关己’!”安沛离咬牙切齿。
清水嘲讽道:“江湖人心惶惶,不是也没人管吗?官府管不了,五宫忙着内斗,更管不了……”
安沛离盯着他的脸,从嗓子里挤出一句话:“神出鬼没的九司祭,如今也落在五宫手里了。”
“不不不,”他连忙否认,“大人记住了,是五宫落在了我们手里。”
清水又凑近了一些,用极低的嗓音说道:“我祝大人拿到旧盾,大人应该感谢我才是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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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信不信我现在杀了你!”
“愿大人早日识得九司祭的丰功伟绩,”还没等安沛离动手,他便已面色发白,气息渐渐微弱,“只可惜我看不见。如今只愿,以此一死□□女平安……对了,祝大人古银市一行……一帆风顺……”
话音未落,他便没了呼吸,嘴角不断渗出黑色的血液。
离文肆就站在后面不远的地方,亲眼看见清水快咽气的时候,安沛离毫不犹豫地朝他胸口上补了一剑。
他拔出剑,溅了一地的血,随后在水里划了几下洗去了血迹。
“哥,没事吧……”
安沛离看着手里这把剑,抹去剑柄上“沛”字沾染的血迹:“真是把好剑,可惜第一剑却沾了九司祭的血。”
水流云看着牢内渐渐被染红的水:“应该是蛊,是九司祭用来控制手下的。”
“他已经知道我们要去古银市,”安沛离说,“九司祭的本事可比我们想象的大多了。”
自打离文肆看见那首诗,始终觉得心里不踏实。她就是个平民百姓,本以为进了宫就安全了,可谁知道那九司祭权势滔天,把手都伸到宫里来了。
原本她对九司祭并没有多少恐惧,毕竟失踪这种事,她从来也没想过会轮到自己身上,哪怕周边人也没有这种经历。直到发现清水是九司祭的内应,她却突然感到些许心慌了。
九司祭的人出现在五宫范围内,这说明五宫也并非绝对安全的地方,安沛离虽派人保护爹娘,那他们会不会也有危险……
“文姑娘发什么呆?”安沛离冷漠的声音打破了她的思绪。
离文肆一顿:“抱歉,我走神了。”
“今夜早些休息,明日便启程。”
“那东枝呢,也一起吗?”
“她擅医术,跟上总没有坏处。切记莫要告诉她今日发生的事,省得麻烦。”
“明日就去?这也太突然了,”东枝说,“原定的不是后日吗?”
“我也纳闷来着,或许是木宫急用军资,不想再耽搁了。”
“方才我见宫主敲了你的门,是不是去给你赔礼道歉的?”东枝窃喜。
“宫主的确给我赔了不是,不过她此番刻意登门,我总感觉有些不合适。”
“嗯……也是。不过她和安大人是青梅竹马嘛,一定是看在安大人重视你的份上才亲自登门致歉,这说明你还是有一定地位的。再说,她之前那般对我们,还派那些男侍卫闯入女客房随意搜查,真是过分了点。”
离文肆叹了口气。她真不知道自己还要扮演多久的文厌,感觉脑子都快不够用了。
说起古银市,她拿出了那张被自己画得乱七八糟的舆图。上面的线条虽是乱,倒也算是交错有序。
古银市位于江湖中心,五宫交界地带,四面临海,堪比三个木元宫那么大,不知之前的规划的路线是否可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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次日一早,水流云与几人辞行,另派了八名最擅水性的女将,共四辆马车。
墨青颜两手抱在身前,气不打一处来:“这么大的事,你们现在才告诉我?”
安沛离早已习惯了他的嗓门,淡淡说道:“我是想让你专心处理战盾的事。”
“这可是九司祭,事关百姓性命!”
“好好好,知道你济世爱民。你以为多一人知道就能把九司祭揪出来?就算告诉你也无济于事。”
墨青颜无奈叹气:“说得也是。不过这个消息应该告诉官府,得让他们知道,九司祭并非传言。”
“也好。”安沛离默默回应。
墨青颜见他如一潭死水:“难得见你这副样子啊……那个清水到底跟你说了什么?”
“没说什么。不过是炫耀一番他如何把我给玩弄了。”
墨青颜“呵呵”一乐:“头一回被耍竟着了九司祭的道,闷闷不乐也正常。”
安沛离投去一个白眼。
“青颜兄可真是厉害,”阿意说,“不论遇着什么情况都能笑得出来。”
“阿意这是在取笑我?人嘛,能乐一天是一天,”他挑起帘子朝马车外望去,“该来的躲不掉,何必为之忧心。”
东枝见离文肆拿着舆图研究半天,忍不住问:“我看你从昨晚就在看,可是出了什么问题?”
“虽然我爹是司徒,可我不是啊,万一这条路让我们遭殃,安沛离不得要我半条命……”
东枝撇撇嘴:“不至于吧……谁都有第一次嘛,我看安大人也不是不讲理的人。再说这也是我给你提的主意,大不了你往我身上推。”
离文肆看看她,笑道:“这么仗义?”
“那是自然。我小时候真去过古银市,只不过时间长了,地势有变再正常不过了。”
离文肆重新画了一幅更简易的舆图,上面的路线标得清清楚楚。事到如今也只能赌一把,赌九司祭和金宫都不会找到这条路。
她探头出去,见还有一里地就到暗河入口了,不免有些紧张,脑子里冒出来一万种想法……
说起这暗河,自己连游泳都不会,万一真掉进去了,淹死怎么办?即使水宫派了女将过来,说不定趁此机会把她给除掉了。毕竟现在,她也无法断定安沛离究竟是不是站在自己这一边。
说起这个,离文肆还真有些后悔曾经跟他对着干了。
安沛离接过她手里的舆图,见线路清晰,简单易懂,不由得看了她几眼。
“大人看得懂吧?”
他冷哼一声:“这也没别人,想叫全名就叫。”
离文肆跟在后面默不作声。
安沛离回头瞧瞧:“谁画的舆图,谁走前面。”
她一顿,两步并三步挪到众人前面。
前路地势与舆图上描述得相差无几,两山之间有一凹陷,形成一个数十米高的洞口,其下便是暗河,也是唯一一条通道。奇怪的是,未闻水流声。
离文肆正觉得奇怪,走近一看人都傻了——
这暗河,怎么结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