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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1、第21章 毁尸灭迹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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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劝你,想好再说话。”
水流云话落,安沛离正在一旁盯着他。
昨夜,离文肆偶然瞧见两人去了水牢,便觉得不对劲。清水才说过看见了安沛意,那安沛离明显是要去堵他的嘴。于是她偷偷跟着一同去了,想着是否能打探点什么消息——
谁知道安沛离又发什么神经,居然给她喂了迷药……
清水装模作样瞧了瞧安沛意:“回宫主,那人身高似乎不及二公子……而且将我打晕的力度,不像是男子。”
东枝不由得心跳加速——
那日可是她将人打晕,又换上了男侍卫的衣服。
水流云歪了歪头:“改口倒是快啊……”
“恕属下眼拙!那寒冰池内光线昏暗,那身衣裳与二公子的极其相似,这才一时糊涂说错了话……”
她装作无奈的样子:“没想到水宫还有这等人才,胆敢假扮男子?”
她即刻缓缓转身,看着眼前的东枝和文厌:“不过敢乔装成二公子的女子,也只有你二人了。”
安沛离颤了颤眉:“你这话莫不是在怀疑我看走了眼?”
水流云笑了笑:“再精明的人,也总有出错的时候。医馆的确少了一瓶毒药,正是藏在清水衣袖口的那瓶。若是内部人作案,除非是医馆的大夫,否则不可能将药效极强的迷药用量控制得如此精准。多一滴则毙命;少一滴,则效果不佳。那么只有可能,是精通医术之人了。”她微微一笑,竟转头看向了东枝。
阿意不免有些恼火,他显然没有料到水流云竟然不按套路出牌。
东枝攥紧了袖子:“宫主这是什么意思?我身为医官,从来只为了救人,怎会做出此等害人之事!”
“药能救人,自然也能害人。”水流云依旧语气平淡。
离文肆感到不可思议——她为何突然将矛头转向了东枝?
“医馆少了一瓶毒药没错,只是这瓶毒药中少了一味无忘草。东小姐身为行医之人一向谨慎,怎么还少添了一味药呢?”
安沛离依旧面不改色。
“宫主若认为是东枝擅自配药,能否拿出证据?”离文肆替她辩解。她同样心里发虚,因为东枝给清水下药的时候可是倒了整整一瓶。
水流云嘲笑道:“一个负责从医馆偷出迷药,一个负责配迷药;一个将人打晕,一个给人下药,合作掩护金宫盗走战盾。你们二人,配合得真是天衣无缝。”
“你空口无凭!”东枝急得反驳。
水流云勾起嘴角:“冒犯二位姑娘了。”
她带人冲进客房搜查,将整个屋子翻个底朝天。
东枝抓紧了衣袖,眼睁睁看着自己的房间被那群男侍卫糟蹋得不成样子。
然而从她的药箱内,果真搜出了几瓶药。
一声清脆的响声乍然打破了如此紧张的氛围,当中一名侍卫手忙脚乱,不小心打碎了一瓶——可碎瓷片中间并未流出刺鼻的迷药,而是创伤膏……
“宫主恕罪!”
水流云并未理会,只是直直盯着那瓶膏药,紧接着又从侍卫手中夺过一瓶往地下一砸——
还是膏药。
再一瓶——
依旧是膏药。
东枝松了口气:“宫主看到了,这些都是普通的创伤膏药,有什么问题吗?”
紧接着离文肆的房间也被搜查,同样一无所获。
阿意暗暗嘲讽:“我们这群人,还未用完膳就跟着师姐去了水牢,又急匆匆闯入女子闺房,就是为了看这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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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沛离看了一眼药箱:“她若真的自制了迷药,又怎会留在房间任你来搜?”
水流云恼羞成怒:“我就不信找不出个证据!传太医来!”
离文肆看向安沛离,不知他正在想什么。他让水流云相信文厌就是那个与金宫接应的人,以妻女胁迫清水帮他;可如今水流云似乎将目标转移到了东枝身上,这是否也是他想要的?
所以水流云查验的那瓶毒药是东枝自配的……若她拿到的是假药,那么当时药瓶从清水袖口掉落后,定是在她打开那瓶迷药之前,就被安沛离趁乱掉包了。
离文肆恍然大悟——那日药瓶掉落时,刚巧滚到了安沛离脚下,正是那时,他迅速调换了迷药。
如此她一查迷药成分,便得知少了一味草药,再加上清水那套说辞,便可将目标锁定在东枝身上,由此造成两人里应外合盗走旧盾的假象。
清水紧接着被押上来,如同一具行尸走肉。
水流云那表情简直要把他生吞了,若不是安沛离在场,恐怕她还真压不住那股怒火。
韦太医弓着身走上来,朝众人行了个礼。
水流云冷脸看着离文肆,随后朝侍卫使个眼神:“文姑娘,得罪了。”
“干什么!”几人把她摁在韦太医面前,将她的手递过去。
那些侍卫一人力气抵得上三个离文肆,逼得她动弹不得,根本无法反抗。
就在太医即将落刀时,安沛离突然上前紧紧控制住他的手,硬生生抬了回去:“我看谁敢。”
水流云本就憋了一肚子火,看见他这般维护更是恼怒:“你还在替她说话!”
“就算偏见再大也不该随意诬陷!寻不出个证据,便要以刑逼供吗!”
她盯着安沛离:“你误会了,我这怎么能叫以刑逼供呢?”
她似笑非笑地看着离文肆:“如果文姑娘的确是被迷晕的,血液内一定会有迷药的毒素;若她是假装晕倒,那就是证据确凿了……届时,我想你欠我一个道歉。”
安沛离缓缓将手松开,随后转头看了眼离文肆。她竟从安沛离眼里看出几分笑意。
她猛然反应过来为何昨夜他要给自己服下迷药,原来都是为了今日打算……
眼见自己的手被割破,渗出暗红色的血液,她不由得攥紧了手心。他将血液滴入瓶内,即见液体变成了棕色。
韦太医顿时慌了,吞吞吐吐道:“禀宫主,文姑娘……的确是中了迷药。”
水流云的眼睛直直盯着太医,先是一阵沉默,随后语气故作镇定:“再试。”
“宫主,再试多少次结果都是一样……”
她一把打碎了药剂瓶,清脆的响声之后,侍卫纷纷跪地。
安沛离不紧不慢打开太医的药箱,拿出纱布给离文肆包扎起来:“这就是你要的证据?”
水流云气得发抖,愤恨地盯着躲在他身后的文厌。
清水爬着跪在宫主面前:“宫主!属下所言皆是属实!望宫主明察啊……”
“带走。”她咬牙切齿,命人把清水拖了下去。
事到如今,水流云已然是无法改变什么了。她承认,自己斗不过安沛离。她看着他几番维护文厌,便觉得自己再怎么挣扎也是无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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离文肆抬头看了看安沛离,不得不再一次为他的精明感到不寒而栗。或许他早就料到水流云会把矛头指向她与东枝两个人身上,于是早在水流云来之前把迷药通通转移了;昨夜给她强迫服下的迷药,正是为了今日验毒做准备。
清水作为唯一一个证人,水流云自然会给予他最大的信任。谁知安沛离收买了他,即使他说出一切都是离文肆的计谋,是水流云最希望的结果。
眼下,清水只能被安上私通金宫的罪名了……
安沛离这么做,真的是为保住清水的性命吗?
离文肆见水流云恶狠狠地瞟了自己一眼,随后带着下人走了。她松了口气,总算能暂时清静清静了。
东枝有些发抖,她低着头,时不时偷偷看眼安沛离。
离文肆站在他旁边,将他的表情观察得一清二楚——就是第一日在木宫巷子里见到的那样,狩猎的冷冽眼神。
“东氏的医官,如何会出错呢?”
她看着安沛离朝东枝走过去,下意识拉住了他的衣袖。他顿住了,垂眼看了看她的手,再抬眼便是一个厌恶的眼神。
离文肆无奈将手收回来,自打她入宫起,东枝便是她唯一的同伴,如今又一起留在了安军营,更是该互相照应。可她知道,一旦安沛离有了目标,谁也救不下来。
“大人……怪我疏忽了。我真的不是有意的!怪我医龄短见识少,不曾见过这种迷药,配药的时候才少了一味……”
东枝虽身形高挑,不过跟安沛离比起来依旧有些距离。
他始终盯着她,把手伸过去:“药簿。”
她匆忙从那一堆厚厚的医书里抽出来几张纸,双手呈了过去。安沛离这人疑心重的很,不知要怎么刁难她。
离文肆见状小步移到她旁边,默默看了她一眼,见他盯着药簿看了半天,也不知道看出了什么名堂,怕不是故弄玄虚吧?没听说过他对医术还精通的。
“把你配的药都拿来。”东枝不明所以,只是照做。
安沛离接过来,点了点数:“阿意,走了。”
离文肆快步追了上去,留下东枝一人愣在原地。那两人的步子大得很,一步顶得上她三步,得一路小跑着才追得上。
明明是白天,天却阴得像是晚上。
走出客房一段距离后,她才开口问:“你不会真怀疑东枝吧?”
“你很相信她吗?”他随口问。
“她只是一名医官,不小心配错了药而已,这不是很正常吗?再说了,哪有医官擅长配迷药的?”
“我劝你,不要轻信身边的任何一个人。”
她有些烦躁了:“那你呢?我能信吗?”
他竟有些惊讶离文肆会说出这句话。
阿意回头看了她一眼:“自是选择相信地位居高之人。”
“是你利用我的信任,一次又一次利用我……”离文肆回复。
“你为何来木宫?”安沛离突然打断她。
离文肆有些措不及防。回忆此前,他好像从未问过自己来木宫的目的;又或是近日发生的事太多,连自己都忘了到底有没有回答过。
“我不是说过了吗?是为了活命。”她故意说。
安沛离顿住脚步,阿意也随之停下。
他刻意蹙起一个八字眉,转头盯着她:“东枝可不是这么说的。她说你是大半夜从府里偷偷溜出来,又偶然遇刺,正巧看见皇队入宫,才临时起意跟上去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