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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第16章 调虎离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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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何意……
天快暗下来的时候,没想到水流云出现了。她推下墙边第二块砖头,四周的牢笼慢慢隐入水底。
水流云见离文肆坐在高台上,身上还有爪痕,笑道:“真有能耐……看来水兽有好好招待你。”
她的腿耷拉在台子边上,回了一个笑:“宫主可满意?”
她没想到离文肆会是这个反应,于是吹了个响哨,却不见水兽出现。又紧连着吹了几个,还是没有动静。
“宫主在找水兽吗?”离文肆说道,随后拿出那块带血的寒冰。
水流云的笑容渐渐消失:“你对我的水兽做了什么!”
离文肆艰难地下了台子,装作无辜的样子:“宫主,实在对不住,我也是为了活命……”
说出这句话的时候,她的语气格外怯懦,可眼神却带着恶意。
水流云压制着怒火:“文厌……这可是重罪!若不是看在阿沛的面子上,否则我早就削了你的脑袋!”
离文肆依旧风平浪静:“宫主一口一个‘阿沛’叫得亲切,可却连安大人的忙都不愿好好帮。若大人知道解我这热毒根本没用上寒冰,他可会怪罪宫主?”
“一个投奔木宫的傀儡,怎敢如此放肆!”
她笑笑:“多亏了宫主,否则我的毒也解不了。”
“没完,”水流云打断她,明显是故意拿她泄愤,“还需一日运功,才可将体内淤堵完全清除。”
“可我不会运功。”
“无妨,”她笑着回答,“明日戌时,我会来帮你。”
离文肆想着方才的暗语,便说:“在这般大寒之地运功,宫主是要害我?”
水流云带着鄙夷的表情:“哟,那你说个地方?”
“听闻颤月阁常年吸收月华,想来是个不错的选择。”
她的笑容僵住,随后渐渐收敛:“你知道的……可真不少啊。”
看着她离开的背影,离文肆感到一阵寒意。那名男子到底是谁的人?他为何要告诉自己颤月阁的消息?她不得而知。
“我奉宫主之命护送离姑娘去颤月阁。”清水从黑暗中走来。
看来水流云还是不放心让女子押送她,于是派了名男侍卫。
此时已快到戌时,冰窑内已经没有多少光亮。离文肆半眯着眼,看见那人背后又冒出一个影子——
清水应声倒地,身后,东枝的脸逐渐清晰。
“好歹是个男子,你就这样放倒了?”离文肆真是佩服她。
她捏起清水的脸,往他嘴里倒了一瓶迷药:“开玩笑,我最擅长的就是点穴。不过你还是该庆幸水流云派的是侍卫,如果是个五大三粗的将士,恐怕我还真搞不定。”
离文肆突然感到一股踏实:“可是安沛离让你来的?”
她朝离文肆眨眨眼,带着她走出了冰窑:“现在我就是清水。”
还好东枝身材高挑,再穿戴上侍卫的外甲,看上去的确不易被发现。
“那他怎么办?”离文肆看着倒地的清水。
“放心吧,自会有人处理。”
话毕,离文肆便瞧见昨夜那名神秘的男子再次迎面走来,朝两人微微颔首。擦肩而过的瞬间,她似乎感到暗流涌动。
“东枝,安沛离到底要你做什么?”
“简单来说,是安大人想调查水宫。”
行至颤月阁下,有不少水宫的人来来往往。她装模作样把离文肆推了进去,随后锁住了楼门。
离文肆看着空荡的阁楼,若有所思——没想到,原来安沛离真的不信任水宫。
这时,她突然听见楼上有人在谈话。离文肆想,那男子故意告诉她颤月阁的消息,是不是想让她知道些什么?于是她蹑手蹑脚凑了上去,不料快到门口的时候被人捂住了嘴——
“安沛离?”
他悄声训斥:“刚来水宫就如此胆大妄为,真是不怕死。”
2
他的手恰好压住了离文肆的伤口,疼得她咬紧了嘴唇。
安沛离迅速把手移开:“水流云干的?”
她并未在意,一心想知道他的计划:“你怎么会在这?东枝也是你安排的?”
安沛离将她带到一处隐蔽的地方:“水流云可知道你的身份了?”
离文肆如实回答:“我告诉她我就是文厌,不过她似乎没有什么慌张的反应。是不是说明文厌根本不在水宫。”
他慢慢摇头:“她这个人,从小到大撒谎脸不红心不跳,很难说。”
“难怪你怀疑水宫……”
“你不是好奇密道的消息到底有没有传出去吗?”
离文肆感到奇怪:“你不是说了吗?已经传出了。”
“木水两宫河道相通,河灯顺势而下,刚好流经水宫。可我问过水流云,她并未拦截过一盏带有信息的河灯。”
她紧锁眉头:“所以呢?是宫主在撒谎,还是细作在撒谎?”
“我自然希望是后者,不过如今也查不出个什么来。”
“难怪你做了此局,看来是想查出点什么。”
安沛离看了看她:“多年前五宫大乱,那时木宫一直使用水宫特制的战盾。这种盾牌会在中部加一层冰川水层,可抵御火攻。奇怪的是即便如此,当时木宫依旧死伤惨重,所以我怀疑……”
“水宫对战盾做了手脚?”
“不错。这阁楼内尚存有当年余下的战盾,若我没猜错的话,方才楼上之人,正准备商讨如何调换一批正常的水盾,以免露出马脚。”
离文肆一想,难怪她说出颤月阁的时候,水流云有些反常。
“既是多年以前的事,为何当时不查?”她问。
“那时乱战刚结束不久,民心不稳,若再挑起木水两宫的矛盾,更是遂了金宫的意。我也没有确凿的证据,不能妄下定论。况且我父亲说过……此战后,两宫不再挑起争端。我自然会尊重父亲的遗嘱,可我不希望,”他的语气沉重起来,“与我站在一边的人,是一群豺狼。”
离文肆突然想起昨日那名神秘的男子:“昨日有人告诉我颤月阁的消息,我不知他是什么人……”
“嘘——”安沛离的目光移向楼下。
水流云正在兴师问罪:
“人呢!”
楼门一开,没见着东枝的影子,反倒看见清水昏倒在地……将士们纷纷上前,都不知发生了何事。
水流云突然意识到什么,匆忙带人上了楼。
两人此时所藏匿之地的视角恰好能看见她,只听见一声怒吼:“东西呢!”
“回宫主,被劫走了……”
“一定是文厌……愣着干什么?追啊!”
好一计调虎离山——
安沛离想要彻查战盾的事,却不能明目张胆地挑拨两宫之间的关系,便以此试探。水流云现在以为文厌劫走了战盾,没有别的理由,一定是因为心虚;所以当年,水宫在盾牌内做手脚的事已然证实。
她的脑子一团乱麻:“她要运走的那批战盾有问题,而要查那批战盾的只有木宫;她既认为是我运走的,那不是明摆着我是木宫派来的人……”
“谁说想查这批货的只有木宫?”
离文肆不明所以,正当要开口时,身旁传来一个熟悉又陌生的音色,把她吓了一跳——
“哥,青颜兄已经与安军接应了。”
“哥?”
安沛离身边这人,正是那名传暗信的男子。
“离姑娘,幸会。”他的声音柔和,与安沛离全然相反,神色倒是同样的高冷。
3
离文肆瞠目结舌。他居然在水宫安插了一个眼线,而这人居然是自己的亲兄弟。
所以安沛离命墨军师劫走了那批货,再与安军接头送回军营……
她的眼睛直直望着远处,脑子一片空白:“安军都来接应了,为何还说要查战盾的不是木宫?”
安沛意解释道:“应该说,要让水流云误以为劫走战盾的人不是木宫。水宫之所以在给木宫的盾牌中做了手脚,那自是不希望我们赢;不希望我们赢的,自然就是站在金宫那边的。”
“可金宫要查战盾……能有什么理由?”
安沛离紧接着说:“江湖局势,本就不是一栖两雄。抛开土元宫不说,金火两宫都想成为主导者。火宫有一种专有的箭,会在上面涂满粉末,那种粉末与空气摩擦后即刻化油起火,当年木宫也是如此预测,所以采用水宫的水盾防御;谁知射向我们的箭上不仅仅沾有粉末,还有酒精。”
若多加了酒精,火势便会更大,那水宫若想加大火势,能做的手脚便是——
她恍然大悟:“难道当年,水宫把盾牌内的水偷换成了酒精?”
安沛离望着她:“你倒是不笨。火宫本以为背着金宫改变了战略,取得的战绩足以成为三宫之首,可金老宫主的势力太过强大,那点战绩对于他来说不值一提。不过当年火宫的战绩,的确是让金宫有些意想不到;如若金宫到现在都不知道火宫改变了战略,自然会怀疑水宫的防御之势。倘若他们找到了水宫帮助金宫的证据,又可获得一方势力。”
她的嘴巴始终半张着,听完安沛离的一番话后,她感觉自己简直身处乱世之中。
“那接下来……”
安沛离微微一笑:“得让水流云知道,她已然在我们面前自乱了阵脚。安军有密道加持,她自然追不上,我们要在她回来之前当做一切都没有发生,并且……要让她误以为劫走战盾的是金宫。”
离文肆眉头紧锁:“运送路线是通往金宫的,哪里来的密道?”
“别忘了肖之垚。在安军甩掉水流云之后,密道会转向通往木宫。”
离文肆看着他的双眼,眼里只有权势和欲望……
她听到这场计划的最后才反应过来——自己又成了他的棋子。
原先她有一点想不明白,既然旧盾在颤月楼,为何水流云还要让自己去那里?就算她要害自己,也应该找个其他地方才对。
现在一切都说通了:按照水流云的计划,清水把文厌带去颤月阁时旧盾已经运出,然而她的消失不见会让水流云误以为是文厌劫走了战盾,接着安沛离再给她扣上金宫的帽子……
无形中,她又被利用了一次。
离文肆暗自叹气:
‘既然如此,那便再陪你演一出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