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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第15章 恶意 世风日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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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次追回毒樟木,文姑娘功不可没,若不是因为此事,她也不会中毒。”
水流云看了看她,可眼里却没有一丝瞧得起她的意思:“看来她对你很重要了。”
“不是对我,是对木水两宫。”
她的眼神变得尖锐:“你这是在逼我交出寒冰。”
“文姑娘在地势方面有极高的天赋,与土元宫的肖之垚不相上下,木宫多了这样的人才,对水宫怎会没好处?”
水流云一笑:“不愧是安大人,真是巧舌如簧。”
“现在,你应该没有理由不救她了。”
她语气依旧徘徊不定:“寒冰对水宫来说就是定海神针,你应该最清楚。万年来冰川水融化才造就了水宫,如今所剩不多,怎能说给就给?”
“寒冰对水宫的确至关重要,可万年来也算是物尽其用;况且寒冰源于冰川,而非水宫专有之物,与其放着当个摆设,不如用来救人。”
水流云脸色微变,面对他这番话也是无话可说。她捋了捋袖子,冲离文肆笑道:“既然如此,那文姑娘随我来吧。”
离文肆愣了愣,见安沛离投来眼神。
宫殿内的女将和侍从见了她纷纷行礼,她们各个身材高挑,显得离文肆都有些矮了。水流云不过高她半个头,她始终跟在后面,时不时抬头瞧瞧。
“文姑娘来木宫多久了?”她突然问。
“没多久,不过两个月。”
“两个月……是在混入了金宫细作的那批人里吧?”
离文肆看着她的背影:“宫主是认为,安沛离留了个细作在身边?”
水流云顿住脚步,回头看着她:“你唤他什么?”
离文肆抿着嘴。毕竟现在有求于人,还是不要惹她比较好:“安大人。”
水流云看着她的表情,更加厌恶,咬着牙关说道:“别以为对安军做了点贡献,就真把自己当个人物了。”
离文肆笑笑:“宫主怕是想多了,我从未有过这种想法。”
她打量着离文肆,不怀好意地说道:“说起来倒是巧,金宫还真有个文氏——不知姑娘叫什么名字?”
没想到水流云就这样问出来了,如果她知道文厌的下落,大概不会这样问吧……
“回宫主,我叫文厌。”
话落,离文肆暗自观察着她的表情。
水流云蓦地拧眉,一副难以言喻的表情:“你还真是?”
这个反应她还真没想到,像是一副看热闹的样子……
“文府只是帮着金宫做事,可从未被列入金宫的名单里。再说娄隐那般对我,丝毫不在乎文府的面子,怕是早就不把我当成自己人了。”
“听说那娄氏因为私用了樟木被金却关进地牢,怎么,金宫没人罩着你,就来木宫求庇护?”
离文肆装成一副可怜模样:“世风日下,都是想活命罢了。”
她冷笑一声:“这最好不是金宫的苦肉计。”
2
越往前走,地势变低,人也开始变少,温度渐渐低下来,像是个冰窑。不过离文肆并未觉得难捱,或许是热毒的毒性过于强大。
回头远远一望,已经是不见尽头的一条路。现在她才觉得,方才真不该招惹水流云。不过就算自己把姿态放得再低,她也是看自己不顺眼。
离文肆清晰地听见墙四周的水流声,路的尽头是一个巨大的空间,四面临水,中间放着一个用冰制成的盒子。
水流云斜眼瞧着她,丢下一句:“去拿吧。”
她看着眼前只有一条被淹没在水下的路,觉得不对劲,便找借口推托道:“我一个外人,宫主怎能放心让我去拿?”
她冷笑出声:“不敢去也不找个聪明的借口……看来你真的不是细作,金宫要是有你这种不带脑子的人,早就把你扔出去了。此处离正宫甚远,你想逃也逃不掉。”
说罢,她直接将离文肆推进去。
谁知她一踏进去,那几块仅有的石板开始往下陷,让她迅速失去了支撑点,整个人泡在水里,她一声惨叫——这冰川水比她想象的要冷上百倍,几乎是刺骨的冷,如同千万把寒刀割开了皮肤,又在肉里塞满了冰块。
然而令她意想不到的是,四周升起了冰栏,将人连同盒子一起包围住。原来方才的石阶是控制笼子的机关……
冰栏死死将她封住,石阶又重新升起。水流云踏进水中路,面不改色地朝她走去,蹲下来撩了撩笼子里的水:“这可是你一心求得的冰川水,可治疗你体内的毒,不过就是日子要久一些,约莫三日,便能解毒。”
离文肆整个身体都在剧烈地发抖,连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整个冰窑发出淡蓝的光亮,映着水流云的脸也透着蓝——她如今脸上的笑容,是得逞后的得意。
她紧抓着冰制的栏杆,手被死死黏在上面动弹不得:“求你了!我不通水性……求你放过我……”
“不通水性?”
她笑得更欢了:“好啊……”
说罢她抓起离文肆的头发,一手将她按进水里——她拼命挣扎,强烈的窒息感扑面而来,可头上的那只手无论如何也不肯松下来。
长达几十秒的折磨之后,水流云才将她的脸露出水面,看着她痛苦的样子说道:“这是馈赠,不是惩罚。”
看到水流云离开的那一刻,她感到深深的绝望,这次无论她如何哀求,水流云也没有停下离开的步伐。
她被困在这个幽闭的空间里,四处一望全是蓝得发黑的水……
离文肆根本不通水性,双脚有一种悬在空中的无助感,她随着水波上下轻微浮动着,现下除了被黏住的双手,根本没有任何可以支撑的地方,一旦松开了,自己又该如何……
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
出路就在眼前,可她却无能为力。
离文肆可没指望谁能来救她,唯一能救她的,只有自己。
不知过去了多久,冰栏稍微化出了水,明明手可以松开,可她却不敢失去唯一的支撑。不过有一点倒是做不了假,这冰川水的确压制了热毒,体内原先翻涌沸腾的热感如今所剩无几。可就算如此,也不能在这个鬼地方待上整整三日。
3
她回头看着那个放着盒子的高台,决定借力坐到上面,总比在水里泡着强多了。奈何自己实在不敢两手空无支撑待在水里,她便高高抬起一只脚踏上笼子外的石板,两手一用力,整个身体浮出水面;紧接着用力一蹬抓住了上面的杆子,整个人吊在笼子里——
右肩的伤口被猛地扯开,引得她一声惨叫,不得不将右胳膊松下来;这下只有一只胳膊吊着,她没有一点力气,再次落入水中。
离文肆眼睁睁看着自己没入池内,慌张地呛了一口水,接着一把抓住周围的栏杆浮出水面。
她回头看看那高台,要是不想成为泡水馒头,只能从此处吊着荡过去。
后背的血洞往外渗着血,她绝望地仰起头。
离文肆啊离文肆,你这是什么命……
浸湿的衣服贴在皮肤上,出了水面后又是一股凉意。她深吸一口气,憋着股劲儿再次吊在半空,任凭背后的伤扯开;她浑身发着抖,一点点挪向高台,而后轻轻一跳,脚下一滑险些没站稳。离文肆大喘了几口气,整个人瘫倒在高台上。
冷,疼。
这台子很大,足以容下五六人,中央放着的盒子里装的正是万年寒冰。
她还没缓过来,便见高台四周冒起了小泡——只见一个长着人脸的东西冒了出来,面部苍白,头发乌黑,长相怪异,想必是闻着血腥味儿来的,正要朝她扑过去……
离文肆已经被吓傻了,来不及反应就被按在台子上,锋利的爪子划烂衣裳刺进皮肤里。眼见着那东西张着血口扑过来,离文肆用左手肘用力挡着,右手默默伸向盒子,拿起寒冰就砸过去——
笼子前方的阶梯一路延伸到外面有光亮的地方,只见一个人影出现,愈发清晰——
高台之上,女子手拿着寒冰,上边沾着暗红色的凝结的血。
她的湿发贴在脸上,眼里闪着泪光。
昏暗的光线下,那男子的轮廓逐渐清晰。他先是舀了一些寒冰水,接着直起身子。
他有一双与安沛离极其神似的眼睛,却看上去那样无辜;高挺的鼻梁下,双唇微微一动:“姑娘为何被困于此?”
离文肆有气无力地开口:“我不久前中了热毒,听闻冰川水可谓良药,便找到此地,没想到误触了机关被关在这里。”
“我知道机关所在,不如我放你出来?”
这语气听着可不像是要帮忙的样子。
“等等。”离文肆打断他。此人不知是何来头,不过既然能找到水宫这么隐蔽的地方,定是对水宫极为熟悉。这里待着虽痛苦,可她竟然想遂了水流云的愿,让她折磨自己折磨个够,或许有助于看清安沛离和水流云的关系……
倘若折磨自己是安沛离本意,那她也没什么可说的了。
“时日不到,还是不要出去了,否则体内的毒解不了。”
他停顿片刻:“此处堪比冰山,我给姑娘带些厚衣和吃食来。”
离文肆再次回绝:“多谢公子的好意,不必。”
男子想了想,随后将一个水囊抛过去:“姑娘拿着这个,里面是能让水兽暂时沉睡的药剂,遇水便会融化。”
离文肆握着水囊:“公子为何要来这般冷清的地方?”
他举了举手里的水壶和竹简:“此处是万年寒冰融化的地方,水质最干净,用来熬药再适合不过。”
随后微微颔首离去。
她低头看看手里的水囊,上面居然有一行字:颤月阁吸收月华,利于运功。